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只管一路去 (第3/3页)
郓州,与周德威死战。魏博、成德两军又在白马一带屏障黄河,所以周德兴军团又被牵制了。」
最後,李克用把马鞭按在汴州:「而赵怀安的中军就在这里。」
「他看着四面都有兵,实际上四面之兵都被各自的战场拖住。只要咱们动作够快,汴州附近能立即调动的,只有他手里的中军。」
盖寓盯着那四枚木筹看了许久:「陛下是想赶在各路明军合围以前,直取汴州?」
「不是取汴州。」
李克用抬起头:「是打赵怀安。」
「汴州城能不能拿下,朕从不关心。只要逼赵怀安把主力拉出来,与朕决战,咱们的目的便达到了。」
「若他不出来呢?」
问话的是李嗣昭。
「所以你就不是赵怀安!」
李克用道:「他是大明的皇帝,是开国之主,要是连应战都不敢,他还能走到这一步?」
「还能成为朕的生死之敌?」
说到这里,李克用多少带点感慨:「在这等乱世中能走到现在的,哪个不是死上一千次,才活出到的现在?」
「我们都有武人的尊严,早就没得选,要麽选择武人一般的战斗,要麽就以武人的方式落幕!」
李嗣昭默然。
李克用站起身,脚踩在地图上的虎牢以东的大片平原上:「更何况,出了荥阳,便是豫东平原。」
「那里一马平川,我沙陀骑士可以日行数百里,出现在战场任何地方!」
「凡战,就是要扬长避短!」
「选择我们准备的战场,而不是去钻敌人选好的预设战场!」
李存孝听到这里,已经兴奋得坐不住了:「阿耶说得对!」
「到了平地,南军有多少,儿便杀多少。赵怀安若敢出城,儿亲自斩他狗头送於阿耶!」
李克用瞪了他一眼:「又开始胡吹!」
李存孝咧嘴道:「儿不是胡吹,阿耶把全军的精骑都给我,儿就能做到!」
「闭嘴!」
李存孝立刻闭嘴,只是脸上的兴奋丝毫没有收敛。
最後,李克用环视帐内诸将:「这当然是一场赌。」
「咱们向东,高仁厚就有可能重回洛阳;咱们逼近汴州,周德兴也可能从郓州回援;
若川陇军动作比朕预想得快,咱们甚至会被四面合围。」
「可打仗哪有不赌的?」
「你兵少,便不能等敌人把拳头收回来再与你打。」
「赵怀安如今五根手指都伸在外面,朕要做的,就是趁他还没有攥成拳,一拳打在他的心口!」
他说着,将代表河东大军的赤色木筹从洛阳一路推向汴州,豪迈道:「这一仗若赢了,赵怀安的中军精锐尽丧,关中的川陇军、汝州的高仁厚、郓州的周德兴便都成了无根之木。」
「明军此次北伐,也就彻底败了!」
「到了那时,洛阳今日丢给他,明日照样拿回来;虎牢、荥阳、汴州乃至整个中原,也都会是咱们的。」
「这就是我管他几处来,我就管一路去!」
殿内众将再无人反对。
就连盖寓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选择极像李克用。
他从来不是坐守城池、与人消耗粮草的统帅。
自代北起兵以来,他所有真正震动天下的胜仗,都是靠突然行军、骑军突击与连续作战打出来的。
让李克用守着洛阳经营对峙,反倒是用其所短。
只有到了豫东平原,让这头猛虎真正跑起来,河东军才有可能在兵力居於劣势的情况下,抢出那唯一一线胜机。
於是,盖寓最後问道:「大军何时开拔?」
李克用看向殿外。
上阳宫苑的秋草间,无数战马正在低头进食,北地武士的帐幕从残破宫墙一直铺到洛水边。
马夫在刷洗战马,军匠在钉换蹄铁,各营炊烟已经升起,无人晓得刚刚进入洛阳的大军又将出发。
「今日午後,前军就先走。」
「李嗣源领横冲都与本部骑军轻装出城,天黑前到偃师。」
「李存孝左军明日天亮开拔,出虎牢以後向东南展开,扫清中牟以西的明军哨骑。」
「李嗣昭右军走北道,沿大河向荥阳推进,与白马的魏博、成德军保持联络。」
「中军明日午後出发。」
「李存信後军最後走,把洛阳能用的车、骡、牛全部徵集起来。但朕再说一遍,只拿国用,不许抢掠百姓。」
说到这里,李克用沉默了下,勉强说了一句:「他们除了这条命,已经一无所有了!」
一道道军令迅速由书记写下。
整个过程胡真一言不发,仿佛李克用将洛阳吃干抹净後,拍拍屁股走人,和他一点关系没有。
实际上,他也确实不在乎!
军议散去後,上阳宫苑很快响起号角。
前军各营正在埋锅造饭,听见聚兵号,纷纷从草地、马栏和洛水边赶回帐幕。
到了申时,横冲都前队便从上阳宫苑东面开出。
洛阳百姓听说唐军又要离城,最初还以为高仁厚已经从伊阙反攻,许多人惊慌地赶来询问。
负责留守的军吏只说天子要东巡汴州,讨平赵怀安,并非舍弃洛阳。
这个消息沿城坊传开以後,百姓又纷纷涌到东门送行。
昨日他们迎王师入城,今日又送王师出征。
李嗣源经过城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宫城方向,随後压下手中马槊:「前军,开拔!」
数千匹战马同时向东。
马蹄踏过,尘土飞扬,沿着偃师、虎牢与荥阳的方向一路吹去。
李克用站在上阳宫残存的高台上,看着前军旗帜渐渐消失在东面,踌躇满志。
这一回,他要打出一组无影拳,彻底捶翻赵怀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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