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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百章 :先声夺人 (第2/3页)

    有人不断兜转战马,想寻找逃生的缝隙。

    有人乾脆扔下兵器,大声求饶。

    可就在这时,後方再次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史敬思带着白马义从追了上来。

    於是,在双方前後夹击下,剩下的宣武军骑士再没有任何生路。

    牛礼拎着一颗人头,骑马奔到槊阵前面,朝着那些已经陷入绝境的宣武军骑士大喊:

    「来啊!」

    「不是想抓老子吗?」

    「老子就在这里!」

    没有人回答,只有越来越密集的雨声。

    几个呼吸後,史敬思带着白马义从从後方杀入人群。

    槊阵也开始缓慢向前推进,惨叫声再次响起。

    ……

    等姚行仲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他站在一处土坡上,看着前方混乱的战场。

    到处都是人和战马的屍体。

    殷红色的鲜血沿着地面低洼处流淌,混入浑浊的雨水中,形成了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

    一些失去主人的战马还在战场上游荡,不时发出悲鸣。

    还有受伤的宣武军骑士躺在泥地里,用手捂着伤口,发出痛苦的呻吟。

    保义军武士则三三两两散开,搜索着残敌。

    有人正在收拢战马;有人正在捡拾刀槊、弓箭;还有人拎着横刀,给那些还没死透的宣武军骑士补上一刀。

    姚行仲没有阻止。

    他只是看了一会,就对身旁的李仁翰问道:

    「怎麽回事?」

    李仁翰已经提前打听过了,连忙说:

    「牛都将领牙兵探查地形,正好撞上宣武军伏兵。」

    「这些贼兵估计是看牛都将穿着将袍,想要拿个大的,就一路追了过来。」

    「史都将带着白马义从正好在附近巡弋,迎头撞上,就杀起来了。」

    「现在牛都将的本部也到了。」

    「贼骑回不去了。」

    姚行仲听完後,脸色并不好看。

    他朝不远处招了招手:

    「把牛礼给我叫过来。」

    没过多久,牛礼就骑着马跑了过来。

    他浑身都是泥水,脸上还沾着血,手里拎着一颗脑袋,那颗脑袋瞪着眼睛,死不瞑目。

    牛礼却笑得很开心。

    「卫将,看看,宣武军的一个将!」

    「刚才追我追得最凶,让我一槊紮下来了!」

    姚行仲沉着脸:

    「牛礼,你素来谨慎,这也是我让你为前阵的原因,你却给我来这麽一出?带着十几个人去撞敌军伏兵。」

    牛礼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姚行仲继续骂道:

    「前面那片林子那麽密,你就不知道绕路?」

    「你要是死了,老子到哪里再找一个都将?」

    「你真以为自己有九条命?」

    牛礼挠了挠头,讪讪说道:

    「我看路上没什麽动静,想着过去看一眼。」

    「再说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姚行仲听到这话更气了:

    「等你有事,还来得及吗?」

    「滚!」

    「带着你的人,把战场打扫乾净!」

    「再敢擅自冒进,老子先抽你三十鞭子!」

    牛礼连连点头,拎着人头就跑。

    但跑出去没多远,他又扭过头问了一句:

    「卫将,这些贼兵的脑袋怎麽办?」

    「都砍了。」

    姚行仲看向北方。

    隔着朦胧雨幕,已经能够看到吴起台高高隆起的轮廓。

    这座高台周围有不少临时修筑的营垒。

    更上方,还有一面面宣武军旗帜在春雨中飘荡。

    姚行仲眯了眯眼睛,冷声说道:

    「全部拿到吴起台下。」

    「让上面的宣武军好好看一看。」

    「这就是和咱们保义军交战的下场!」

    ……

    打扫战场的事情,最後落到了厢军头上。

    张满带着自己那几十个部下赶到时,战斗早已经结束了。

    这一路急行军走下来,他们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

    可看到地上到处都是无主战马、铁甲、刀槊,这些厢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尤其是听说那些战马和甲胄,只要登记清楚,事後都可以按功劳分赏,一群人顿时感觉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但很快,张满就给他们安排了另外一个任务。

    割脑袋。

    「还愣着干什麽?」

    张满指着地上的一具屍体:

    「上头有令,所有贼兵都要割首!」

    几个厢军面面相觑,这些人虽然大部分是濠州的州军出身,但割脑袋这事也是没干过几次,毕竟南方多少年没打过仗了。

    所以,面对着一具具屍体,拿刀去割脑袋,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一个年轻厢军脸色发白,小声问道:

    「队头,这……这怎麽割?」

    张满听得直瞪眼:

    「你问我,我问谁?」

    他以前在濠州牙军,也上过战场,但割首这种事情自然轮不到他干。

    可看着周围那些厢军,张满知道自己不能露怯。

    「就拿刀割!」

    「怎麽杀鸡就怎麽割!」

    说完,张满拔出横刀,蹲到一具宣武军骑士屍体旁边,用力割了几下。

    人脖子自然比鸡脖子难割多了。

    尤其是颈骨,横刀砍在上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张满忙活了半天,手上全是血,才终於把一颗脑袋提了起来。

    那年轻厢军看得脸都白了,连张满自己也有些反胃。

    但张满还是强忍着,把脑袋扔到一旁:

    「看清楚没有?」

    「割!」

    「一个个平时乾饭比谁都快,怎麽到了立功的时候,手就软了?」

    「刚才人家衙军在前面杀贼,咱们连人影都没赶上。」

    「现在让你们割几个脑袋也磨磨唧唧。」

    「还想不想吃肉盖饭了?」

    听到肉盖饭三个字,那些厢军总算鼓起勇气。

    有人解下横刀,有人取出随身携带的小刀,还有人乾脆拿起地上遗落的宣武军兵刃,开始忙活起来。

    刚开始,这些人还不熟练。

    有人一刀砍歪了。

    有人被屍体喷出的血溅到脸上,直接蹲在旁边吐了起来。

    还有人割到一半,发现屍体居然还在喘气,吓得一屁股坐在泥地里。

    但做着做着,也就习惯了。

    人在乱世中,总要习惯很多东西。

    ……

    春雨越下越密。

    雨水冲刷着武士们的衣甲,也冲刷着地面上的鲜血。

    一颗颗首级被割下来,装进麻袋,缴获的战马被牵到一起。

    宣武军遗落的旗帜,也被一面面收拢起来。

    姚行仲派人粗略清点了一遍。

    这支从吴起台出来的宣武军骑兵,前後合计三百八十余骑。

    除了十几骑在混乱中逃散,不知所踪,其余几乎全部被斩杀。

    保义军这边,白马义从阵亡十七人,伤三十余人。

    牛礼的牙兵死了两个,伤了三个。

    对於骑军交锋而言,堪称大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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