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招讨军 (第3/3页)
在啊!」
「我保义军讲义,但不能都只讲兄弟情谊,不分上下尊卑。」
「如果今日某人挟义有非分之想,或者明日又有人自觉义气为先,而违抗军中军令。」
「那长此以往,我保义军军法何在?威严何在?」
「到时候我保义军与那些聚啸山林的草寇,又有何区别?」
「如今我保义军已经不是十人、百人,而是来自五湖四海,治下更有百万生民。」
「而之所以能拧成一股绳,能令行禁止。就是因为节帅你这个核心,我保义军才能战无不胜。」
「所以,节帅。六耶他们不是畏您,而是在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来维护节帅,来维护我们保义军的根基!」
一番话说完,整个廊庑之下,一片死寂。
赵怀安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来岁的少年郎。
他一直以为王茂章是个斗阵之将,没想到今日却能说出这样一番鞭辟入里、
发人深省的道理来。
看来,自己不能以貌取人而错过了人才啊!
许久,赵怀安缓缓地,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拍了拍王茂章:「好!你说的很好!」
「我没想到啊,你这个勇三郎,如今也能说出这样一番惊天动地的大道理来!」
「那句话怎麽说的?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所以人要读书,读好书,我看好你!好好干!」
一番话说得王茂章心情摇曳。
而赵怀安说完这话後,便再也没有提此事。
他没有去打扰偏殿里,正在欢歌的兄弟们,而是转身,径直朝着晋阳宫的後厨方向走去。
王茂章不解地跟了上去,问道:「节帅,不入宴吗?」
赵怀安一边走,一边解开自己外袍的系带,随手递给了他,笑道:「喝什麽?喝他们一起就着米饭,干喝一夜?」
「他们不敢让庖厨开灶,那咱赵大,就亲自去给他们做几个下酒菜!」
这再次让王茂章愣神了。
他入保义军没有太久,对堂堂节度使亲自下厨给下面军将们做饭,那是真的震惊到了。
晋阳宫的後厨,一片忙碌。
当赵怀安一身便服,卷着袖子,走进厨房时,负责管理小灶的孙庖寺以及一众大师傅齐齐吓了一跳,连忙跪了一地。
那孙庖寺更是战战兢兢地问道:「节帅,你怎麽到了这来了,有什麽吩咐,让墨公通知咱们就好了,小灶的火一直热着,要做什麽立刻就能做。」
赵怀安随意地摆了摆手:「都起来吧,不关你们的事。」
然後,他径直走到了灶台前,扫了一下厨房里的食材,最後看向了一处大水缸。
那水缸里正养着几条硕大无比、鳞片金黄的黄河大鲤鱼。
赵怀安一看这鱼,立马笑了:「哟,这几条鱼,倒是不错。」
孙庖寺连忙上前,笑着解释道:「回节帅,这几条鲤鱼,是前些日里朝廷派来的使者,特意从京师带来的,说是陛下御赐给节帅的。咱们一直好生养着,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赵怀安闻言,哈哈大笑:「陛下赐的?那正好!今日,便拿它们,来给我的兄弟们下酒!」
一瞬间,孙庖寺的脸,瞬间就白了,他连忙摆手:「使不得啊!节师!本朝不能吃鲤鱼的!而且这还是御赐之物!是天恩浩荡!咱们怎麽能吃了呢?」
赵怀安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他走到水缸前,看着那几条肥美的鲤鱼,缓缓地说道:「老孙啊,你记住。」
「在我赵怀安这里,兄弟与鲤鱼,孰轻孰重,我分得清楚。兄弟们跟着我,出生入死,现在吃酒连口热菜都吃不上,我却要守着这几条所谓的御赐鲤鱼,自己独享吗?哪有这个道理?」
「我赵怀安,又何惜这区区几条鲤鱼?」
「更不用说,这鲤鱼养在这小小的缸子里,看似尊贵,实则已沦为供人观赏的万物。」
「与其让他它们在这方寸之间,郁郁而终,倒不如成为我兄弟们腹中的佳肴,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说完,赵怀安便不再理会已经目瞪口呆的孙庖寺,亲自挽起袖子,从水缸里捞出了一条最为肥硕的大鲤鱼。
「来!都别愣着了!帮我打下手!」
赵怀安对着那些厨子们,朗声笑道:「今日,就让你们开开眼,让你们瞧瞧豫州名菜,鲤鱼焙面!」
庖厨中,一个出自汴州的大师傅心中纳闷:「我怎麽没听说过这道菜呢?」
那一夜,晋阳宫的偏殿之内,歌声、笑声、酒杯的碰撞声,响彻云霄,直到天明。
赵怀安,与他的这些袍泽兄弟,纵酒高歌,同唱着山歌,跳着粗犷的战舞,一如从前。
忆往昔,峥嵘岁月荣!
哪有什麽上下之分,尊卑之别,在这一刻,通通都被酒给融化了。
三日之後,酒宴的余温尚未完全散去,战争的号角便已吹响。
晋阳城外,旌旗蔽天,甲光曜日,兵马已备,粮草已足。
沙场秋点兵。
乾符四年,九月初二,秋!
——
军鼓三百次,诸军并发。
保义军与河东、忠武、昭义、汝州、天兵、诸镇戍兵出太原,直发代州。
奉诏讨贼!以诛不臣!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