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九回 危丛丛生死无辙 闹哄哄喜悲难测 (第2/3页)
你若当真为他好,就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本王并没有叫你对精卫说谎,只是——”
“假话全不说,真话不全说,你可明白?”
“……小虎谨记王爷教诲。”
……
彼时距离僧格岱钦的奏报发出已经过了九日之久,五日前,奏报抵京,婉莹览后,竟当即眩晕,险些碰到头。
这让一旁伺候的邓昌贵到是暗暗惊了一番,老实说,这并算不得大事,左不过一个和亲的公主出了事,再择一个宗室之女另行册封派过去便是,毕竟这件丑事,知道的寥寥无几,寻个什么病重的由子不便上路,搪塞过去便是。
可太后居然这么激动,说到底无论这些年多么狠心绝情,她心里还是惦记着那两个她从小带到大的宝亲王府和睿亲王府啊。
邓昌贵是多么机灵的人,只想到这一层后,当晚立马不做声色的寻了个神智涣散的方子,传了亲信来,给宝亲王府送去。
其实自小皇子被册立为新太子的那一天,整个京城的京官就人心惶惶,人人觉得,这天下总有一天是要乱的,只是早晚而已。
身在权利中心的邓昌贵更清楚,在这场自家人斗自家人的战争中,谁若心软,谁就注定要输。
他邓昌贵从来无心背叛太后,只是他必需给自己多寻一条生路。
这些年日子过的这么舒坦,他舍不得死。
战争在即,和亲大事耽误不得,隔日婉莹便招来二三谋臣,商议此事,然她并未说乌布里受辱之事,只说身体孱弱,水土不服,以致重病,如今只剩一线生机,无法继续上路,她本意再择一宗室之女替代之。
然这时,却有人进言道:“宝亲王之女的尊贵地位怎是一般宗室之女可比,名册早早便送往哈萨克,阿布赉早知和亲公主身份,如今咱们说换就换,便是临时册封一个公主,说起来,也左不过是一些贝勒之女,届时如若阿布赉汗觉得辱了他,背后行了小动作,那反是更不妥。”
婉莹点头,只觉他说的有理,“那依照卿家所言,应当如何?”
“依微臣所见,要么换四爷家的格格,要么……”
“要么如何?”婉莹想都没想过琏琛家的老三,若乌布里没出这档子事儿也就罢了,如今……且不说那四福晋铁定一哭二闹三上吊了闹遍整个北京城,兹说那老四……
哎……算了,就当是替小太子积福,婉莹是真的不想再得罪爱琴觉罗家的任何一个人了。
“回太后娘娘,恕微臣冒昧,微臣觉得,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寻一人直接顶替了公主的身份,前往哈萨克,一来不需行册封之一系列麻烦之事,二来,就算阿布赉汗发现此凤非真凰,也绝对会闭口不谈,说来他们要的不过是我大清一个诚意,我大清只要给他一个和硕亲王之女和亲的荣耀,那凤冠之下是谁,又有什么关系?”
婉莹久久不语,摒退了众人后,她便只带了邓昌贵,二人前往东头儿的景仁宫。
彼时佛尔果春正在暖阁内,给玉录玳蓖着头发。
婉莹一如这些年般的不受待见,她自己寻了处坐定,摒弃了无关下人后,话家常一般,把乌布里的事儿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玉录玳。
“这么大的事儿,妹妹实在恍惚,也做不得主,妹妹只能寻到姐姐这儿来,只求姐姐能给一番指点。”
婉莹独断乾纲多年,岂是坐不了主的人?
只是到底乌布里是玉录玳的血亲,小小年纪历经此劫又要被剥夺名姓,这么残忍的事,如今日日带着小孙子吃斋念佛的婉莹真的做不下决定。
然而如她所料——
玉录玳果然凛然道:“在我大清的江山面前,她一个丫头算得了什么?艾新觉罗家的人,岂是这点委屈都受不得的?”
玉录玳始终端坐的直挺,一如她自幼正黄旗贵胄的尊贵。
直到婉莹走后,她都未曾懈怠半分。
她沉默了许久,忽然同佛尔果春道:“帮哀家拔一拔白头发吧。”
佛尔果春生生咽下了满面的泪水,笑道:“太后娘娘惯会考奴才的眼力。”
而后再那视线里一片雪花花的白发中,随便拣了一根儿耳侧的头发拔下。
……
不日,婉莹择了一名近身宫女,此女出身上三旗,样貌清秀,知书达理,左不过宗室没落,将她送进宫来,指望有朝一日飞黄腾达,家门荣光,这同昔日进宫的她命运一样。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她婉莹的好运,能够独得先皇恩宠,更多和她命运相似的人,都在这宫里的各个角落被放到今生枯烂。
这个女子尚算幸运,有幸被婉莹记住了那骨子里带的不服输劲儿。
果不其然,当婉莹传她来说话时,这女子当即感恩戴德的谢恩。
婉莹知道,那感激知情不是假的。
久在宫中的她,心里明白她,宁愿嫁到荒蛮中得一线自由生机,也不想困在这四面围墙里寂静腐烂,日日为己送终。
恩,想来那王昭君还是在宫中的日子尚短呐……
……
当日,婉莹又收到奏报一封。
如她所料,正是老七的。
可不?
精卫是他的心腹之人,乌布里出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信上寥寥数语,写的清楚明白,一来,尚在西安府的他即日动身赶去归化府,二来,力保精卫。
这都是婉莹所能想到的,可不?乌布里自幼遍独得老七宠爱,此次前去又是老七的主意……
如今……
算了,随他吧。
婉莹累了,她真的累了。
她命人传来陆千卷,将此事如何与玉录玳相商,种种种种对他交待一番后,只说了一句话,“你如实传达,剩下的……就让老七订吧。”
陆千卷表面不动声色,却暗自窃喜不已。
自得到谷子被营救的消息后,他日日如坐针毡,想着如何才能前去见上一面,他没有想到,机会竟来的这样巧合,这样的快。
他揣着自己的心思,匆匆辞行后,即日起程。
而婉莹缓缓走到暖阁里间儿,从秋萍手中抱过小太子,勾勾手指逗弄着那肉嘟嘟的下巴,即便多了褶皱也遮挡不住的绝美容颜,笑的说不出的轻松。
……
归化府这些日子格外热闹。
用小猴儿的话说,她果然是弼马瘟转世,她在哪儿,哪儿就是花果山,人气太旺,就是不招活人,专门招猴子。
原本三日前,就该起身上路出征了,这下道好,自打来了个落难公主,她这儿也没法儿动弹,只好等着朝廷下令,再行动作。
好家伙,朝廷来了消息了,来的挺快不说,还挺逗。
原本那三日的路程,基本上是绝壁精良的驿卒才能跑的起的,然当那来人从灰突突的脸儿上应是扒拉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时。
小猴儿撇了撇嘴,尽管嘴上没什么好听话儿,心里到是挺惊诧的。
摸摸良心琢磨,以如今陆千卷的身份,能为谷子做到这个儿份儿上,可真真儿是挺难得的。
不过他的道来,到是愁坏了谷子,原本身子好一小半了,正天天逼着天养教她打全套的八段锦,练练身子,等着陪小猴儿出征呢,这下道好,这陆千卷一来,看见谷子就开始没完没了的缠、缠、缠,她躲瘟神似的躲不够,他还要日日给她写信,让小丫头们传递,那可真叫做丁点儿不避讳。
若陆千卷是寻常人等也就罢了,要知道,在这军营里,他可是只比小猴儿这个‘见官大一级’的人物,小上一节儿的堂堂正二品吏部侍郎,那可是手握官吏任免、考课、升降、调动等等实权的大京官儿,那可是平日巴结都巴结不上的人物。
如今他居然对一个姑娘如此明白的表了情意,那乐意帮传鸿雁的人,真真儿可谓是前仆后继。
到最后,直给谷子烦得,日日闷在屋里头,避不见客。
其实依谷子的性子,她当然可以怼回去,或者说躲到小猴儿房里,任他陆千卷是再缠人的赖皮,也绝对不敢闹到小爷儿那里去。
但这不行……
自打乌布里来了绥远城之后,原本就忙的焦头烂额的小爷儿,更是忙到飞起。
说来也真真儿的奇怪。
那自小便最讨厌小爷儿的丫头,历了这么一遭劫,居然偏偏爱粘上了小爷儿。
当然——
绝不是那种相依相偎,互道衷肠的美好画面,画风依旧不改,十年前什么样儿,现在什么样儿。
瞧——
这会儿俩人铁定还跟一块儿……斗嘴。
烈日当空照,要开没开的花骨朵儿对她笑。
小猴儿双手垫在脑袋底下,躺在被日头照的热乎乎的草地上,翘着二郎腿儿,晃悠的那叫一个悠哉。
听着身后草地的梭梭声,都不用睁眼睛,她就知道来人是谁。
没招儿,那臭丫头,如今真真儿是名副其实的臭丫头了。
可不?
打从那天被精卫抱了回来,那臭丫头愣是一滴眼泪渣儿都没掉,甚至连大伙儿千防万防的轻生都没有过一点点儿,当天晚上就上演了一场饿狼传说,点了一桌子菜,就吃了一桌子菜。
说说笑笑,扯蛋闹闹,损损小猴儿,样样像到了自个儿家般自在。
唯一反常的是,当伺候她的丫头近身要褪去她身上始终裹着的那件儿臭的不能再臭的破衣裳时,她竟然忽然失声尖叫,哭闹的去扯拽那衣裳,那哭声之惨,几乎掀翻了屋顶,任由她们一行人进去,怎么哄劝都像是分毫听不进去耳里。
直到,众人眼睁睁的看着她抓起了一把那臭气熏天的衣裳,把脑袋深深埋了进去,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嗅,嗅到全身颤抖,许久许久之后……从那坨儿褴褛里把小脑袋抬起来后,才又换上明媚的笑。
许多人看见这一幕,都忍不住酸了鼻子,谷子直接背过身去抹泪,精卫更是夺门而出,屋内静的死灰一样,任谁都听得见那门外那一声赛过一声响的抽巴掌声。
所有人都失了常态,唯独小猴儿,晃晃荡荡的抄了一把剪刀过去,完全没拿乌布里那揪着衣服的一脸防备当回事儿,歪着嘴儿不屑的道。
“你乐意臭着,我也不耽搁你,但你丫好歹把这破衣裳剪剪穿吧,你屁大点儿炮仗个子,甩个这么老长的破布衫子,你绊摔了,磕了碰了不要紧,可别在我的地盘儿上摔坏了,到时候我你们丫那帮叔叔生事,这黑锅我石猴子可不背。”
“呸!不要脸!甭往自个儿脸上贴金,本格格的生死跟你这破落户有什么关——诶——诶,你嘛啊你——诶——诶——”论动手,乌布里哪里是石猴子的对手,她那头儿还哎呀呀叫唤个没完没了呢,这头儿猴子手里的剪刀,早就快一步,把那长袍,活生生剪成了短款马甲儿。
当啷,丢了剪刀,石猴子满意的瞧瞧自个儿的作品。
啧啧,还不错,就算一头袖子九分,一头七分,头头狗啃似的边儿,可再怎么说,也比她原来的那吊死鬼的长袍好。
乌布里抓着那些碎步怒气冲天的瞪着石猴子。
小猴儿也无所畏惧的瞪回去:“瞅嘛?这款式哪儿找去!”
“石猴子,我跟你势不两立!”
乌布里的怒吼几乎掀翻屋顶。
小猴儿气死人不长命的耸肩笑笑,“别这么说,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原来关系多好呢~”
“啊啊啊啊啊啊——你王八蛋!”
素来刁钻的乌布里,气的连词儿都没有了,那自回来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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