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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 秘密(下) (第1/3页)
虽然那个人再三告诫过,叫第一夫人在这段时间里不要与他有任何联系,口信、书信或是派遣使者都不行。
但对於第一夫人来说,那个唯一一个能够让她俯首帖耳的人早已离世,何况即便她只是一个女人,也不会看得起那个人,又怎麽会在乎对方的请求,她毫不犹豫地坐下来,吩咐侍女拿来纸、笔、墨水,以严厉的口吻申斥了那个人,告诉他,别想做墙头草左右摇摆一他和他父亲曾经做下的事情,足以让他的家族,他的姓氏,甚至於他的後代成为基督徒再也不愿提起的一桩丑事。
他该犯的错,早就犯下,已经没有纠正的机会,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站在他们这边,设法解除阿颇勒的困境,这样,无论将来如何,都有斡旋的机会。
不过,在大略看过一遍後,第一夫人又顾虑到,若是在这个时候采用过於激烈的言辞,或许会彻底的激怒对方,於是她又重新写了一封更为温和的信笺,在信中不情不愿的说了几句好话,给出了一些承诺,只要阿颇勒没有失去一她和苏丹萨利赫必然会铭记他此次的恩情,作为回报,阿颇勒也会竭力阻断他的仇敌重新夺回埃德萨的可能。
世事总是变化多端,叫人莫测,她写道,谁也不知道,下一刻我们将会迎来怎样的命运,但无论如何,束手就死绝对不是你我仅有的选择。
她又看了一遍信中的内容,反覆咀嚼,确定它能够如一根针那样刺痛那个人又不至於让他陷入狂怒,才在信纸上撒上沙子,而後起身到了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地方,取出了一些东西。
她将这些东西分做了两份,一份随着这封密信递交给那个不为人所知的盟友,一份她亲手拿着进了摩苏尔使者的房间,她需要加重自己的筹码,以防自己在之後的变故中被抛弃。
这封密信连同第一夫人的礼物很快就被送到了塞萨尔面前一—是的,它直接就被劫了下来。
塞萨尔有些错愕,而萨拉丁的暗探也颇觉意外。
他们没有想到,竟然如此简单的便完成了塞萨尔的要求一塞萨尔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收获,原先他也只是想要看看他们的能力和诚意。
鲍德温的帐篷中坐着君王和他们的代理人—这里说的是腓特烈一世,总不能每次都到他的帐篷里去开会,影响他的休养,也有些麻烦。
於是,小亨利便更多的承担起了他父亲的职责,而他正在从理查手中接过密信,看了起来,这封密信也算是写的谨慎,第一夫人没有署上自己的名字,也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但毫无疑问,这封信已经证明了干字军中确实有撒拉逊人的内应,而且从信上看,他们之间的联系可能已经持续了很久,而且其中还提到了埃德萨,又说「那个人」的仇敌有意夺回埃德萨。
那麽这个人是谁,也就无需多说了。
小亨利看了一眼面色冷静的塞萨尔,如果一切的推测是真的,那麽安条克的博希蒙德还真是与他有着不死不休的仇恨如此,博希蒙德对他的敌视也就可以理解了。
要知道,腓特烈一世一开始还想要为他们两人调解,毕竟他们都算是亚拉萨路的附庸以及鲍德温四世的大臣。
但前提是,那只是年轻人的玩笑或是争斗一事实上,最初的时候,雷蒙与博希蒙德的确没将塞萨尔看在眼里,因为亚比该挑唆大卫与塞萨尔决斗,博希蒙德还惩罚了他因为那时候的塞萨尔是无权与他们平起平坐的,哪个骑士会和一个平民决斗?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小亨利保证他的父亲一句话也不会说,博希蒙德与塞萨尔的关系就像是他的父亲与狮子亨利。
狮子亨利被他父亲夺去了九成的领地,只保留了布伦瑞克和吕讷堡,而他的命运也是注定的,他不可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了,哪怕他的子孙也会受到施瓦本家族的倾力打压他被帝国议会驱逐,在诺曼第待了一段时间後,想要回到德意志,就在腓特烈一世开拔前——但腓特烈一世还是把他再一次赶走了。
他也是因为与亨利二世的女儿玛蒂尔达结了婚,不然的话只怕性命都难保。
针对塞萨尔的阴谋,也确实是在塞萨尔被确认为是约瑟林三世之子才突然变得可怖和激烈起来的。
而伯利恒瘟疫一事更是打定了主意,要将他置於死地。
如果塞萨尔确实是一个虔诚的教徒,又或者是如他们一样,生命中的大半轨迹都与教会紧密纠缠,只怕真会被驱逐到沙漠里,四处流亡。小亨利确信,一旦如此,那个人所雇来的杀手会马上跟上,把他杀死,甚至他的姐姐也无法幸免。
此举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更不会联想到埃德萨的沦陷确切地说,此时的人们很少会关注一个死者。
想到这里,他又不得不钦佩起博希蒙德的大胆与冷酷一之前安条克才遇到了一桩可怕的惨事他的妻子和儿子都死於了一场突厥人的突袭中。
当然,说这句话的时候,腓特烈一世面带笑意,他显然是不信有什麽突厥人能够在一夜之间攻破有着层层防御的安条克城堡的,开什麽玩笑,一队盗匪就能够做到以往的撒拉逊人与突厥塞尔柱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他也料到了肯定有什麽原因促使博希蒙德杀死了自己的儿子,他的妻子或许是被卷入其中,又或者是主谋之一。
小亨利所能想到的最大可能就是儿子在母亲的挑唆下酝酿了一桩针对父亲的阴谋,这种事情并不罕见,他们身边的理查一世还曾经站在他母亲身边,数次三番的与他的父亲作对呢?
那可是真枪实剑的在战场上彼此厮杀。
但无论如何,是否是出於自愿,还是被迫,安条克大公博希蒙德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和继承人是不争的事实,而且他也不是个年轻人了,即便他马上娶了一个妻子,又马上有了一个儿子,他真的能够等到这个儿子长大成接过安条克的王冠吗?
换做别的什麽人,现在肯定要绝望了。
但博希蒙德没有,他甚至没有操持妻子和儿子的葬礼,便一路奔驰到此为了不再授人以话柄,他变得如此恭顺,几乎称得上是奴颜婢膝。
毕竟一个年轻人,尤其是一个生性温和的年轻人,在看到自己曾经的长辈如此狼狈,悲惨,或许是会心软的,即便只是心软一点点一与博希蒙德结成死仇的又不是鲍德温,若是鲍德温从中斡旋,说不定博希蒙德还真有逃脱的机会,但现在看估计不可能。
即便有博希蒙德强加的救命之恩,鲍德温依然没有给他任何优待,他的帐篷依然在距离鲍德温最远的地方,而鲍德温也已给了他非常丰厚的赏赐,但只有钱财,没有荣誉,更类似一种买断恩情的行为,也不曾去探望过他。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在大军终於攻入阿颇勒的时候,他可以趁机毁灭证物,杀死证人。
但现在看起来要做到这点也很难了,不然这封密信如何会落入他们的手中呢?
理查的注意力则已经从信件上转移到了那份礼物上,他懒得去推测,也懒得去试探。
他只是相信鲍德温和塞萨尔,相信凭着他们的人格绝不会去无缘无故的诬陷一个长辈和一位大公。
他的想法和赛义夫丁一样,就是痛痛快快堂堂正正的和自己的敌人打一仗,把他们彻底的击溃,然後夺取阿颇勒。
当然了,除了这封密信和礼物,城中的异态也传到了他们耳中,阿颇勒的水井和大蓄水池已然尽数乾涸。
不要说自己正身在其中,萨拉丁的密探以及他曾经的仆人也对第一夫人以及他的父亲巴哈拉姆的做法不敢恭维。
他的主人萨拉丁为了避免大马士革遭到又一次兵祸,抽尽了最後一点血肉,而决定将大马士革交给十字军,以求这座城市还有一点复苏的可能。
当然,萨拉丁的这个奢望最後也成了空,但这并不是他的本意。
萨拉丁的仆人当然不可能看着巴哈拉姆拿着全城民众的性命来和十字军赌,阿颇勒的人口可比大马士革多得多了,如果依照巴哈拉姆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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