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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9章:最后的二十四小时 (第2/3页)

颗黑子,放在白子旁边。

    “这样?”

    “不对,你应该围我,不是跟我走。”

    “怎么围?”

    奥丁拿起黑子,放在另一个位置。

    “这里,放在这里,你就有两个方向可以围我。”

    乔治看着那个位置,想了想。

    “为什么?”

    “因为围棋不是走路,是打仗。”

    乔治笑了,轻声说:“我打了四十年仗,在越南,在伊拉克,在阿富汗,打仗不是这样的。”

    “那是怎么样的?”

    乔治沉默了几秒。

    “打仗是——你不知道谁会死,不知道为什么死,不知道死了之后有什么用,你只是开枪,然后有人倒下,有时候是敌人,有时候是自己人,你分不清。”

    奥丁看着他。

    “那你还打?”

    “不打不行,命令下来了,你就要去,不去就是逃兵,逃兵会被枪毙。”

    乔治拿起一颗黑子,放在棋盘上。

    “但下棋不一样,下棋是你自己选的,你想怎么走就怎么走,输了也不会有子弹打你。”

    奥丁笑了。

    “对,下棋不会死。”

    两个人沉默地下棋,乔治走得很慢,总是走错,但奥丁不急,他等了十年,不差这一会儿。

    “乔治,你为什么来矩阵?”

    乔治的手停了一下。

    “因为我儿子在矩阵里,他上传了,我想在死之前,再见他一面。”

    “见到了吗?”

    “见到了,他过得很好,有自己的房子,有工作,有朋友,他说,‘爸,你也上传吧,’我说,‘不,我在那边还有事。’”

    “什么事?”

    乔治想了想。

    “等死。”

    奥丁看着他。

    “等死不是事。”

    “那是我的事,每个人都有一件必须自己做的事,我的事就是等死。”

    乔治把黑子放在棋盘上。

    “但你不一样,你有棋盘,有棋子,有人陪你下棋,你不怕死。”

    奥丁沉默了很久。

    “我怕。”

    “那你为什么还坐在这里?”

    “因为下棋的时候,我不会想死,只会想下一步怎么走。”

    乔治看着他,然后笑了。

    “那我陪你下,下到最后一刻。”

    “好。”

    两个人继续下棋,黑子白子,在棋盘上慢慢铺开。

    .

    倒计时十八小时。

    梅姐的酒吧还亮着灯。

    但没有人喝酒,只有梅姐一个人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擦着杯子,她已经擦了三个小时,擦了上百个杯子,每一个都擦得锃亮,像镜子一样,能照出人的脸。

    她擦着擦着,停下来,看着手里的杯子,杯子里映出她的脸——老了,瘦了,眼角有皱纹。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矩阵里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然后她开了这家酒吧,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有个地方待着,有人说话,有事做。

    现在,这个地方可能就要没了。

    她放下杯子,拿起吧台上的照片,严飞的照片,笑得很轻,像风,像光,像记忆。

    “严飞,你在哪?”她问。

    没有人回答。

    门开了,铃铛响了。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零号。

    他走到吧台前,坐下来。

    “喝什么?”梅姐问。

    “水。”

    梅姐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

    零号拿起水杯,没有喝,他看着水杯里的水,看了很久。

    “梅姐,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不知道。”

    “怕水。”

    梅姐愣了一下问:“水?”

    “对,水!第一版矩阵崩溃的时候,到处都是水,代码崩坏之后产生的数据洪流,像洪水一样,淹没了整个矩阵,所有的程序都在水里挣扎,喊叫,然后消失。”

    他放下水杯。

    “从那以后,我就怕水。”

    梅姐看着他,那双空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光,不是泪,是恐惧。

    “你不是影子吗?影子也怕?”

    “影子也会怕,影子也是活着的。”

    梅姐沉默了几秒。

    “那你就别喝水。”

    零号笑了,不是那种计算的笑,是那种苦笑。

    “不喝也会死,喝了也会死,有什么区别?”

    “有,喝了,你知道自己在喝;不喝,你只知道自己在等死。”

    零号看着她。

    “你说得对。”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凉地让他清醒了一点。

    “梅姐,你说,门关了之后,矩阵会崩溃吗?”

    “不知道。”

    “如果崩溃了,你会怎么办?”

    梅姐想了想。

    “等,等下一次开门。”

    “如果门再也不开了呢?”

    梅姐擦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那就等死,像乔治说的,等死是我的事。”

    她把杯子放在吧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但在等死之前,我要擦杯子,擦得亮亮的,像镜子一样,照出每一个走进来的人的脸,让他们知道,他们来过,他们活着。”

    零号看着她。

    “你不是影子。”他说。

    “那我是什么?”

    “你是梅姐,一个擦杯子的人。”

    梅姐笑了,笑得很轻,像风。

    “对,我是梅姐,一个擦杯子的人。”

    零号把水喝完,站起来。

    “谢谢。”

    “不用谢。”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梅姐,如果门关了,我会回来的。”

    “回来干什么?”

    “回来擦杯子。”

    他走了,门关上了,铃铛响了。

    梅姐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擦杯子的布。

    她低下头,继续擦杯子。

    倒计时十五小时。

    赛琳娜站在训练场中央,周围是那些年轻的觉醒者,维克多站在第一排,眼睛很亮,他的脸上还有伤,但他的手很稳——夺枪的动作已经练了上千次,身体比脑子快。

    “孩子们。”赛琳娜说:“明天,通道会关。”

    没有人说话。

    “门关了之后,现实世界的人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矩阵会变成一座孤岛。”

    维克多举起手。

    “说。”

    “赛琳娜老师,我们会死吗?”

    “不会,矩阵不会因为门关了而崩溃,矩阵有自己的能源系统,有自己的维护程序,只要牧马人系统还在运行,矩阵就会继续存在。”

    “那我们还怕什么?”

    赛琳娜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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