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六回 情缘起不生不灭 凡尘根不垢不净 (第2/3页)
过……。
真可怕,她发现,她居然没有任何喜好。
只要想到这里,她骨头缝儿里都是酸的,像是有好多蚂蚁在爬,啃咬她,那种噬骨啖肉的钻心,让她想立马扯下这身公主华服,冲进暴雨里狂奔,在泥里疯狂打滚、打滚,直至精疲力尽。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她心里藏着如此之多自己都理不清的愤恨。
她不愿意想,更不敢去想。
于是她只能发呆脱窗。
她们说,那是公主又想家了。
好,那她就是想家了吧。
“为什么又不吃东西?”
铿锵的声音迎面而来,便是不睁开眼睛,她也知来者是谁。
闭着眼,嗅嗅这股子随风而来的酒气,她言语讥讽。
“呦,大人这是才吃了酒?怎么样?一席子的官员都唯你马首是瞻的感觉好极了吧。”
“我问你为什么又不吃东西?”
这一句远比上一句声音大,再嗅嗅——
酒气扑鼻。
他又近了一步。
她轻笑,“都说酒壮怂人胆,果然是了,大人今儿个好大的胆,居然在本宫面前称起了……你、我?”
后两个字时,她睁开了眼,对上一张黝黑刚劲的脸。
一如既往的正直脸。
没劲。
她又闭上了眼。
“为什么不吃东西?”
听着他第三遍问了一模一样的话,她好像知道,如果她不回答的话,一定还有第四遍、第五遍……第六遍……
“听见了么?风吹树叶磨擦瓦当的声音?刷——刷——真是好听。”
她故意嗅着风,一脸享受,就是不肯给他一个结束。
果然——
“为什么不吃东西?”
第四遍。
“风声真是好听,真好奇京中的风声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好听,本宫不曾听过,大人你呢?”
“为什么不吃东西?”
第五遍。
她开始佩服他,不是五遍一模一样的话,而是五遍一模一样的口气。
她忽然想起来,七叔刚被贬去守皇陵时,他那几天几夜的跪求了。
这人是个倔牛,她早该知道的。
“为什么不吃东西?”
第六遍。
乌布里睁开眼,用一种带着迷糊的清亮仰视着他。
她不说话,只那么看着他。
“为什么不吃东西?”
第七遍……
第八遍……
……
……
第二十五遍……
第二十六遍……
……
第三十九遍。
月亮撑上天,天黑透了。
他的嗓子已经开始抻着嘶哑了,可她看他的眼,却是始终亮如清泉。
她就那么看着他。
看着他一遍遍周而复始的重复着那句话。
看着他那得不到答案之前绝不动摇的执着。
看着他那一板一眼,没有半分杂念的黑眸。
有那么一瞬,她好像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她此番出塞谁也不曾忌恨,偏偏却处处看他碍眼。
原来——
她在这个呆子的身上,看见了自己。
想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该做什么。
……
就在她们谁也记不清,那一模一样的话究竟说了多少遍之后。
她轻嗤一笑,终于结束了这个无限循环的夜晚。
“喂,呆子,我饿了,可愿赏光陪我吃点儿好的去?”
“……好。”
这个好字出口的时候,精卫已经嘶哑的近乎没有了声音。
……
“小二!那上面的四个招牌菜,一样给我来一碟!”
昌平最热闹的长街,最热闹的酒肆里,脆生生的吆喝淹没在把酒喧闹中。
三两碎银丢在店小二的手心儿,他当即乐开了花,然花还没开起来,就听那玉面小子补上一句。
“剩下的银钱,都给我打酒,我可是说好了,酒牌子上的价钱我可是瞧见了,你小子可别跟我耍什么心眼子。”
店小二嘴角一抽抽,笑的比哭还难看。
“瞧瞧您说这话,咱们哪能啊!”
“去吧,快点儿走菜,本格……公子饿了!”
“诶~好勒~”
店小二抹布一摔脖子,回身儿就猛翻白眼儿。
什么玩意儿啊,穿戴这么讲究,居然抠成这样儿!
端坐方桌一侧,精卫看着眼前这个翻眼盯着菜牌,满眼算计的‘小子’,顿了顿,摘了钱袋,推到他的面前。
“我请吧。”
小子翻眼看他,一副‘你很懂事’的表情,当真拆了那钱袋子,把银子都倒在桌上,拎出去那几个整锭的,她拣了几个碎银子,拎在手上反复掂了掂。
“这些正好。”小子得意的笑笑,“别不信,我这手掂银子,比秤还准。”
精卫怔住。
不是不信,而是,他还有点没晃过神来。
自打换上了这身男装,她好像就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了。
眼前的这个人,跟他印象里的泼辣刁蛮时时端着架子的那个,以及之前冷嘲热讽生无可恋的那个,都不一样。
简单,开朗,直接,带上些精明的小算计。
这让精卫有种错觉,好像她本来就该穿着这身平民的衣裳。
热气腾腾的菜,很快就上来了,看着眼前频频下筷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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