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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四回 既不能相濡以沫 不如相忘于江湖 (第1/3页)
    月亮偷懒了,吝啬照亮草垛的一隅,否则,小猴儿一定会看见他蓄满泪水的眼。无弹窗小说网 www/feisuXS/COM
    “……”野人的喉咙发出了古怪的咕噜咕噜声,这让惊诧他突然转过身来的小猴儿更是诧异了。
    “妈的,吓死我了,一惊一乍的。”黑暗中,小猴儿自顾翻着白眼儿,“你介是几个意思啊?”
    她啰嗦几条布那么长,这野人都给她装死,怎么着她不过说做个朋友,居然给她这么大反应?
    听着野人明显急促许多的声音,小猴儿低低笑着,“我说你是多少年没人搭理了,激动了吧。”
    黑暗中,野人点点头,发出了唔唔的声音。
    那声音很奇怪,像是人发出的,又像是狼呜咽的,其实并没有什么完全的音阶,可小猴儿就是莫名的,觉得有一种悲伤在里头。
    想是他真的太孤单了吧。
    “喂,你究竟多大了,在介待几年了?”小猴儿低低的问着,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破天荒的同情心,小猴儿的手竟摸上了他的头。
    黑暗中,她缓缓的一下一下的摸着他干枯纠结的头发,像是哄一个孩子,更像是安慰一只失群的狼。
    他没有说话,也不在咕哝,竟真的像是受伤的狼一般,在她虚弱至极的安抚下,不舍的蹭着头。
    小猴儿算发现了,他是不准备跟她说话了。
    可莫名的,在他的隔绝一切的孤寂身上,小猴儿像是完全感同身受一般。
    曾几何时,她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如果没有血海深仇逼着她不得不往前走,她会不会也像他一样,海角天涯,离群索居?
    “其实你也挺自在的。”小猴儿自顾说着,她拍拍他的头,“金山银山也他妈都是险山,哪儿都一样,这狼是狼,人也是狼……嗤,还他妈矫情上了……诶、这么一说,我到还挺羡慕你的。”
    “……你……很、累?”野人突然挤出一嗓子,给小猴儿吓了一跳,她就手打了下他的脑袋,“突然冒出来一句,吓死个人!”
    野人并不疼,因为她的手劲儿很轻,不是故意的,是她实在太虚弱了,虚弱的就连拍他这么一下,都粗喘了半天。
    野人忽的抓住她的手,握的很紧,可只一下,他又卸了力,把她的手,轻轻的放到了她的身前。
    小猴儿低低的笑着,他是怕她拍的太累了吧,这丫真逗,他不知道,如果这会儿她没这么虚,那一下手肯定不轻。
    “……累?”野人又问了一次,许是他许久不开口,说的话万分简洁,可小猴听得懂。
    “嗯。”小猴儿应了一声,但过了半晌又自己否决掉了,“其实也还成。”
    “反正我没活够,我不想死。”如果不是因为这,她也不会几次徘徊在死亡线上,阴差都奈何她不得。
    小猴儿喃喃:“我很想他。”
    “……他?”野人的声音像是尖利的指甲划过牛皮鼓般,嘶哑,干涩。
    没想到他会回应的小猴儿先是一楞,接着又笑笑,她摸摸自己隆起的肚子,那里装着的是她们的血脉,虽未出世,却像极了她们,命硬的狠。
    “他不是好人,但却实对我很好。”小猴儿嘟囔完,又低低的笑笑,跟那傻瓜说:“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也就你这实心眼儿的乐意信我。”
    野人没说话,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笑,又不太像。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话太少了,竟让鲜少掏心的小猴儿不设防的哇啦哇啦说了一堆,虽然都是些没头没脑的,可很多话,其实就连对着延珏,她也未必说的出口。
    许是她也察觉自己的身子却实虚的厉害,许多话显得很丧气,竟像是交待遗言般,这完全是一个鲜少出现的石猴子。
    野人只听着,鲜少吱声,只有在某些她唉声叹气的时候,他会发出唔唔的声音,像是在安慰她。
    “我要是就这么死了……真他妈没脸见阿玛额娘啊……”当小猴儿丧气的说着这话时,那野人竟还学她的模样,拍着她的头,很轻,很轻。
    小猴儿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不知是说了太多话乏的厉害,还是叨叨叨叨心里舒坦了,她睡的很香,鼾声很虚,却很平和。
    卸下防备的她,全然不知,那个野人,从她背后伸出了手臂,他捞了她入怀,手臂发紧,动作却很轻。
    他摸着她隆起的小腹,许久,一声叹息,说不出失落还是欣慰。
    ……
    却说西安城外战事火热,原本在睿亲王将那贼首‘林聪儿’的头颅悬挂城墙之后,清军气势大增,接连几日追击教匪,势如破竹。
    然,不过两日,那原本已死的‘林聪儿’却突然又站了出来,说是:无生老母显灵,佑她重生。此一举,义军精神大振,仅剩在西安城外的两万余义军,竟像是打了鸡血般,流窜山林,游击作乱,一时间极难攻破。
    陕甘总督白克敬,带兵进山,却不料中了埋伏,非但八千先锋不剩几百,甚至连他本人都被姚胜所射伤,勉强拣回一条命。
    此时一经传回大营,众将愤怒,纷纷要踏平钟南山,鱼死网破,以人山战术,誓要灭了那姚胜和林聪儿。
    然延珏却道:“不可轻举妄动,如今兵力悬殊,灭这些残余如同探囊取物,可若是损兵过多,与输无异。”
    众将道如是,遂连夜商量对策,阿克敦素来头脑精明,他很快便发现了问题的关键,若说如今这一小股残余已被包围山中,若无粮草,那他们吃什么?如今年头不好,百姓家中存粮极少,那么从前他们的粮食究竟如何筹集的?
    这与延珏的想法不谋而合,于是延珏命阿克敦火速暗查,不过一日,便揪出了原委。
    原是陕西粮道文庄元,私下高价将军粮倒卖给姚胜,是以从前他们能如此进出西安城如无人之境,果不其然,此举白克敬并不知,他收到此风时,只恼怒道:必是蒙济那狗东西也参了一份,怪不得文尚武那只狗会反过来咬我!
    当晚,阿克敦带人去擒文庄元,然,文庄元却先一步吊死在书房,并留有遗书一封,‘文某愧对朝廷,与他人无关,愿宽恕罪臣家人。’
    当然,延珏不可能宽恕,也不能宽恕,他连夜下命令抄了文家以及所有与之沾亲带故的当地富庶,抄家是精卫去的,据随行布政使事后记载,只他一家,竟抄出了整整十二车金银珠宝玉器古玩,一时间震惊了陕甘。
    延珏连夜将奏书送至朝廷,而后更是下令当即斩首文家四百二十三口,男女老幼,无一幸免,而原本已经厚葬入土的西安巡抚文尚武,则是被挖出了尸体,与其侄文庄元的一起,悬挂西安城头,戮尸三日。
    自此,西安城中盘踞多年的恶老虎文家,自此倒台,百姓拍手称快,然其它官员却是难兔死狐悲,被这年纪轻轻的睿亲王的狠辣行事,吓的人心惶惶。
    而得此消息后,身在钟南山的姚胜终于不淡定了。
    粮草道一断,他们便形同困兽,恁是口号喊的气势再胜,也不过是安抚那些无知教民。
    到了晚上,姚胜拉着林聪儿到了背阴无人处,神色沉重的说:“你悄悄收拾收拾东西,明儿咱俩连夜走。”
    “咱俩?”林聪儿睁大了葡萄似的黑眼看他,“那你的兄弟呢?那些把命都交到你手上的教友呢?”
    “顾不得那么多了,如今形势对我们极为不利,山已经被清军包围了,我们粮草也断了,即便清军不搜山,也早晚活活饿死。”姚胜神色凝重,然却愤怒多余沉痛,他攥着林聪儿瘦削的肩膀,又道:“这些人必死了,咱俩不能跟着送死,等明天我下命让他们攻往一处,咱俩便借机先退,去甘肃,汇合撤走的义军。”
    “呵……”林聪儿冷笑,看他:“姚胜,你还真不要脸。”
    听的她的冷嘲热讽,姚胜声音厉了几分:“聪儿!”
    “别叫我,你不配。”林聪儿恨极了这个事事钳制她的男人,恨极了这个杀了齐林取而代之的逆徒,恨极了那个亲手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的畜生,恨极了这个对她…的衣冠禽兽,更恨极了自己这竟渐渐接受了他的身体。
    是的,她怀孕了。
    义军八路总教师,身为寡妇的林聪儿,怀孕了。
    多么好笑,多么无耻,多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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