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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缺口 (第3/3页)

番情形。

    崩裂的砖面混着大块夯土,压倒了墙脚的棚屋,梁木从土中斜插出来,横七竖八。

    两头没有塌尽的残墙仍有两丈多高,墙上的河东军躲过炮击,已经重新爬起,正沿着断裂处向下放箭。

    那数十丈塌口中,有些地方仍堆着半人高的整块夯土,须用手攀过去,手上的兵刃便使不出来。

    有些地方看着平整,脚踩下去,下面的土层却会翻动。

    就在眼前,两个平卢兵一下就陷了进去,伸手扒着土沿,直到後面的人冲上来,扯住他们肩甲,才将他们一点点拉出来。

    所以此时能让披甲队伍并排通过的,只有中间被踩实的窄坡。

    此时,城外镇国炮已经全部停火,原先投石的重炮也歇了,现场的哀嚎和厮杀瞬间就放大了。

    刘鄩他们刚刚爬上坡顶,就看见最先冲下去的平卢武士们被堵在前面一排横倒的车辆前。

    一支还在抵抗的北军小队就堵在那边,用排槊死死顶住涌上来的披甲士。

    而就在刘鄩看的时候,忽然就将头一矮,一支箭擦着兜鍪飞过,打在身後的部下的胸甲上,弹开。

    刚刚送完令上来的牙兵许六斤再次举着牌楯挡在了刘鄩身边,大喊:「都兵,弩手还在坡下,叫他们上来?」

    「两边各上一队,先压墙头。让城外的弓弩也射高些,别再往缺口里打,里头都是自己人!」

    许六斤扭头去传令,刘鄩则叫来牙兵队的队将董贵,指着前面乱晃的旗号,让他将各队先收在旗旁。

    董贵从青州便跟着刘鄩,是典型的青州大汉,为人火爆悍勇。

    听到吩咐,他直接从坡上划了下去,然後对堵在缺口的甲兵们大吼,让前面的刀甲下来,由步槊接替。

    於是,挤作一团的人渐渐分开,步槊们顶到了第一线,开始与车後的那些北兵开始互戳,惨叫连连。

    这会,大群平卢军的弩手也从旁边爬上来,开始对两侧残墙上的北军弩手进行反击。

    而随着越来越多的甲兵和弩兵涌入,局面向平卢军这边倾斜。

    车後的北军也察觉到了不对。

    方才还能从残墙上射下来的箭矢,此时已经稀疏许多,这会一个弓手甚至直接被三支箭矢击中,整个人都栽下断墙,正砸在车阵後面。

    附近几名北军下意识回头,董贵已经看准空隙,把长槊从车辕下捅了进去。

    一名北军腿上中槊,惨叫着跪倒,旁边的人急忙来补,几支平卢步槊却同时戳了过来,逼得他们连连後退。

    「撬车!」

    董贵回头大吼,手中的槊仍死死抵着前方。

    後面的武士捡来断梁,塞进车轮下面,三四个人合力往下压。

    那车陷在砖土里,一时撬不动,几个人脚底直滑,脸上青筋都鼓了起来。

    车後北军见状,立即举槊攒刺,最前面的平卢兵被刺中肩窝,身子一歪,却还抱着木梁不放。

    同伴赶忙顶盾遮住他,又有两人挤上来,踩住梁尾,一齐发力。

    车轮终於从碎砖中翘了起来。

    「再来!」

    董贵喊得破了音,旁边几名刀牌手同时用肩膀顶住车厢,随着一阵刺耳的木头摩擦声,横车斜着挪开,露出了一道三尺多宽的空隙。

    秦宗保就在这时冲了上来。

    他已经把长槊交给後面的人,左手提着一面团牌,右手铁骨朵贴在牌边,刚挤进车隙,迎面便有两杆槊扎来。

    秦宗保侧牌拨开一杆,另一杆从肋旁擦过,划断了甲绦。

    他顾不得低头,整个人朝前撞去,盾缘重重撞上对面武士的下巴,铁骨朵随即挥了上去。

    那人松手倒下,秦宗保顶着盾猛冲,直接将後面的人撞翻,清出一片空地。

    「进来!」

    他一声暴喝,身後的平卢甲士接连突破车阵,团牌撞开槊锋,横刀照着握杆的手乱砍,车後的北军再也无法从容收槊。

    董贵也从另一边翻过车厢,落地时险些踩中自己的袍泽,站稳以後便挺槊猛刺,将来堵缺口的敌兵接连逼开。

    短短片刻,车後已经挤进了三四十名平卢甲士。

    那名领兵的北军军校仍不肯退,站在十余步外,挥刀催促部下向前。

    几个原本往後跑的守卒被他喝住,只得转身来战,可还没走出两步,秦宗保已经带人扑了上去。

    军校举刀迎住,头一下砍在秦宗保的盾沿,第二下还未抬起,侧面一支步槊便扎中了他的大腿。

    他踉跄着跪下,仍挥刀去砍槊杆,秦宗保抢前一步,盾面撞在他的脸上,将人撞翻,身後的武士随即拥上。

    那面一直立在车後的北军旗帜,也跟着倒了。

    终於,附近守军撑不住了。

    最先跑的是靠着街口的十几人,他们一退,旁边的队伍便露出侧背,还在交战的北军纷纷回头,才看见身後已经空了。

    有人扔下长槊就跑,有人想拖走受伤的同伴,刚弯腰,追来的平卢兵便到了面前。

    车阵後的抵抗彻底散了。

    刘鄩翻下塌坡时,许六斤还想替他举盾,他却一把拨开,指着前面奔逃的敌兵:「灌进去,往前杀,别让他们再站稳!」

    平卢武士齐声大吼,追着败兵涌向街口。

    方才堵得动弹不得的缺口,终於敞开了。

    後续甲兵们齐力将车辆推翻,踏着满地屍体,一队接着一队向城里奔去。

    秦宗保冲在最前,兜鍪歪了,额角淌下的血流进眼里,他拿手背胡乱一抹,又举起铁骨朵:「青州儿郎,跟我来!」

    在他的身後,刘鄩的都兵大旗也冲过了废墟,向郓州城内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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