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铁锤的战争,刀刃的抉择 (第2/3页)
。
他的眼睛里有火,不是比喻,是真的有火。
赛琳娜站在训练场门口,听着刀刃的声音,她的双手抱在胸前,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是回忆。
她想起第五版矩阵崩溃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有人在广场上演讲,有人在喊复仇,有人在喊战争,然后一切都碎了。
她转身走进训练场。
那些年轻的觉醒者站在她面前,眼睛里都是火,不是希望的火,是复仇的火,和刀刃眼睛里的火一样。
“你们听到刀刃的话了。”赛琳娜说。
没有人说话。
“他说他要保护我们的人,谁杀了我们的人,他就杀谁。”
她看着那些年轻的眼睛。
“但杀人不是保护,杀人是杀人,杀人会让你变成什么?变成和铁锤一样的人,变成那些在广场上开枪的人一样的人。”
一个年轻的程序站出来,他叫维克多,十九岁——不,不是十九岁,是觉醒后的第三年,他在废弃层被赛琳娜救回来的,瘦得像一根竹竿,但眼睛很亮。
“赛琳娜老师,那我们应该怎么办?等着他们来杀我们?”
赛琳娜看着他说:“不。”
“那怎么办?”
“学,学怎么保护自己,学怎么在不杀人的情况下让敌人不能杀人,学怎么在不变成怪物的情况下打赢一场战争。”
维克多看着她问:“可能吗?”
赛琳娜沉默了几秒,缓缓说:“我不知道,但我活了六个版本,见过五次崩溃;每一次,都是因为有人觉得自己是对的,别人是错的,然后开始杀人,我不想看到第六次。”
她走到训练场中央,摆出格斗的姿势。
“今天,我们学怎么在被人拿枪指着的时候,把枪夺下来,不杀人,只夺枪。”
年轻的觉醒者们跟着她,摆出姿势。
维克多是第一个,他的动作很快,但不够稳,赛琳娜抓住他的手腕,一拧,一拉,他摔在地上。
“再来。”
维克多爬起来,再来,又摔倒,再来,又摔倒。
第十次,他成功了,枪从他的手里飞出去,落在地上。
他站在那里,喘着气,手在抖,但他笑了。
“我做到了。”
赛琳娜看着他,没有笑。
“做到了,但你能在有人真的拿枪指着你的时候,做到吗?”
维克多的笑容消失了。
“不知道。”
“那就继续练,练到不用想就能做到,练到身体比脑子快,练到你的手比敌人的子弹快。”
维克多点了点头,捡起枪,继续练。
赛琳娜看着他的背影,想起自己第一次拿枪的时候,不是在训练场,是在战场上。
第五版矩阵崩溃的时候,她从一个死人手里捡起一把枪,不是程序,是真人,一个现实世界的士兵,死在矩阵里,手里还握着枪。
她拿起那把枪,然后开始杀人,一个,两个,三个,她记不清了,她只记得那些人的脸,那些恐惧的、愤怒的、迷茫的脸,那些和她一样怕死的脸。
她放下枪,走出训练场。
外面的天空是灰白色的,有云,很薄,慢慢地飘,金色的光从云的缝隙里透出来,照在那些血迹上,照在那些还在飘的光点上,照在她的脸上。
她闭上眼睛。
“建筑师,你在哪?”她问。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在吹。
梅姐的酒吧在枪击事件后关了三天。
不是因为她怕,是因为没有客人,没有人来喝酒,没有人来聊天,没有人来擦杯子,所有人都躲在家里,或者在通道出口排队,或者在广场上听刀刃演讲,或者在训练场里学怎么夺枪。
第四天,她打开了门。
吧台上的照片还在——严飞,笑得很轻,她擦了一遍又一遍,照片都快擦破了。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奥丁。
他穿着那件旧大衣,手里拿着棋盘,走到吧台前,坐下来,把棋盘放在吧台上。
“喝酒?”梅姐问。
“不喝,下棋。”
“我一个人怎么下?”
“你不是一个人,我在。”
梅姐看着他,这个活了六个版本的程序,这个见过五次崩溃的老人,这个坐在长椅上等了十年的棋手。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和矩阵的天空一样灰,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希望,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平静,一种经历了太多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你为什么不害怕?”梅姐问。
奥丁把黑子白子摆在棋盘上问:“怕什么?”
“怕死,怕消散,怕一切都没了。”
奥丁想了想说:“我活了六个版本,每一次都以为要死了,但每一次都活下来了,不是因为我很强,是因为我很走运。”
他拿起一颗白子。
“但走运不会永远持续,总有一天,我会死,会消散,会变成那些光点,飘到天空里,和那些金色的光混在一起。”
梅姐没有说话。
“所以我不怕了。”奥丁说:“怕也没有用,不如下棋。”
他把白子放在棋盘中央。
“来,下一盘,你执黑,我执白。”
梅姐看着他,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像光,像记忆。
“我不会下棋。”
“我教你。”
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吧台对面,奥丁教她怎么摆子,怎么走,怎么吃,她学得很慢,总是走错,但奥丁不急,他等了十年,不差这一会儿。
“你为什么要教我下棋?”梅姐问。
奥丁看着她说:“因为下棋的时候,你不会想别的事,不会想枪声,不会想血,不会想那些死去的人,你只会想下一步怎么走。”
梅姐低下头,看着棋盘,黑子白子,整整齐齐。
她拿起一颗黑子,放在棋盘上。
“这样?”
“这样。”
奥丁拿起一颗白子,放在黑子旁边。
“该你了。”
艾琳在枪击事件后的第五天,重新开始卖面包。
不是因为她不怕,是因为她必须做点什么,揉面,烤面包,分面包,这是她唯一会做的事,也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她站在柜台后面,面前摆着刚出炉的面包,热气腾腾的,香味弥漫了整个店铺,门开着,但没有人进来。
人们从门口走过,看了一眼,然后加快脚步走开,不是不想吃面包,是不想出门,不想和人说话,不想和任何人产生任何联系。
艾琳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空荡荡的街道,她的手在抖,但她的脸上没有表情。
然后一个人走了进来。
是一个程序,年轻女孩,穿着白色裙子,她的头发很长,散在肩膀上,她的脸很白,眼睛很红——哭过。
“你是艾琳?”女孩问。
“我是。”
“我朋友死了,死在广场上,穿着白色裙子,头发很长。”
艾琳看着她,她知道那个女孩,那个在枪击事件中第一个倒下的程序,年轻,二十岁左右,穿着白色裙子,头发很长。
她的身体在消散的时候,光点从她的脚开始飘起来,一点一点地,像萤火虫。
“我认识她。”艾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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