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二回 上演连环计中计 谁人设计谁中计 (第3/3页)
僧格岱钦这般立体却不失雕琢的五官,委实十分少见,想必如果不是常年的征战让他肤色过于粗糙黝黑,他也定会是这京中少见的美男子。
“僧格陋颜,吓到福晋了。”僧格岱钦摸摸自己脸上的疤,以为眼前小猴儿的失神来自于它。
“怎么会。”小猴儿摇头失笑,把筷子上早已晾凉的羊肉条送进嘴里,嚼了半晌后,敛了敛眸,似是‘不经意’的问道,“王爷的疤看上去很深,怎么弄的?”
“在下若说是自己弄的,七福晋可信?”僧格岱钦笑笑,黑亮的眸子闪着的星子般的光。
小猴儿拿筷子的手一抖,眉心微蹙,只一瞬便又换上了玩笑般的口气,“信,当然信,想必王爷是怕草原上的姑娘们夜夜惦记的睡不着觉,介才挥刀自毁容貌,换得姑娘们好梦安眠。”
僧格岱钦摇头失笑,脑子里倏的跳出一个小小的身影,一闪而过。
阿嚏——
小猴儿猛的打了一个喷嚏,她接过谷子递过来的手绢擦擦鼻子,失笑道,“瞧瞧,还真是不能数落人,报应来的介么——”
阿嚏——
阿嚏——
话还没说完,小猴儿又是接连两个猛打,见状谷子赶忙让婆子把大氅拿过来,才要给小猴儿披上,却在碰触到她脸的时候,手被一把抓住。
“手咋恁凉?”小猴儿甩头瞟着谷子,但见她一张脸这会儿有点发白,一副凉透了心的样儿,眉头一攒,扫扫肩膀上那大氅,“我不冷,你穿。”
“主子……”谷子猛给小猴儿使眼色,那意思就是——小爷儿,如今这场合,这不合适。
“嘶——”小猴儿一几歪瞪了回去,那眼神的意思是——别恣扭,嘛合适不合适的,你介肩膀头子有伤,要是着凉烧起来了,不知道得折腾几宿呢。
谷子一脸为难,小猴儿却瞪眼儿不容拒绝。
“尧武。”僧格岱钦突然唤道,“去把我的雪貂裘拿来。”
少时。
当谷子从尧武手里接过那雪一样白的貂裘给小猴儿披上后,只瞧着那纯白色貂裘映得一张俏脸粉红粉红的,像是被白云托着的暖阳。
小爷儿本就生的好,只是她自个儿不自知。
“僧格在此敬七福晋一杯。”僧格岱钦第一次举杯道,“这一杯,在下替毛头敬您,谢字太轻,不提也罢,请。”
“请。”想起那个干瘦的小子,小猴儿仰头干了一杯,烈酒下肚,暖烘烘的。
“这第二杯,在下——”僧格岱钦在此举起杯,然小猴儿扫了一眼那个才刚拿着斟酒的尧武手中的茶壶后,放下了自个儿手中的酒杯。
“诶——王爷介是嘛意思?”
僧格岱钦面露歉意,揖道,“在下不饮酒。”
不吃酒?
不吃酒怎么醉?不醉她哪儿套话儿去?
“在下是真的不饮酒。”
“怎么?瞧不上我介一介妇孺?”
“当然不是。”僧格赶忙解释。
小猴儿‘不悦’,“哪是为嘛?”
“守戒。”
“守戒?”小猴儿不解。
僧格岱钦道,“想必福晋也曾经有所而闻,在过继给扎萨克郡王前,在下曾是科尔沁昭然寺的一个喇嘛,虽说离开寺院已经十多年了,可是有些事情做的久了,慢慢的也就变成了习惯。”
“……”小猴儿要说的话都噎进了嘴里,还万分不合时宜的打了一个嗝儿。
事实上,她很震惊,因为她不只从未听闻,对她来说简直是难以想象。
虽说当时的蒙古寺庙上千,喇嘛几十万,若说在蒙古,喇嘛这个身份真真儿是一点儿不稀奇,可你要说眼么前儿这僧格岱钦曾是个和尚,这可真真儿是——
滑稽。
对,就是滑稽。
恁说一个杀伐过万,满手血腥的人谈守戒,这不可笑么?
小猴儿笑出了声儿,可在看着被那条刀疤分割开来的一双眼睛,又渐渐笑不出来。
这是一双奇异的眼睛。
你既能从其中瞧见森森威逼的煞气,却也能从其中瞧出让人安心的暖意。
这双眼,如此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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