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哗变 (第3/3页)
了起来。他们需要这位主將的名號,来號令全军。
张贯万念俱灰,他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只能被动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当夜,在一眾叛將的「簇拥」下,张贯被迫下达了全军开拔的命令。
方向,不是南方的鄂州,而是北方,回藩的方向。
为了宣泄对王鐸的怨恨,也为了彻底断绝后路,王建等人做出了一个残忍至极的决定。
他们將那名使者的尸体,施以「剐刑」,剔去血肉,只留下一具森然的白骨骨架,用竹竿撑起,派人快马送往了襄阳王鐸的大营。
这具无声的骨架,就是他们对王鐸,对朝廷的示威!
八千忠武军的譁变北返,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瞬间撼动了整个王鐸的行营体系。
消息传到驻扎在不远处的宣武军大营,三千宣武军將士,也炸开了锅。
忠武军都跑了,让他们三千人留在这里等死吗?
宣武军將领穆青,本就是个没什么主见的人。
眼看忠武军已经北上,他手下的將士也开始鼓譟不安,他犹豫了不到半个时辰,便也下令,全军撤退!
於是,王鐸寄予厚望的、作为行营前锋的一万一千大军,就这样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內,土崩瓦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襄阳,山南东道节度使府。
王鐸此刻正志得意满地与山南节度使李福,以及留守襄阳的诸將,设宴畅饮O
监军使从云梦带回来的好消息,让他心情大好。
忠武军「將校辑和,军旅精锐」,这让他觉得自己驭將有方,不费吹灰之力,便將这支素来骄横的强兵,收拾得服服帖帖。
而另外一支宣武军,又是自己以前的老部下,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於是,此刻王鐸举起酒杯,意气风发地说道:「诸位,举杯!」
「云梦之军已稳,张贯堪比李齐,足以独当一面。待我大军休整完毕,粮草齐备,便可南下,与张贯、穆青二將,合兵一处,一举荡平鄂州之贼,为国尽忠!」
眾人纷纷举杯,阿諛奉承之词不绝於耳。
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时刻,一名牙兵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稟报导:「报————报告节相!营外————营外有人送来一具————一具骨架!」
「骨架?」
王鐸眉头一皱,不悦道:「何人如此大胆,在本帅行营前装神弄鬼!拖出去,斩了!」
那牙兵快要哭出来了:「节相!那————那骨架上,套著的,是我军使者的官服!送骨架来的人说————说是忠武军张贯將军,送给令公的「礼物」!」
「哐当!」
王鐸手中的酒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般攫住了他的心臟。
片刻之后,当那具被竹竿撑起的、白森森的人类骨架,被抬到节度使府的大堂之上时,整个宴会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而诡异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王鐸看著那具骨架,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认得那身官服,也猜到了这具骨架的身份。
他派去忠武军的使者,被杀了,而且,是被用最残忍的方式虐杀。
王鐸瘫坐在软榻上,喃喃自语:「忠武军————忠武军————」
隨即又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他们反了!他们竟然敢反了!」
愤怒过后,便是无边的恐惧。
他不是傻子,他瞬间就明白了这具骨架所代表的含义。忠武军是怨气衝天,把事情做得那么绝,压根就没想过迴转!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坏消息,接踵而至。
「报!!宣武军穆青部,已擅自撤离云梦,不知所踪!」
「报!节相!安州传来消息,忠武、宣武二军,皆已向北开拔,沿途劫掠,声势浩大!」
王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
完了,全完了。
他苦心经营的南下战略,还未开始,便已彻底破產。
他手中最精锐的前锋部队,不仅没有成为他功劳簿上的勋章,反而变成了捅向他胸口的利刃!
八千忠武军,三千宣武军,这两支精锐的叛逃,带来的连锁反应是致命的。
留守在襄阳的其余各镇藩军,本就人心浮动,此刻听闻此事,更是军心大乱。河东军、河中军、义成军————这些骄兵悍將,会不会有样学样?
王鐸不敢再想下去,他知道,自己的行营,已经不稳了。
此刻,他最需要的,不是去剿灭草军,而是稳住自己麾下这支隨时可能分崩离析的大军。
可是,谁能去追剿那已经叛逃的忠武军呢?派谁去,都可能引发新的譁变。
就在这焦头烂额、束手无策之际,一个名字,如同救命稻草般,猛地从他的脑海中跳了出来。
赵怀安!保义军!
对!赵怀安!
他的保义军,刚刚在舒州大破草军,兵锋正锐!
而且,保义军不属於他这个行营的体系,与忠武军又有香火之情,派他去追叛军,没准还能把叛军追回来!
想到这里,王鐸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猛地站起身,也顾不上体面了,衝著身边的书记官吏嘶声大吼:「快!备笔墨!写信!八百里加急!飞书舒州的赵怀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告诉他,忠武军张贯部,临阵叛逃,罪在不赦!我以行营都统之名,命他即刻带领所部,全力追剿!凡斩获叛军首级者,官升三级,赏钱万贯!若能生擒或斩杀张贯、王建、鹿晏弘等叛將首恶————」
「他赵怀安,便是我王鐸,向朝廷力保的,下一任忠武军节度使!」
「忠武军以后就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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