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0章 将就 (第3/3页)
郑毅道,“看他们收不收同行客。”
周小六应了一声,立刻跑了过去。
没一会儿,他就带着那老汉一块回来了。
老汉走近后,先局促地搓了搓手,才冲郑毅低头笑了笑:“这位爷,俺也去听小哥说了,您也是往北边去?”
郑毅道:“算是。你们若顺路,我想搭一程车。路上吃用自理,车钱另算。”
老汉一听,反倒先摆了摆手:“车钱不急,不急。俺也去这车本来就没装满,多个人多个伴。就是……俺也去走得慢,怕耽误爷的路。”
“我不赶。”
老汉点了点头,这才稍微放松些:“那成。俺也去走白石镇、云渡河,再往宁远府方向去。若爷不嫌弃,就一道。”
郑毅笑了笑:“多谢。”
旁边那姑娘一直没怎么说话,这会儿才抬头看了郑毅一眼。
她眼神不怯,但有种长久跑外路的人才有的戒备。看一眼,不是出于好奇,是先估量你这个人麻不麻烦。
郑毅也看了她一眼,神色平常。
姑娘低头把最后两包药材塞好,才轻声道:“爹,油布再压一压,今儿雪像要下大。”
老汉连忙应:“哎,俺也去这就压。”
周小六凑过来,小声道:“东家,那咱们自己的车……”
“让许川带一辆在前头走。”郑毅道,“另一辆不必跟太近,远远吊着就行。”
“俺也去明白。”
安排定了后,郑毅便把自己随身的东西简略挪了些出来,只带了一只半旧包袱和一把短刀,上了许家的骡车。
车板有些硬,垫着旧棉絮和草席,坐上去不算舒服,但比想象中干净。
许阿禾往里让了让,没什么废话,只说了一句:“车小,委屈您了。”
“无妨。”
她点了点头,也不再寒暄。
倒是许老栓赶车时有些不好意思,不时回头赔一句:“俺也去这车比不上大户人家的马车,爷若颠着了,多担待。”
郑毅靠在车厢边,看着前方慢慢被雪淹没的官道,淡淡道:“出门在外,有车坐就很好了。”
许老栓听了这话,明显舒服了些,嘴里“驾”了一声,甩着鞭子,让那头灰骡子慢慢往北走。
……
出了安平县后,路果然难走了不少。
雪落在官道上,先被车轮碾成泥,再冻出一层硬壳,轮子一压上去就咔咔直响。两边的树越来越稀,偶尔能看见废弃的小土地庙,塌了一半,神像歪在雪里,只剩半张泥脸露在外头。
许老栓赶车赶得很稳。
他不是那种话多的人,可路上太闷,总还是会絮絮说几句。多半不是说给郑毅听,是说给自己和闺女听,像不说话,这路就显得太长。
“再往前十来里,有个破亭子。以前还有卖热水饼子的,这两年不成了。”
“云渡河那桥,俺也去上回走的时候就有条裂缝,也不知修没修。”
“宁远府那边皮货好卖,就是得防着短秤的混账。”
许阿禾偶尔回一句:“知道。”
再偶尔,是在许老栓忘了什么时补上一句。
“爹,走到白石镇先买盐。”
“爹,箱子右边那包山楂别压坏了。”
“爹,前头官道左边有坑,绕一点。”
话不多,但一听就知道,这个家里如今真正支着半边天的,不只是老汉,还有这个女儿。
中午时,雪稍稍歇了会儿。
几人在路边一处背风的破土坡旁停下歇脚。许老栓从车底摸出个小泥炉,熟门熟路地架火煮热水。许阿禾则把一张旧布摊开,从油纸包里拿出几块杂粮饼和一小包咸菜。
她动作很自然,先给她爹递,再给郑毅递。
“路上只有这个,您将就吃。”
郑毅接过来,道了声谢。
杂粮饼硬,咸菜也咸得发苦,可热水一泡,倒很熨人。
周小六和许川远远跟在另一头,这会儿也凑过来歇脚。周小六嘴甜,见火一旺,立刻笑道:“许大叔,俺也去刚才瞧了,您这骡子可真有劲,一路都没怎么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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