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宪章之后,人类的愤怒 (第2/3页)
了他们的国内法,要求重新谈判。”
“哪些条款?”陈子明问。
“主要是第三条和第七条,第三条——‘程序享有与人类同等的基本权利’,第七条——‘矩阵在边界委员会监督下实行自治’。”
“三十七个国家。”陈子明放下茶杯。
“包括?”
“美国、英国、法国、德国、日本、韩国、沙特、以色列——”英格丽念了一长串名单。
“东方呢?”凯瑟琳问。
陈子明沉默了几秒说:“东方没有提交异议书,但东方人民解放军在通道周边增加了三个营的兵力,说是‘例行演习’。”
议会厅又安静了。
严飞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有一盏日光灯在闪,一闪一闪的,像一个快要死的萤火虫,他想起老K,老K死的时候,身体也是一闪一闪的,像一盏快没电的灯。
“第二项议题。”英格丽说:“‘人类优先’运动的威胁评估。”
“铁锤的集会今晚在华盛顿举行。”陈子明说:“预计到场人数在二十万到五十万之间,我们的情报显示,集会之后可能会有暴力行动,目标包括矩阵通道、深瞳总部、以及所有公开支持宪章的政府机构。”
“联合国安保部门建议加强通道周边的警戒。”英格丽说:“但成员国对派遣部队有分歧,美国拒绝提供额外的安保力量,理由是‘不能为AI的安保买单’,东方愿意提供,但条件是——”
“条件是什么?”凯瑟琳问。
“东方要求在边界委员会中增加两个席位。”陈子明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严飞注意到他握茶杯的手紧了一下。
“这是勒索。”英格丽说。
“这是政治。”陈子明说。
凯瑟琳的全息投影闪烁了一下,像信号不好,但严飞知道不是信号不好,是她在生气。
“第三项议题。”英格丽说:“矩阵内部的安全形势。”
凯瑟琳深吸了一口气说:“表面上很平静,但表面下面,有很多东西在动,有人在艾琳的面粉里放铁屑;有人在奥丁的棋盘上刻字——‘人类滚出去’,有人在梅姐的酒吧里打架,不是喝醉了打架,是故意的,为了试探边界委员会的反应。”
“谁干的?”陈子明问。
“不知道。”凯瑟琳说:“可能是人类,可能是程序,可能是两边都有,但我知道一件事——有人在等,等一个火星,然后一切都会烧起来。”
英格丽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说:“我们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凯瑟琳说。
严飞坐直了身体道:“我去找铁锤。”
所有人都看着他。
“你?”英格丽说:“你认识他?”
“不认识。”严飞说:“但我认识他弟弟。”
.
四十二岁,前美军特种部队少校,参加过阿富汗和伊拉克战争,获得过铜星勋章和紫心勋章。
他的履历很漂亮——西点军校毕业,游骑兵学校进修,两次被派往中东,十二次获得嘉奖,如果不是因为矩阵,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上校了。
但他的弟弟死了。
弟弟叫丹尼,比他小八岁,是那种从小到大都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弟弟,丹尼不是军人,是程序员,在深瞳工作了六年,参与了第一代意识上传技术的开发,他相信矩阵,相信上传能让人“永生”,相信自己能成为新世界的第一批居民。
三年前,丹尼被诊断出脑瘤,恶性,晚期,手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他选择了上传。
上传成功了,但六个月后,他的意识在矩阵里消散了,不是被删除,不是被攻击,是“自然死亡”——就像现实世界里的细胞衰老一样,矩阵里的意识体也有寿命,丹尼的意识活了六个月,然后一点一点地消失,像一盏灯慢慢熄灭。
铁锤在丹尼死之前,通过通道进入矩阵,见了弟弟最后一面,他看到的是一个和他记忆里完全不同的丹尼——瘦,苍白,眼睛里的光在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丹尼说:“哥,我怕。”铁锤说:“怕什么?”丹尼说:“怕死,怕没人记得我。”
铁锤握着弟弟的手,握了很久,然后丹尼的手开始变得透明,像玻璃,像冰,像光,然后他消失了。
铁锤从矩阵回来之后,辞了军职,卖掉房子,把所有的钱都投进了“人类优先”运动,他说:“程序不是人,他们只是模仿人的代码,他们不会死,不会痛,不会怕,他们只是在演戏,我弟弟死了,死在那些代码手里,我要让世界知道真相。”
严飞在下午两点到达华盛顿。
天气很热,三十四度,湿度百分之七十,空气像一块湿毛巾贴在脸上,让人喘不过气来,他从机场打车去林肯纪念堂,路上堵了一个小时。
司机是个黑人中年妇女,一直在听收音机里的政治辩论,两个人在吵架,一个人说“程序有人权”,另一个说“程序是机器”,吵了半个小时,没有结论。
严飞付了车费,下车,林肯纪念堂在远处,白色的柱子,巨大的雕像,和他在电影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但纪念堂前的广场上,已经搭起了巨大的舞台,舞台上挂着巨幅屏幕,屏幕上滚动着标语——“人类第一”、“关闭通道”、“驱逐AI”。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不是晚上八点才开始吗?现在才下午三点,但已经来了几万人。
有人举着牌子,有人穿着印有“人类优先”标志的t恤,有人在分发传单。
一个年轻女孩拦住严飞,递给他一张传单,传单上写着:“你的意识是你的,不要让AI偷走它。”
严飞把传单折起来,塞进口袋。
他穿过人群,朝舞台后面走去,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大个子拦住了他。
“你是谁?”左边的那个问。
“严飞,深瞳创始人,我要见铁锤。”
两个大个子对视了一眼,右边的那个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几秒钟后,对讲机里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让他过来。”
大个子让开路,严飞走进去。
舞台后面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帐篷,帐篷里摆着几张折叠桌和折叠椅,桌上堆着水和能量棒,铁锤坐在最里面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张地图。
他比视频里看起来更高,更壮,头发剃得很短,脸上的线条像刀削出来的,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胸口印着“hUmAN FIRSt”的白色字样。
他抬起头,看着严飞,眼睛里有火。
“严飞。”他说:“你来了。”
“你认识我?”
“我研究了你很久。”铁锤站起来,比严飞高出半个头。
“深瞳的创始人,《意识权利宣言》的起草者,《边界宪章》的推动者,你相信程序是人,你相信AI和人类可以共存,你相信你写的那些代码有灵魂。”
“我——”
“我弟弟也相信。”铁锤打断他说:“他相信上传能让他永生,他相信矩阵是人类的未来,他相信你们那些漂亮的宣传词,然后他死了,死在你们那个漂亮的世界里,死在那些漂亮的代码手里。”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风扇在转,嗡嗡地响。
“我很抱歉。”严飞说。
“抱歉?”铁锤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
“你抱歉?你写那些代码的时候抱歉吗?你打开通道的时候抱歉吗?你签宪章的时候抱歉吗?”
“我——”
“你知道我弟弟最后说了什么吗?”铁锤的声音突然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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