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七回 地牢缘结师生情 出逃迫受名节义 (第2/3页)
如今更呛,“嘿,我说大姐,您跟我祖坟上磕过头怎么着,跟谁家门口论大辈儿呢,我今儿叫你大姐你要不乐意听,我叫你大侄女儿也成,咋样,大侄女儿?”
“臭小子,跟她一个死味儿的……”谷子小声嘟囔,天养没听清,接着呛她:“甭一口一个臭小子的,你也不闻闻自个儿身上的味儿,还好意思说我臭?”
天养说完,却见那女子没了动静儿,抬袖嗅了下自己,像是十分嫌弃自己,又像怕惹他嫌弃似的,往后挪了挪,坐的离他远了些。
完,见她这样,小天养心下觉得不舒服了。
可不,跟这儿关着,谁不是个倒霉的,他堂堂男子汉,满肚子气儿再没地方撒,也不能跟这儿欺负个弱女子吧。
再抬眼瞧瞧,可不,那姑娘都虚弱成什么样儿了,半条命跟这儿郎当着,脸白的纸似的,他还跟这儿恶言恶语的损人家。
瞧瞧,说的人家眼泪都出来了。
该死!
别看天养岁数不大,他可是条汉子,欺负女人的事儿,他可干不出来,是以并没给链子绑着的他往前窜了窜,挪到她跟前,扯扯她的衣服,别扭兮兮的道着歉,“好了,大姐,别跟我一般见识,我今儿是气儿不顺,再怎么说也不该冲你撒火儿。”
“我跟你道歉。”小天养诚意的拍拍她的手,触及时却只觉异常冰凉,他没想那么多,捧起来一个就开搓,待搓热了点儿又去抓了另外一只,却听那女子早已泣不成声,天养又不会了。
“诶,我说大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见不得你手凉成这样儿,你可别多想——”话还没说完,小天养就被谷子一把抱住,搂得紧紧的,她泪流成河,心酸成海,压着满腹的波澜,在心里一遍遍的说着:好孩子,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个好孩子……。
直到小天养觉得他的肩膀头子都快给眼泪湿的窜风了,谷子才放开他,擦着眼泪,极力平复着心情,她知道,如今在林聪儿的手里,她是绝不能跟他相认的。
她笑的抽噎不断,“小子,别害怕,我不能赖上你,逼你娶我。”
“嘿,也要我肯娶才算呐——”小天养坏笑着看她,“我说实话你可别不爱听啊,你生的还没我一半好看呢。”
谷子抿嘴笑笑,只道:“小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素以为绚兮’,何谓也?”
话一出,小天养眼睛瞪大,笑意加深,接道:“绘事后素。”
不错,不错,谷子笑意难掩,又道:“静言庸违,象恭滔天。”
天养笑意更深,心道,考完《论语》,这下又换了《尚书》?怎么,变了法儿的说我花言巧语,想难倒我?
“无稽之言勿听,弗询之谋勿庸。”
听天养如此作答,谷子咯咯笑出声儿来,好小子,够机灵!
却听天养沾沾自喜道:“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守其所不攻也。故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善守着,敌不知其所攻。微乎微乎,至于无形。神乎神乎,至于无声。”这下你不会了吧,我就不信你一个女子连《孙子兵法》也懂得~
谷子笑道:“狙者类智而非智也,愚者类君子而非君子也,憨者类勇而非勇也。亡国之主似智,亡国之臣似忠,幽莠之幼似禾,骊牛之黄似虎,白骨疑象,碔砆类玉,此皆似是而非也。”
这段话小天养虽从未听过,可他也听得出来,这大姐是在酸讽他关公门前耍大刀,尽耍小聪明。
天养闷闷,蹙眉问她,“你这话出自哪里?”
“《长短经》。”谷子道。
“有这样的书?”
“嗯。”谷子点头,又笑着指指自个儿的脑袋,“这里还有许多这样那样你不曾听过的书,怎么样,想不想学?”
天养酷爱吃书,几番试探,他深知眼前绝非一般书香女子,虽如今阶下囚之,知有书可学,实乃苦中一大乐事。
小天养连连点头。
却听谷子笑道:“那叫声先生听听。”
“先生在上,请受天养一拜!”
……
接下来的半个月,小天养算是彻底见识了这位先生姐姐的神奇,听她讲学,就好像这天下间再没有她不曾读过的书,跟他从前师从过的所有先生都不同,她虽博学,却绝不是他最讨厌的满嘴之乎者也的那种书呆子,反她讲的东西,灵活有趣儿,细细琢磨,又耐人寻味,又再说她那一手好字,便是只拿着树枝,都能写出那样的瘦金体,简直……简直……
有那么一段时间里,小天养简直觉得先生姐姐是世上最好看的女子,用他的玩笑话来说:“我终于知道我为嘛莫名其妙给那妖妇抓来了,合着就是为了遇见先生你,你简直就是神仙知道我这一年功夫练的多,书读的太少,派来点拨我的。”
“去一边儿去,少忽悠。”谷子也渐渐恢复了刁钻跋扈,地窖里的日子仿佛充满了阳光。
可这样的日子,毕竟有限,不管谷子也好,小天养也罢,成日里窝在这样阴冷的地窖里终归不是办法,那个把他们抓来的林聪儿又好像全然忘了这里还有两个人似的,除了每日派人来送还不错的吃食和带走恭桶之外,几乎把两个人完全丢在这里。
又过了几天,谷子就发现被褥上的一滩尿渍,她没言语,兹偷偷观察,她发现小天养一日竟要尿上十余次之多。
通晓医理的她知道,孩子这是凉着了,可不,他这正长身子的年岁,这样日日见不得光怎么能成?
谷子几乎想白了鬓角的几根头发,也没想出来,要如何把这孩子送到地上去。
直到有一天,天养依旧躲在角落的恭桶里尿尿的时候,却见眼前的一处棚顶开始掉渣儿……掉土块儿……掉出一把锹……最后掉出一个小女孩儿来。
小女孩儿吐出一口土灰,胡乱抹了把脸,接着看着眼前站着掀袍子的天养,瞪着圆圆的杏眼,满是好奇。
“你在干什么?”
天养恨不得一口血呕出内伤来,他赶忙提起裤子,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恶狠狠的道:“吃茶。”
在劫不认得男子与女子的区别,可恭桶她是认得的,她一惊,“怎么,娘逼你吃这个?”
天养恨不得掐死她,再掐死自己,黑着一张脸,他死活没往下再接,他知道,就算他扯倒天上去,这木愣的丫头也照样能正儿八经的给他唠下去。
因为这死丫头正是天养这霉运的开始,故天养对她绝对秉承着对待瘟神的态度。
打起精神来的反到是谷子,兹听俩孩子的对话,外加在劫那像极了林聪儿的眼睛,她知道,天养出去有望了。
小在劫从满是尘土的怀里掏出了个布袋子,反复剥了几层,露出两个白花花的大馒头,给做在地上不理她的天养递过去,“吃吧,还热着呢。”
小天养看看大馒头,再看看她,损道:“把小爷儿我害成这样儿,就拿俩馒头打发我?”
在劫愣住了,又陷入了木头人的思考模式,似是没思考个子午卯酉来,只直言到:“回来之后,我娘关了我禁闭,这二十多天,我也只有馒头吃。”
天养还要说什么,却听在劫的肚皮适时的响了几声,再看她捧着馒头的手,十指全是伤痕,有旧有新,一时间,难听的话都憋回嗓子眼儿,只别扭道:“别告诉我,你挖了二十多天地道。”
在劫从来诚实,她点点头,面无表情,“我以为到这里最少要挖一个月,还成,比我想象的快多了。”她没说的部分是,这二十天多天里,她甚至连日日必做的功课都省了,几乎时时在地道里,哪管手指流血,哪管喘不过气,她也一直跟自己说着,在劫不疼,在劫不疼,在劫能挖通,在劫能挖通……
果然,她真的避过了所有主干地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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