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巨青归途 温暖相伴 (第3/3页)
小的海鸟——想必是船长家的妇人连夜赶做的。
船尾的浪花拖着长长的白痕,像条不断的银线。巨青摸了摸怀里的红薯干,那是阿木塞给他的,说“路上饿了吃”。他忽然觉得,这十年不算白费,就像这船走过的航线,看似重复,每一趟却都载着新的希望,朝着更亮的地方去。
船板在海浪里轻轻晃悠,像哄着人入睡的摇篮。巨青这一觉睡得沉,睫毛上总沾着层湿意,像是梦里也在淌汗。舱房里的煤油灯换了三回灯芯,船长每隔半个时辰就来摸一把他的额头,粗粝的指腹蹭过巨青滚烫的脸颊,眉头拧成个疙瘩——这小子前几日还撑着船板跟野人比划造船的图纸,指节磨出的血泡破了又结,此刻却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得像块枯木,连呼吸都带着点颤。
“咚”的一声,船长把黄铜脸盆往桌上一搁,水花溅到舱壁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王郎中,您再瞅瞅,这都三天了,咋还不醒?”他嗓门压得低,却带着股按捺不住的急,袖口沾着的鱼腥气混着药味,在狭小的舱房里弥漫。
郎中正捏着巨青的手腕号脉,指腹搭在他细瘦的脉搏上,眼皮微阖。半晌,才慢悠悠松开手,从药箱里掏出个青瓷小瓶,倒出三粒圆滚滚的药丸:“脉象乱得像团缠在一起的渔网,却没什么大碍。累狠了,又灌了那老些烈酒,身子骨哪扛得住?”他把药丸塞进巨青嘴里,又端过温水一点点喂进去,“这丸药是凝神的,让他睡透了自然醒。你瞧他这手,”郎中抓起巨青的手掌翻过来,指腹、掌心全是老茧,还有几处新磨破的口子结着黑痂,“怕是没日没夜凿木头、编渔网,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船长瞅着那双手,忽然想起巨青说过的独木舟——“野人们先前只会抱着树干浮水,我教他们把整棵梧桐掏空,削得两头尖尖,一推就能滑出老远。首领那老头,第一次坐上去时,笑得露出半口黄牙,差点把船晃翻了。”当时巨青说这话时,眼角眉梢都带着劲,仿佛那艘独木舟不是凿出来的,是从他手里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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