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章 行万里(一)【6K】  灵能者不死于枪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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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 行万里(一)【6K】 (第2/3页)

了回来,直至最後静止。

    远离人之後,步行自然绝景之间,世界好似只剩下了宋识一个人。在没有了其他人後,唯一能发生的交流,就是自己与天地。

    太阳升起,落下,然後即将又升起。

    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宋识拨开了一根垂到脸上的藤蔓。他走到了一片山岭,形形色色、叫不上名字的植被又多又密,可拨开藤蔓後,面前忽地一变。

    出现了人类的痕迹。

    这是一个相当大的营地,模块化板房,就地升起的篝火堆,一台台机械设备......只是它们明显被废弃许多年了,浓密的植被爬满了这里,只能顺着缝隙,依稀看得出这里曾经的热闹。

    不知道许多年前,这些人为何来到了这里,又为何选择了仓促离开。

    宋识走上前,轻轻地穿过植物,摸了摸锈迹斑斑的机械设备。

    沉寂多年後,它已经完全融入了这里,零件的缝隙生长着细碎的野花,白的、淡粉的、黄色的,斑斑点点。

    就好像土生土长,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他凝视望了一会,然後选择了离开,背後的废弃营地,再一次被原始风貌掩埋了。

    又过了几个昼夜,宋识沿着一条瀑布落下的流向,走出了山岭茂林。这条河起初蜿蜒,可慢慢的,它逐渐开阔了起来,地形也平缓了起来。

    天气变冷了。

    雪下了起来。

    这一下就是很多天,不知道是它来得是太过突然,还是说这些天里宋识走得太远了。雪在地上堆起了厚厚一层,每走一步都会留下厚厚的脚印,拔出来都费劲。

    一直沿途的大河,也冰封了起来。冰块冻结得非常厚,白蒙蒙的,已经没办法看到河水地下的景象了。

    湖面上,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坐着,面前的冰层被开了一个洞。他正在冰钓,采用的是最传统的饵料,而非那些精心化学合成的、对鱼儿有超级吸引力的售卖品。

    白雪茫茫地落下,男人不由把绒服裹得更紧了些。

    四煌天可不像那边的东陆共和国,穷凶极恶封建至极,底下人连植入个义体都要许可。这里大家都是遵循同一教义的教友,比如自家黑煌的「去芜存真」,所有人友爱互助,实在是世上第一等的好地方。

    自己要是给自己装一套义体余热循环供应系统,那哪怕这场雪再下大十倍都挺得住。

    可这样就不是古法冰钓了.....一点意思没有..

    要真是就为了那点渔货,他不如乾脆往冰洞里放电,一电一大片得了。

    雪花一大捧一大捧地下,视野被压缩得厉害,稍远一点的地方就看不清了。

    就在这个时候,男人突然发现雪里出现了一个若隐若现的轮廓。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用力擦了擦眼睛,然後发现没看错。

    是了,大雪里真的走出来了一个人。

    对方浑身上下积满了雪,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就像一个移动的雪人。可不知为何,待那人挨得近了,他莫名有了一股暖洋洋的感觉。

    真是奇奇怪怪...

    等等。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能,大声问道。

    「你是灵能者?这是不是在做那个,就是你们说的仪式啊!为了灵能技艺的仪式?」

    虽然没有得到回答,但男人心中已经很笃定了。

    就算不是灵能技艺的仪式,也肯定是一种关乎证明道理的举措,这个他是真懂,黑煌的教义是「去芜存真」,每天都有许多人尝试践行这个,搞出好多奇奇奇怪、旁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去说正在跟业南打的前线里,就有好多人完成了「去芜存真」,崭露头角,做出了种种功绩呢。

    总之不可能是单纯的行为艺术。

    可就是这样一个大声的呼喊,好像惊动了什麽,宛如站在雪山吼叫,引发了连锁的雪崩。

    远处那道移动的轮廓,那些积累了不知道多久的雪,突然溃散了,动静并不大,像是白净的粉尘一样落了下来。

    也是这个时候,男人突然察觉到,对方浑身的雪......好白,好乾净。

    怎麽会干净到这种地步呢?要知道四煌天的环境其实还不错了,可随着接连不断的前线战事,後方各种产业全力运转,大气污染不可避免地加剧了。

    现在下起的雪,往往灰蒙蒙的,凑近一看,里面掺杂着数不尽的杂质。可依附在这个人身上的雪,却一反常态,如此白净。

    简直像天地有了自我的意识,尽可能地在一片污浊中挑出了乾净的部分,柔和地给了对方。

    雪如粉尘散去,露出了一个年轻的男性。

    他看上去才二十来岁,这本应是富有朝气的面容。

    可这个人衣衫槛褛,风尘仆仆,就连裸露出的身体部位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口,它们深浅程度不一,显然不是短时间内造成的。

    但对上那双眼睛,男人一时间愣住了。

    那是一对没办法用语言描述的眼眸,就好像初升的太阳,又仿佛过了正午、

    缓缓下沉的落日。

    只是看着它,就有莫名的感受传来。

    而下一个瞬间,男人的视野里,这个人突然消失了,只剩下茫茫大雪,可再一定睛,对方分明还在,并且一如既往地走着。

    走着,走着。

    直到由远到近,由近又到远,彻底消失在了男人的视野,他才缓过神来。

    紧接着,他意识到了,世界......变了。

    如果说曾经的大雪盖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纱,那麽对方行走过後,就像是把这一层纱布给掀开了,带走了。

    难道,这就是「去芜存真」?

    滚烫的热流涌上了心脏,砰砰直跳,男人咽了咽口水,然後猛地跪了下来,向着对方消失的方向,无比虔诚地作出祈福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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