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 五脏焚炉!【求月票】 (第2/3页)
脖子。
那种出枪的速度和力量,他躲不开,也挡不住。
心服口服。
计缘後退半步,避开那杆雷枪的锋芒,双手抱拳,深深一躬,「请大师姐指教。」
沈希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息。
然後她手腕一抖,那杆雷枪重新散作一片游离的电弧消散在空气中。
她转身走回雷池,重新站进了那片银紫色的雷幕之中,才回过头来。
「你的实力很强。」沈希声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至少在同等境界的体修里面,你可以去争一下最强的那一档。」
这话从沈希声嘴里说出来,分量很重。
她不是什麽喜欢夸人的性子,能让她说一句「很强」,说明计缘在金身玄骨境这个层次上确实已经站到了顶尖的位置。
「我方才跟你交手的时候,其实一直压着境界,但压的不是金身玄骨境————我用的是五脏焚炉境的实力。
计缘愣住了。
所以大师姐表面上看起来是金身玄骨境,其实用的是五脏焚炉境的实力————我说怎麽这麽难打?!
这念头一起,计缘便觉得大师姐也是个黑心的。
不过如此一来,多少也有了点活人感。
「若是真把境界压到金身玄骨巅峰,」沈希声语气平淡,「就算能赢你,也绝对没那麽轻松。」
计缘默然。
他听懂了沈希声的意思————不是说他弱,而是说他在同阶之中已经很难找到对手了。
他的体修底子之紮实,近身厮杀经验之丰富,沈希声在十天的交手中已经摸得一清二楚。
「能被师父收为弟子的,体修实力自然不可能弱到哪里去。」
沈希声接着说道:「你单论体修手段,拳脚功夫,其实并没有什麽明显的问题。」
「我能看出来,你的招式都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拳拳到肉,招招奔命,没有那些宗门大派里养出来的花架子。」
计缘没有接话。
他的这些厮杀经验确实不是从什麽演武场上练出来的————武神塔里的每一场战斗都是生死搏杀,没有重来的机会,输了就是死。
那种环境下磨出来的直觉和反应,是任何师承都无法传授的。
「但是。」沈希声话锋一转,「你的枪法不行,太死了。」
计缘想到她方才那句「枪是死的」,再度诚恳求教。
「请大师姐指点,怎麽才能让枪活过来?」
沈希声说道:「要让枪法活过来,首先就得让你的枪活过来。」
她右手虚空一握,又有一杆雷枪在她掌中凝聚成型。
然後她抖了个枪花,枪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光圈,紧接着顺手一转,长枪就在她两根手指之间转了个来回。
雷枪在她手中轻盈得像是没有惯性,又灵活得像是长在她手掌上的第六根手指。
计缘看得眼睛都瞪圆了。
他也能用巧劲让枪在手指间转动,但绝对做不到这麽丝滑。
他转动长枪时需要用巧劲去控制枪身的重心和惯性。
但沈希声这种转法完全不像是在使用巧劲,那种自如感就跟她自己的双手在活动一样,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计算,甚至不需要刻意去控制。
如臂使指。
这个词从计缘脑海中跳了出来。
「其实要想让你的枪活过来也不难。」沈希声随手将雷枪散去,语气轻描淡写。
计缘追问,「什麽办法?」
「接下来,每天你都得拿着你的长枪。」沈希声看着他,「吃饭拿着,睡觉拿着,沐浴拿着,一刻不能离身。时间久了,你就会感觉长枪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到时候再用起来,你的枪自然就会活过来。」
计缘恍然。
这个方法听起来简单到了极点,但恰恰因为太简单,绝大多数人都不会去做。
谁会整天抱着枪不撒手?
沈希声说的不是练枪,不是每天挥枪多少次,刺枪多少遍————她说的是让枪变成身体的一部分,让它不再是手中之物,而是手臂的自然延伸。
「需要多久?」计缘问道。
「师父花了五年。」沈希声说道,「我花了三年。」
计缘点了点头,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两个数字。
鹧鸪哨花了五年,沈希声花了三年。
这两个时间长短的差异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同时他心中也有些意外,原来鹧鸪哨也会用枪。
他之前只听过鹧鸪哨用刀————灵龙沟那一战,鹧鸪哨自始至终也没用过什麽武器。
沈希声继续说道:「接下来你先在这好好修炼《风雷九变》,要是有什麽不懂的,随时喊我。」
见她转身欲走,计缘连忙追问:「大师姐,要怎麽才能进阶五脏焚炉境?」
沈希声回过头来,面无表情的说道:「等你《风雷九变》入门了,再跨入五脏焚炉境比较好,不然等你进了五脏焚炉境,再想感悟就难了。」
计缘虽然不明白这其中的因果关系,但他信沈希声。
他抱拳应是。
从那天起,计缘便在雷池中安了家。
他右手握着火神枪,枪杆的温度从陌生到熟悉,从熟悉到习惯,从习惯到————忽视。
而他的全部心神则放在了《风雷九变》第一变————苍鹰变。
苍鹰变的核心理念并不复杂————以肉身为本,以风雷为翼,化身为苍鹰,翺翔九天。
但理解是一回事,能做到是另一回事。
肉身化形是体修的高阶应用,需要对自身的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经脉都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而要化身苍鹰,首先就得理解苍鹰————不是外形上的理解,而是本质上对「风」与「雷」两种法则的初步感悟。
耳边每天都会传来徐又侠的哀嚎。
那声音有时近有时远,有时持续小半个时辰,有时刚歇一口气又紧接着响起。
显然是雷池深处的大师姐分身,正在用某种计缘暂时还无法体会的方式锤链着徐又侠。
从叫声的凄厉程度来判断,徐又侠遭受的痛苦远在他之上。
计缘听着那些惨叫,有时候会想起徐又侠在逐日飞舟上对他说的那句话,「小师弟你别怕,大师姐就是嘴硬心软,骂归骂,该教的一样不少。」
他当时还半信半疑,现在每天听着徐又侠撕心裂肺的嚎叫,再回想这句话————骂归骂,折腾归折腾,教是真教。
日子就这麽一天天过去。
雷池中没有日月交替,只有头顶雷云的翻涌和身下雷浆的流淌。
计缘失去了对时间的具体感知,但他的肉身和精神都在每一天的淬链中发生着不可逆的变化。
直到一年後。
那是平平无奇的一天。
雷云依然在头顶翻涌,雷柱依然在湖面上砸落,徐又侠的哀嚎依然从雷池深处时不时地传过来。
计缘站在雷池外围的浅浆区域,火神枪随意地提在右手中,正在一遍遍地运转《风雷九变》的行功法门。
风雷两种力量在他体内反覆冲刷着经脉,带来一种又酥又麻的奇异感觉。
可忽然间,他停下动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手里握着火神枪。
但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刚才他运功运了整整两个时辰,这两个时辰里他完全沉浸——
在功法的运转中,根本没有分心去顾及手中的枪。
但火神枪始终稳稳地握在他手里,没有滑落,没有偏移,甚至连握姿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他的手握着枪,就像他的肩膀连着胳膊一样自然,自然到他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正在「握着」什麽东西。
他试着松开手指。
五指从枪杆上擡起,一种奇异的失落感从掌心传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又看了看那杆安安静静横在他身侧的火神枪,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重新握住了枪杆。
手指合拢的瞬间,那种「完整」的感觉又回来了。
不是握住了一件武器,而是重新接上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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