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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0章 回家(终)(6k) (第3/3页)

了什麽东西,促使他把耳机塞好,下一刻哀伤的旋律悄悄钻入了他的耳朵:「如果对於明天没有要求

    牵牵手就像旅游。

    成千上万个门口

    总有一个人要先走

    怀抱既然不能逗留……」

    好耳熟的歌词,只记得是陈奕迅的歌,他的歌太多了,什麽富士山下什麽爱情转移什麽十年,张述桐有些记不清这是哪首,但他能听出这是一首哀伤的情歌。

    张述桐没想到路青怜会听这麽老的歌,这麽拉风的人不应该听些摇滚的曲子吗?在骑摩托的时候听,或者是一些舒缓的纯音乐,正适合静静地眺望湖面。

    「十年之後

    我们是朋友

    「十年之後

    我们是朋友

    还可以问候

    只是那种温柔

    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歌声就如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张述桐呆呆地坐在那里,感觉一瞬间穿越了时空。他盯着手中褪色的保护壳,那是阳光与岁月留下的痕迹,他好像忽然间站在了那艘往返於小岛与城市的渡轮上,有人扶着护栏站在甲板上,湖风吹乱了她的长发,白色的耳机线就藏在她乌黑的长发下面,这艘船每一天都载着她抵达对岸,让她望一望身前再也不能去往的远方,她哼着首有关释怀的歌,对着夕阳按下快门的时候会想什麽?可自己到了今天才听到。

    张述桐打开了手机,翻出了路青怜的号码,却发现号码很是眼熟,这麽多年过去了两人居然还绑着那个亲子号。

    他举起了电话,张了张乾涩的嘴唇,等待了几秒,电话另一头传来了声音: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原来这个号码也没了,只有「青鲢」的备注下留着一串熟悉的数字,好像就是唯一的联系。这时候有人大喊:

    「帽子帽子!」张述桐回过头,换好衣服的若萍从屋里冲出来,兴奋地嚷嚷道:

    「那顶红色的帽子给我!」

    她居然特意换了一身衣服,张述桐又看向窗外,两个傻瓜围着那烟花比划着名什麽。

    他们一前一後走到了那条空旷的街道上,其实如今已经不能称之为空旷了,杜康点燃了引线,烟花在头顶炸开,热闹极了,他的手机在一片热闹中响了,张述桐想不出谁会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他接通了一个陌生的号码,电话里的人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刚睡醒,你怎麽样?」

    「………在看烟花,」张述桐下意识问顾秋绵,「你要回来吗?」

    「不回去啦,说了要走,怎麽能够反悔?」顾秋绵的声音倒是很平静,「我想了想,忽然放你鸽子有点不好,怎麽也要告别一下。」

    「嗯,我在听。」

    「你是不是还没想明白我为什麽会走?」

    张述桐愣了一下,刚想说话,可顾秋绵又说:

    「张述桐,其实我今天骗你了。

    「这些年我过得很累很累,每一次做梦都会梦到从前那段日子,可我一直是这样告诉自己的,既然回不去了那就要咬着牙继续走。

    「人这一生要麽妥协要麽闷头向前,聪明点的把头撞疼一次就该换一条路了,可笨一点的就会撞到头破血流,谁让我比较笨,从前认定的事情到现在也不会变。」

    顾秋绵笑着说:

    「我们都是笨蛋。」

    司机小心拉开了车门,将行李箱拎入旅馆,他悄悄转过了脸,副驾驶上的年轻女人放下电话,一滴眼泪沿着她的鼻梁滑落。她抽出纸巾胡乱地擦在脸上,吸了吸鼻子,连口红也花掉了。

    电话被挂断了。

    张述桐举着手机,半晌没有放下电话,原来这就是告别了。

    不过顾秋绵说得没错,他确实是个笨蛋,笨蛋就不该知道「停下」这两个字怎麽写。

    张述桐出神地望着天空,不知道他们买了多大的型号,烟花仍在头顶响个不停,零点就要到了,马上就是新年。热热闹闹的新年,冷冷清清的新年。

    他低头看过去,两个傻瓜一眨眼变成了三个,若萍也加入了队伍,三个醉醺醺的傻瓜拉着手转圈,说述桐,来啊来啊!

    张述桐迈开脚步,可不等他变成第四个傻瓜烟花就放完了,天空又变成了寂静的样子,若萍问要去逛逛吗?

    清逸却歉意地说太晚了,该回家了。杜康也附和地点点头,说刚才他女朋友就缠着他打视频电话。「那你们把我喊起来干什麽?」若萍瞠目结舌。

    「热闹一会是一会嘛,我女朋友刚刚和我吵架了,烦的要命,清逸要备考,过完年就开始复习了,若萍其实和家里闹矛盾了吧,要不自己跑来这里待着干嘛。」杜康看着天空忽然叹了口气,「不是从前的时候了。」

    他们又纷纷沉默了,放开彼此拉着的手。

    「以後多聚聚。」大家只能说出这麽一段话。

    他们三人都在岛上有房子,所以又问道:

    「那述桐呢?」

    「订了宾馆,很近。」

    他们四个在街头分别。

    张述桐抄着兜走在大街上,将那个耳机戴好,事到如今他不准备还回去了,熟悉的旋律再次响起,他轻声哼着歌,一个人朝夜色中走去。

    当初为什麽要来呢?

    明明知道回溯的能力对已经死去的人不起作用。

    仔细想想,其实只是想尝试一下有没有更好的可能。

    这里有你踮踮脚尖就能碰到的东西,简直唾手可得,这里也有停下的机会,让你能长长地喘一口气。可你对它们不满意。不满意就不要妥协,然後撞得头破血流。

    所以他用力搬开了那块钢板,爬下了锈迹斑斑的电梯井,将肩膀用力地抵在那扇变形的铁门上面。他们每一个人都回家了,张述桐出神地看看夜空

    他也该回家了。

    张述桐猛地睁开眼,随即捂住了额头,意识昏昏沉沉,就像喝断了片,他从未经历过这种情况。自己分明推开了那扇铁门,可为什麽还是没有回溯的徵兆,反倒像是从一场梦中惊醒。

    可梦为什麽会如此真实?

    张述桐愣愣地扭过脸去,出现在视线中的是自己的卧室,记忆里他应该在年二十九的夜晚,喝多了酒。现在却成了白天。

    天空有些阴沉,他立即看向了手机,手机上却显示着「除夕」的早晨。

    除夕?

    这麽说他已经度过了一个夜晚,时间是正常流逝的,而不是回到了哪个时间节点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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