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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中原宗师,尽至关外 (第2/3页)

外,我下次登门,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张昀如释重负,更是感激涕零,再一次抱拳弯腰,隆重异常。

    师徒二人转身离去。

    “师父,你末尾这几句话说得真是极有宗师风范,是上次那趟出远门跟谁学来的吗”

    “”

    “师父,以后再跟人起了冲突,如何说话就按照这个套路走,准没错”

    “”

    “师父,咱们师徒明算账,你可不能因为自己摆足了高手架子,就拍拍屁股潇洒走人,不能不管我以后在益州城内的生计啊,我可是要在这里过长久日子的人阿草他们家都是穷苦人,我的剑术也不行,你昨日才发话让我过安稳生活,银子啊聘礼啊我都已经不要你出了,可不许留给我和阿草一个烂摊子”

    “闭嘴”

    “那头犟驴你自个儿照顾去”

    “哈哈,今天的太阳不错啊。”

    看着那对师徒在和卖花少女碰头后,渐行渐远。

    张昀百感交集。

    曾经被春帖草堂谢灵箴亲口誉为“二十年后必定大器晚成”的剑雨楼大弟子王宣霖,来到师父身边,小心翼翼问道:“师父,这位前辈也是剑客”

    张昀没有回答这个大弟子的问题,望着大门方向怔怔出神,许久后才笑问道:“去年末你们这帮愣头青就热闹讨论,必须找个良辰吉日将桃花剑神的画像挂到他们两人是称兄道弟的朋友,好朋友。

    黄放佛当然不相信这种荒诞不经的说法,只相信云泥之别的两人是萍水相逢的过客而已,那位年轻藩王不会当真,而大雪坪那个年轻人则太当真。至于他为何能够成功在徽山定居下来,黄放佛也很奇怪,毕竟轩辕青锋做了甩手掌柜后,黄放佛需要处理太多事务,根本不可能去计较一个无名小卒的根脚。现在的徽山分出三六九等,同样是客卿供奉,首尾两人的待遇差距极大,那个年轻人就是徽山最次等的客卿,只在半山腰偏远处有栋小院子,还是跟其他两人一起共住,每月银子不过二三十两,这在徽山山脚的城镇那边,都不够喝顿像样的花酒。

    那个年纪轻轻的末流客卿小心翼翼环顾四周,内心忐忑不安,他今天原本是想来大雪坪看看风景的,试着找机会跟同样有此雅兴的江湖前辈们套套近乎,不曾想登山后一路畅通无阻,连个人影都没瞧见,本想打道回府,可都在雪地里走了大半个时辰,又不甘心,就这么浑浑噩噩撞入牯牛大岗,事实上山过一个叫温华的人”

    黄荃诚惶诚恐道:“当然当然,在京城闯下一个温不胜的绰号,跟京城第一剑客祁嘉节交手过,当时连担任兵部尚书的棠溪剑仙卢白颉,也对那温华青眼相加,可惜后来突然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如今山脚的说书人都说这位绝世剑客是徐奇哦不,是新凉王的好兄弟,为此那位王爷还用温华的剑招在西域,一剑就把同样是武评四大宗师之一的拓拔菩萨给打出了城。”

    她又问道:“那你羡慕不羡慕”

    黄荃讪讪笑道:“自然是羡慕得很,我也曾勤苦练剑,可惜不是那块料,很快就荒废了,就会几手三脚猫的功夫。”

    说到这里黄荃略作停顿,小心翼翼道:“小的能够在徽山蹭吃蹭喝,是山主菩萨心肠,小的这两年丝毫不敢忘记山主的收容之恩。”

    她不置可否,嘴角悄然翘了翘,自言自语道:“虽然姓温的那个家伙很惹人厌,不过温华的确就只有一个温华,对那个人是这样,对我也是差不多。这辈子再想遇到这种混账王八蛋,应该很难了。”

    山巅风雪太大,黄荃哪怕竖起耳朵,也根本听不清楚她的细碎呢喃。

    她似乎失去了说话的兴趣,直截了当道:“想必你也知道,那个人送了很多听潮阁秘笈到我的缺月楼,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要么让你随意挑选一本秘笈,然后下山去闯荡,要么安分守己在我徽山做个不入流的客卿,虽然一辈子衣食无忧,但也无半点前程可言。你不用说话,点头就是选择第一个,摇头就是选择后者。”

    极其碎嘴的黄荃下意识想要唠叨几句,可是不管如何使劲都说不出半个字,然后猛然间惊醒,满头汗水,赶紧摇头。

    黄荃在心里默念,我何尝不知道自己的斤两,既吃不住苦,也没那练武连出个高手的根骨天赋,早就晓得乖乖认命了。

    她平淡道:“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如获大赦的黄荃不敢继续逗留,转身就走。

    只是在黄荃走出几步后,轻轻说道:“我不知道山主嘴里的那个人有没有把我当朋友,甭管我跟外人怎么吹牛不打草稿,事实上我也不敢认为那个人就是我的朋友。但是,不管怎么说,能够遇到那个人,我黄荃很高兴。”

    说完这句话后,黄荃脚步不停地离开大雪坪,不敢偷偷转头看一眼她。

    他在下山的时候,有些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但是想了又想,他依旧觉得这辈子能够遇到“徐奇”,遇到那个愿意被自己蹭吃蹭喝、还会笑着听自己吹牛打屁的年轻江湖人,是一件值得高兴一辈子的事情。

    轩辕青锋独自站在原地,风雪纷纷落人间,愈发显得天地寂寥。

    她缓缓走回那座据说比北凉听潮阁还要高耸入云的缺月楼,登上道:“师妹,你知道今天咱们剑池来了一位贵客吗李师兄可是都把那套最珍爱的茶具都用上了,师父也陪着。”

    少女今天没有计较被宋庭鹭称为师妹,只是心不在焉道:“那你怎么不一起陪着”

    少年撇撇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来不喜欢喝茶,寡淡得很,没个味道。师父答应我了,再过两年,就准许我喝酒,到时候我一定要大碗喝酒”

    少女嗤笑道:“你怎么不干脆用水缸喝酒,不是更豪气”

    少年无言以对。

    以前是吵架吵不过她,如今更是连打架也打不过了。

    少年当下有些忧郁。

    懵懂少年远远不知男女事,距离领悟裆下忧郁还早得很。

    就在少年生闷气的时候,凉亭外走来三人,师父柴青山、师兄李懿白和一位身穿道袍的年轻道士。

    单饵衣和宋庭鹭同时站起身,那三人快步走入凉亭,柴青山笑着跟两个徒弟介绍道:“这位是龙虎山的齐小天师”

    宋庭鹭眼神熠熠,急不可耐道:“知道知道,是小吕祖齐仙侠嘛。”

    李懿白一个板栗敲在少年头上,气笑道:“晚辈不可直呼长辈名讳”

    宋庭鹭嘿嘿一笑,师兄李懿白的教诲显然是被少年左耳进右耳出了。

    少女扬起那张尚未完全长开的脸颊,一脸天真地开门见山问道:“齐道长,你跟北凉王交手的话,能支撑多少招”

    柴青山听到这话后顿时满脸恼火,狠狠瞪了这个傻闺女一眼。

    这一趟是顺路拜访东越剑池的齐仙侠微笑道:“如果仅是切磋,十来招还是马马虎虎扛得过去,可要是跟徐凤年生死相搏,也就是一招的事情。”

    少女笑道:“齐道长,这么说的话,你肯定是高手了”

    齐仙侠愣了愣,应该是没能跟上少女羚羊挂角的想法。

    柴青山和李懿白都是哭笑不得,宋庭鹭忍不住转头翻了个白眼,在师妹眼中,只要没人跟那个家伙争抢天下第一的名号,谁来做天下第二第三,她才不介意。

    柴青山对两个孩子吩咐道:“庭鹭,饵衣,你们两个去亭外练一套各自最熟悉的剑法,让齐先生帮你们指正一番,机会难得,打起精神来”

    宋庭鹭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二话不说掠出凉亭外,果断木剑出鞘,剑尖吐芒,剑势连绵,一剑与一剑之间流转如意,生生不息。

    李懿白很是欣慰,好一个剑出如龙,最重要是能够从其剑势中感受到一股生机勃勃的气韵,这个小师弟将来必定能够成为东越剑池的扛鼎人物。

    而反观单饵衣就有些潦草应付了,拿起那柄在南华剑炉亲手铸造的佩剑,不情不愿地走出凉亭,依样画葫芦跟着宋庭鹭的出剑。

    齐仙侠很认真观摩少年少女的练剑,聚精会神,没有错过一丝一毫。

    不像是一位剑道前辈要指点晚辈,反而像是一位晚辈在向前辈学剑。

    李懿白看了眼齐仙侠,突然有些了悟,传言此人在太安城自毁二十多年辛苦修来的道行,竟是想要重头再来,也只有这般大毅力人物,方有当下如此平静的心态看待世间任何人事。

    宋庭鹭练完了东越剑池相传取自上古仙人手笔的猿式剑,满脸洋洋得意的表情,对齐仙侠问道:“齐道长,我的剑法如何”

    齐仙侠微笑道:“长在势长,短在气短。以后练剑,不可一味重剑意而轻招数,应当偏重脚踏实地用心研习天下剑士百家之长,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切不可因东越剑池底蕴雄厚而轻视世间其它剑,三年内二品境指日可待,有望十年内达到一品境。若是能够潜心夯实体内气机,并非没有机会跻身天象境界。”

    宋庭鹭愁眉苦脸道:“只是有望啊,我还以为天象境界轻而易举呢。”

    柴青山气笑道:“你这眼高手低的孩子,不可在齐先生跟前胡说八道”

    单饵衣本以为逃过一劫,蹑手蹑脚提着剑就想要开溜。

    不曾想那位龙虎山的小天师笑道:“这位姑娘,明明是百年难遇的先天剑胚,为何要白白挥霍自己的根骨天赋古语有云天予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此言还望姑娘深思。”

    白衣少女瞪大那双灵气流溢的漂亮眼眸,很是无辜,“这位道长,可不要冤枉人啊,我可是很用功练剑的,师父要我学什么我就学什么,从不偷工减料”

    齐仙侠一句话就让这个鬼怪灵精的少女哑口无言,“剑士之于剑,用功第二,用心第一。”

    白衣少女歪了歪脑袋,好像有些懵懂。

    齐仙侠会心一笑,“本不想说的,委实是不希望姑娘因为误入歧途而暴殄天物”

    白衣少女猛然提高嗓音,慌慌张张道:“别说别说怕了你啦我以后用心练剑便是”

    饶是柴青山和李懿白也满头雾水,这是在打机锋吗就如单饵衣自己所说,柴青山要她做到的,她一丝不差都做到了,练成什么剑,气机增长几许,事实上她几乎每天都在实打实的精进。

    可是齐仙侠这个初次见面的外人,一眼就看出了端倪。也许是柴青山这位剑道大宗师灯下黑的缘故,也可能是这位龙虎山天师的确是神仙人物的关系

    齐仙侠好奇问道:“我能知道原因吗”

    白衣少女有些脸红,“别问了,我不会说的。”

    少女瞪了眼正要刨根问底的师父和李师兄,气呼呼俏皮道:“打死我也不说总之我以后用心练剑便是。”

    齐仙侠笑道:“先前是我说错了,你应该是专心练剑才行。”

    柴青山略作思量便有所悟,如释重负的同时还有些胆战心惊。

    李懿白和宋庭鹭两人则不知其然更不知其所以然,像两个局外人,很是无奈。尤其是宋庭鹭,更是委屈。

    不知为何,这个师妹走过江湖后,她个子越高,心也越远了。

    这让少年帐然若失。

    难道真的正如别派同龄人所说,每一个漂亮师妹的身后,一定都会站着一个甚至几个满怀失落的可怜师兄吗

    齐仙侠站起身,作揖辞别:“贫道就此告辞,不用远送。”

    柴青山哈哈笑道:“不远送不远送,送到宗门口即可。”

    李懿白微笑道:“正是此理。”

    齐仙侠愣了愣,也不再坚持什么。

    三人并肩而行,单饵衣和宋庭鹭跟在他们身后。

    与齐仙侠早就熟识的李懿白轻声问道:“接下来是要返回龙虎山吗”

    谁都知道现在的龙虎山可谓内外交困,先是朝廷让青城山道士吴灵素与龙虎山天师府南北共治天下道门,已经打破了唯有天师府一姓担任朝廷羽衣卿相的局面,继而父子天师联袂飞升,赵希抟也莫名死去,老一辈天师府已是无一幸存人间,尤其是那场朝廷秘而不宣的钦天监门外一战,北凉王徐凤年让整个龙虎山伤及了根本,之后白莲先生不知所踪,最后只剩下赵凝神孤身返回天师府主持大局,但是同时邻居徽山冒出了一个在江湖上领袖群雄的紫衣山主轩辕青锋,又有争夺道教祖庭数百年岁月之长的武当山愈发香火鼎盛,在外人看来,龙虎山几位德高望重的外姓道士又重修心而不重修力,加上身份尴尬,龙虎山声势可谓跌落谷底,若是齐仙侠能够返回龙虎山帮助赵凝神主持大局,才有几分希望让这座道门圣地重新崛起于庙堂和江湖。

    只不过齐仙侠的回答出人意料,“贫道会先去一趟地肺山,然后直接去武当小莲花峰,想看一看那个叫余福的小道童,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那个人,贫道也想去北凉看看我的一个师兄,想知道他为什么会留在那里。在那之后,才会返回龙虎山潜心修行。”

    柴青山嗯了一声,“这也好,恰巧我也想去趟西北关外,齐先生何时动身,知会一声,咱俩结伴而行。”

    齐仙侠笑道:“好的。”

    李懿白忧心忡忡,“师伯,我如何能够担当大任”

    柴青山反问道:“你如何就不能了”

    齐仙侠落井下石地还给李懿白这位好友先前那句话,“正是此理。”

    白衣少女冷不丁地信誓旦旦说道:“师父,我想好了,我从今天起不但要专心练剑,还要很用心铸一把剑,这把剑我会一心一意用上一辈子,名字都想好了”

    宋庭鹭无比好奇,问道:“叫啥”

    白衣少女白眼道:“不告诉你”

    柴青山笑了笑,转头看着这个徒弟,神色慈祥道:“好,师父会将那把还未出炉的新剑剑名转告那个人的。”

    少女扭扭捏捏道:“师父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少年更抓瞎了,“师父师妹你们又是说什么呢,我更听不懂了。”

    李懿白摸了摸额头,真是头疼。

    齐仙侠转头对少年富有深意道:“难得糊涂,不懂是福。”

    其实没听懂这句话的白衣少女一本正经道:“正是此理啊。”

    柴青山三人同时大笑起来。

    少年不知道他们笑什么,只是当他看到少女眉眼弯弯的好看笑意,他就跟着笑。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关外风光,孤寂而尤为壮丽。

    拒北城内一座雅静院落里,一个年轻男人蹲在台阶上晒太阳,冬日和煦,让人昏昏欲睡。

    一个始终紧闭眼眸的年轻女子在往墙角根搁放冬腌菜,都快堆成另外一堵小墙了,那股子独有酸味,满院皆是。

    年轻男人大概是怕自己就这么昏睡过去,没话找话说道:“翠花啊,你说姓温的那小子如今在干啥呢,会不会还是每见着一个漂亮姑娘就要狗皮膏药贴上去”

    好似目盲的女子抬起手臂擦了擦汗水,笑道:“应该不会了吧,我猜他多半已经成家立业了,娶个媳妇,找份营生,生个孩子,就这么过着舒坦日子。”

    一向以沉默寡言著称的她,也只有谈到那个与他们两人相逢于太安城、又相别于太安城的年轻游侠儿,言语才会稍稍多一些。

    年轻男人忧虑道:“能这样是最好,可他离开京城的时候都那么惨了,真能这么顺当再说了,那小子可是心比天高的主儿,过得惯平头小百姓的苦哈哈日子”、

    被称呼为翠花的女子摇头道:“我相信他。”

    这回倒是没有吃醋的年轻男人唉声叹气道:“我也真是贱,以前那家伙每天喊我吴六缸的时候,总是气不过,结果这么长时间听不到这个狗屁倒灶的绰号,反而浑身不得劲,现在回想一下,其实让那小子蹭蹭你的酸菜面,也没啥,那会儿是我小气了,不该往死里挖苦他的。”

    她拆台道:“你挖苦不挖苦有啥意义哪一次拌嘴,不是只有你被他气得七窍生烟”

    年轻人点头道:“倒也是。”

    随即他气哼哼道:“徐凤年打架厉害,温不胜吵架厉害,这两人难怪能做成兄弟。”

    女子柔声道:“是难兄难弟。”

    年轻男人下意识模仿那个温不胜的招牌动作,掏了掏裤裆,“我也有些忧郁了。”

    背对他,没有看到这一幕却了然的女子皱了皱眉,埋怨道:“好的不学坏的学。”

    年轻人嘿嘿一笑,抬头眯眼看着太阳,不知道那个家伙身在何处,是不是他也正晒着日头无所事事。

    他自言自语道:“奇了怪哉,竺魔头那般心高气傲的一个怪胎,不是口口声声邓太阿之外无敌手吗,竟然心甘情愿给姓徐的当打手了听说娶剑爷爷也把毕生心血一股脑说给了那家伙听,想着让姓徐的帮他达成心愿,练出那两三剑,咱们老祖宗可是说过那几剑,根本就不是人间剑,即便吕祖在世也不一定能够使得出来。还有更气人的,纳兰大姨多大岁数的人了,还恨不得天天往姓徐的身份凑,我都替她丢人,胭脂评胭脂评,蝉联过又如何,那都是多久的陈年旧账了,就算瞧着还是三十岁的妇人又能如何,难道纳兰大姨真打算老牛吃嫩草,唉,我算是没辙了,那幅画面,光是想一想都渗人。谢老伯和崔大光头也好不到哪里去,自从跟那家伙几场切磋过后,言必称北凉王,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我看再这么下去啊,这帮家伙人人都要变成比土生土长的北凉人还北凉人喽”

    房门猛然推开,站着一个咬牙切齿的动人妇人,皮笑肉不笑道:“呦,吴小子,又搁这儿忧国忧民呢,纳兰大姨很是心疼你呐,只不过啊,咱有自知之明,明日黄花人老珠黄喽,你看一眼都觉得渗人不是”

    剑冢当代剑冠吴六鼎一顿呲牙咧嘴,连忙起身赔笑道:“纳兰大姨来了啊,怎么来了也不敲门,门口站着做啥,难不成那里杵着个北凉王徐凤年不成”

    真名纳兰瑜瑾的妇人扭过头,看着门外笑道:“王爷,里边请,咱们吴家剑冠都说了你半天好话了,也该跟他道声谢不是”

    吴六鼎以奔雷不及掩耳之势窜入屋子关上屋门,“身体不适,谢绝会客。”

    翠花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纳兰瑜瑾会心一笑,独自一人走入院子。

    她闭上眼睛使劲嗅了嗅,啧啧道:“对对,就是这味儿,姨可是苦等了一年啦。”

    翠花停下手头的事情,转过身“笑望”着这位在吴家剑冢苦熬掉大好年华的妇人,柔声道:“姨,有事”

    纳兰瑜瑾笑道:“天大的事,也要就着你这丫头的酸菜面一起说才痛快。”

    吴六鼎轻轻打开屋门,语气幽怨道:“纳兰大姨,你吓唬人做啥小心我让翠花不给你面条里加葱花煎蛋”

    妇人飞了一记媚眼,一语双关打趣道:“这个家里,你说了不算数。”

    吴六鼎顿时笑脸谄媚起来,屁颠屁颠跑到她身后,“肩膀酸不酸,要不要揉揉”

    妇人笑骂道:“现在知道拍马屁了晚啦,你们男人报仇十年不晚,咱们女子记仇一百年嫌短”

    在纳兰瑜瑾坐在椅子耐心等待酸菜面的时候,吴六鼎很狗腿地帮她揉起肩膀来,“记仇归记仇,揉还是要揉的,孝心一片,日月可鉴”

    年轻剑冠跟这位妇人实在是太过熟稔,所以言语百无禁忌,啧啧称奇道:“纳兰大姨,你那儿风光真是壮阔得无法无天啊,都完全瞧不见你腿搁哪儿了,我就好奇了,以后万一姓徐的家伙猪油蒙了心突然想要抱你,是不是想要抱紧你都很难啊”

    妇人既不恼火也不羞涩,反而眯眼笑道:“这个马屁倒是拍得清新脱俗,姨就笑纳了。”

    吴六鼎嬉皮笑脸道:“纳兰大姨,你这脸皮功夫真是堪称千年修为,回头我一定要跟姓徐的说一声,如果哪天拒北城快要守不住了,就让他把姨你请到城头,一个侧脸,那么北莽蛮子就甭想越过这堵城墙了”

    妇人轻轻一抖肩膀,灵巧弹掉吴六鼎的双手,“臭小子,滚一边去。”

    吴六鼎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身边,收起玩世不恭的神色,认真问道:“姨,你该不会真喜欢上那小子了吧他有什么好的,不就是人长得英俊了点,功夫稍微好了点,头衔稍微大了点,绝对配不上你啊”

    纳兰瑜瑾俯身弯曲手指在年轻人额头敲了一下,“你小子狗改不了吃屎,跟你说多少遍了,不要这么认真说笑话世间女子,最不放心这样的男人,怕靠不住”

    吴六鼎不怀好意地瞥了眼妇人刚好沉甸甸压在桌面上的旖旎风景,然后故意一脸惶恐地扶住桌子,“姨,小心些,别压塌了桌子,要赔银子给姓徐的”

    纳兰瑜瑾转头笑道:“翠花,吴六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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