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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三十五章 代价是什么? (第3/3页)

门关紧,也就是说,只要他用力向前一撞,就能够跌入教皇的寝室,并且召唤来修士和教士的援救。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柄又窄又小,简直就如同一片羽毛般的利刃,穿透了他所祈求的庇护,直刺进他的腰间一一一个高大而又丰满的身躯从後面紧紧的将他抱住,秘书曾经享受过这样的快乐一一在娼妓的怀抱中,而对方紧紧的拥抱着他,简直比那些娼妓还要来得亲昵。

    他想要开口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想要挥舞手脚,但他的手脚就像是死了,他就像是一个被剪断了丝线的木偶,只能被後面的人提在手里,他的眼睛还能看,耳朵还能听,但除此之外,什麽都做不了。 秘书的眼珠几乎就要瞪出眼眶,他简直难以相信,这是哪里? 这是圣父的居所,世上最为神圣的地方,也是警戒最为严密的地方。

    这里不但有着忠诚於教皇的雇佣兵卫队,还有着数不尽的教士与修士,他们之中甚至有三分之一的「蒙恩」者,就是身为教皇的好处了。

    他们虽然严格地禁止一个得到「蒙恩」的骑士去做教士和修士才能做的工作,但在需要让一个得到了蒙恩的、原本应该成为骑士的人去做修士或者教士时,却面不改色,毫不犹豫,不但不会羞惭於自己的背信弃义,还会乐在其中一一自己制定标准、执行标准,当然也随时可以将这份标准践踏在脚下。 那些人呢? 那些人都到哪里去了?

    卢修斯三世从朦胧中醒来,刺眼的亮光让他不由自主地扭过头去,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一一他已经很久没有睡得那麽好了,但随後他便产生了一丝不妙的预感一一他太老了,嗅觉迟钝却还是能够嗅见血腥气,血腥气并不是一种常见的气味,他却对其敏感。

    对於一个教士来说,尤其是如他这样的教士来说,血腥气会让他瞬间升起所有的警惕和防备。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这点,居然还贴心地熄掉了两支蜡烛,现在只有一支蜡烛在燃烧了,光线也暗淡了许多。

    「转过头来吧。」 她说,居然是个女人。

    卢修斯三世知道自己正处在一个相当危险的状况中,他的房间中悄无声息,一个陌生人坐在他的床边点了他的蜡烛,而那些应当出现的人却压根儿一个不见,他们要麽死了,要麽就是背叛了。

    换做其他人,准要肝胆俱裂,不顾一切地大喊大叫。

    但他没有什麽没有经历过? 他相信这次他依然可以化险为夷。

    教皇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转过头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如同雪一般的白发,而後是一张微笑着的面孔,一个女人,一个相当漂亮的白发女人。

    莱拉注视着卢修斯三世,只见他的眼睛在几秒钟後就从浑浊变得清晰,而後又恢复了那副浑浑噩噩,仿佛什麽都不知道的样子。

    她在心中发笑,确实这个老家夥比她以往所面对的任何一个刺杀目标都要难缠一一即便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依然能够认出她是谁。

    莱拉相信在动手对付亚拉萨路国王鲍德温四世之前,他们也一定对他身边的人进行过一番了解,而人们都知道塞萨尔有着一个白发的女奴,她曾经是令无数苏丹和哈里发闻风丧胆的阿萨辛刺客团中的一个。 随後卢修斯三世的视线下落。 他看见了他的秘书和私生子一一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双目圆睁,安安稳稳地坐在莱拉的膝盖上。

    当然不是整个人一只有一颗脑袋。

    卢修斯三世见了,顿时悲痛万分的发出了一声大叫,这声大叫几乎可以穿透帷幔和房间的墙壁,一直传到外面,直到整个梵蒂冈都能听见。

    莱拉的眼神中带上了几分调侃,这声大叫真的只是为了痛惜自己的私生子吗?

    或许有点,但更多的还是借着这个机会求救,他依然想要试一试,但一直等到房间中重新恢复了那种死一般的寂静,这里依然只有他们两人,还有一颗头颅。

    「是谁? 用什麽买下了我的性命? 「卢修斯三世嘶哑着声音问道,就算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或是法国国王,又或者是英格兰国王,也不可能穿透重重屏障来到他的面前,能够暗算一位教皇的也只有另外一位教皇,而对方难道就不惧怕吗?

    他难道就不怕自己成为了教皇後对方会故技重施吗。

    「大概重施不了。」 莱拉诚实地说:「圣枪一一朗基鲁斯之枪,圣裹屍布,圣约柜,装有吗哪的金罐、发芽杖和石板,还有...... 真十字架。 「

    卢修斯三世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副匪夷所思的神情,」我不信,「他嗬嗬的笑起来,」我的性命难道值得这麽多吗?

    孩子,我已经快要死了,或许就是明天,或许就是後天,而且就算是我死了,下一个教皇还是会谋求亚拉萨路以及一整片圣地,我们需要更多能够让我们晋升并且获益的圣物,也需要那里源源不断的资源和钱财,我们需要荣耀,我们需要人们对我的信服,而他将这些交出来,只为了杀死我这麽一个凡人, 他是疯了吗? 「

    」或许是疯了,但我的主人肯定觉得物有所值。」 莱拉将教皇秘书的头举起来,展示给教皇看,并没有忽略他眼中掠过的一丝悲恸。

    无论如何,这都是他寄予厚望的孩子,也是他最爱的一个孩子。

    「你不用担心,其他人也很快会随你而去。 只要是曾经牵涉到这桩阴谋中的人,我们一个也不会放过,只是不知道你们在挑唆他人相互撕咬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到过,别人也会用这种方法,引诱你们彼此反目吗?

    哦,对了,「莱拉轻快地说道,」你们似乎总是这样,你们可以,别人不行,但我的主人是一个固执的人,他说过有些工作或许会相当的漫长,但有些工作却可以在短期内完成一一譬如让那种阴谋的参与者和主谋与他遭受同样的痛苦,然後去死。 「

    」这是个短期的任务。 长期的呢? 「

    」长期的吗?」 莱拉将秘书的头放在了一旁的小柜上,俯下身,神情快乐地说道,「那太复杂啦,我听不太懂。 但我的主人曾经说过,要一样顽固而又庞大的东西死去将会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就如同要伐倒一棵树,你将它推倒,以为它死了。

    但没有,它的根系在泥土中攀爬,在人们所看不到的地方,伸展得到处都是,丝丝缕缕,大大小小,即便你是投了把火,将那里的土地烧成板结的硬块,也无法阻止。 它们在将来重新萌发。

    但有种方式是可以的。

    你有见过一种虫子吗??

    它会将幼虫或者是卵下在另一种虫子的身上,幼虫会在寄主的体内发育,长大,吞噬它的血液内脏和骨头,最终只剩下一张薄薄的表皮。

    到了最後,它长成了,就会挣脱那张表皮,以一个全新的姿态沐浴在阳光下。

    您那麽聪明,应该可以听得懂吧? 「

    虽然莱拉不是天主教徒,但在撒拉逊人中,教派之间的争斗丝毫不逊色於他们和异教徒的。」 不! 不! 你,你不能...... 他...... 他也不能...... 绝对不能! 「

    如果说先前说塞萨尔是个疯子,只不过是卢修斯三世的咒骂,现在他可是真正觉得自己遇到了个疯子。」 教会已经存在了一千五百年,天主给予了我们这样的权力,我们承担的是这样的职责一一是天主造就了他! 造就了这整个世界,造就了所有的万物!

    他怎麽可以,怎麽可以! 「

    」有什麽不可以的。 对於你们来说,我是个异教徒,「然而选择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愉快地说道。 「但我也知道我主人所说的这种方法,事实上完全是有可能成功的。

    只可惜你已罪愆深重,哪怕多活一天都是对天主的亵渎,大概看不到那个景象了。 但我和我的主人或许是可以看到的一一不,肯定可以看到,毕竟有些时候,需要的只是轻轻一推。

    当那天到来的时候,我们或许还要定下这一天作为所有的民众都可以享受的节日一一就叫做新教日,您觉得如何? 「

    卢修斯三世拼命地喘着气,他抓挠着自己的胸膛,疯狂地摇着头。 他虽然也有自己的私慾,但同样的,他也对他所奉行的那套理论,对自身的虔诚深信不疑。

    「你们夺走了他的一切。」 莱拉叹息道。 因此他也要夺走你们的一切,生命,财富,家人以及你们的理念与思想,你们曾经拥有过的...... 哪怕只是一根芦苇。 「

    她在仅有的那根蜡烛的照耀下,拔出了那柄曾经刺入过教皇秘书腰间的匕首。

    这柄匕首是战利品,它曾经被另一个阿萨辛刺客用来刺杀塞萨尔,塞萨尔反杀了他,获得了这柄匕首,然後它被交给了莱拉,它的原料是曾经钉在耶稣基督手掌上的钉子之一,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能如此轻而易举的击穿一个受过赐福的教士的防御。

    现在她将这柄匕首悬在了卢修斯三世的胸前,卢修斯三世如同蛆虫一般的在柔软的毛毯和枕头间挣紮,他想要活着,哪怕苟活一时也好。

    「等等,让我忏悔! 让我忏悔! 「

    莱拉坚定地将匕首刺进了他的胸膛,匕首刺穿了他的肺部,让他的喉咙咕噜着涌出了许多粉色的血泡,他蠕动着嘴唇祈祷,想要用天主给他的力量修复这道伤口。

    但莱拉并没有拔走匕首,而是让它继续留在这里。 「如果您还能坚持等到那位...... 请告诉他这柄匕首算是我的主人留给他的一份定金。 「

    卢修斯三世死於1186年的二月二日,也就是曾经亚拉萨路国王鲍德温四世的命名日,但并没人注意到这个巧合。

    当然,在教会所发出的通告中,卢修斯三世不是死於刺杀,而是死於疾病的摧残。 他也确实很老了,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不疑有他,而主教们则相当默契的隐藏了这个秘密。

    这位教皇不但遭受了刺杀,而且在临终之前没人给他做圣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忏悔过一一但算了吧。 他的灵魂是注定要下到地狱的,连同他的那些私生子女一起。

    教皇选举持续了三周,选出的下一位教皇是乌尔班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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