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神道天下(4k) (第2/3页)
你本就骑着牛,却满世界去找牛,如何找得到?
在自己都不知道第几日的时候,溯星天君筋疲力尽,跌坐在蒲团上,不再想了。
它放弃了。
佛家布了障,还设了局。
不求於此,此间之物,随意摘取。
若求於此,此间之物,样样皆咒。
不直接咒杀,而是穷靡精神,越执着越疲乏,直至入魔自焚!
标准的佛家做法,温和,留有退路,随时都能回头是岸,可若执迷不悟,便是当头棒喝!
它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打算放弃了。
转而试着以别的办法,去迎战那个一」
恰在此刻,它仰起头,呆呆地望着那尊佛像,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求。
没有「我要找到道果」,没有「佛家的藏法好生厉害」,甚至没有「我在佛家祖庭」的杂乱想法。
它只是累了,像一条走了万里路的老狗,在彻底放弃之时,终於打算趴下来歇一歇,在看看头顶的云。
就在这一刻。
它的目光落在那只结施无畏印的手上。
掌心处,分明有一颗米粒大小的晶石,安安静静地放在那里,折光而射,一闪一闪。
它一直在那里。
从一开始就在那里。
它从进门的那一刻就看见了,却因为「想要看见」,反而看不见了。
溯星天君愣了很久。
然後它站起来,伸出手,轻轻一抠。
碎片落进掌心。
它低头看着它,忽然笑出了声。
原来如此。
不是藏得深,是藏得浅。
浅到只需要—不看它,不求它。
可随着它找到了佛家祖庭中藏着的道果碎片,将其与道家那枚合二为一了。
它才无奈的发现,的确是三家各持一枚。
它所预想的最好的结果,从一开始就不可能。
且随着一」的到达,恐怕文庙已经彻底落入了对方手中。
因此,求得完整道果,随之迎战强敌的想法,直接破产。
想到了道果」这个可能的杜鸢在文庙中站定。
目光从那些法宝、仙丹、珍禽异兽上一一扫过,最後落回那面素墙。
儒家的藏法,与道佛两家皆不相同。
道家是「显中隐」,佛家是「密中显」。
那麽儒家呢?儒家是什麽?
儒家不隐不显,不藏不露。
他们把道果碎片放在了最寻常的地方!
不是最危险的地方,不是最隐秘的地方,而是最不起眼、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他们藏於「庸」!
庸者,平常也,日用而不知也。
也就是那扇门,文庙的大门!
谁来到文庙,都要先经过它。
推门,跨过,然後走向深处。
没有人会在推门时低头去看那扇门是什麽做的,上面刻了什麽,有没有藏着什麽。
它太普通了,普通到它的「用」遮蔽了它的「在」。
它就是门,门就是用来推的,推完就忘了。
顶多来时看一眼门什麽时候开,然後就没了。
千百年来,无数人推过这扇门。
圣人推过,贤者推过,童子推过,甚至那些魅魅魁魉也推过。
但没有人多看过它一眼。
因为它只是门。
而儒家设下的障,不是迷,不是咒,甚至不是任何刻意为之的东西。
他们只是把那枚道果碎片,变成了自家的大门,然後就什麽也没做了。
不设阵法,不落禁制,更没有「必须如何如何才能看见」的条件。
文庙的圣人门,就那麽直挺挺的把它放在那里,叫谁都能看见,如果谁愿意看的话!
但没有人愿意。
天底下有无数人想要看一眼文庙大门,但说穿了,他们要看的是文庙」,是儒家的老爷」。
不是这扇用料肯定不俗,但也就是个门的门!
这就是儒家的高明之处。
他们不藏,他们只是把东西放在了所有人都看得见、却所有人都不会去看的地方。
因为「看门」这件事,从来不在任何人的行为习惯里。
门上挂着的高山仰止四字,都比这扇门显眼!
而杜鸢却走到门前,站定。
他没有伸手去推,也没有急着去找。
他只是看着这扇门,然後再一声轻笑中。
伸手放上去道:「原来就是这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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