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交臂(七) (第2/3页)
雪莲之乱刚刚出现在江湖上,他就嗅到了那种肉香。
吃过肉的人,是忘不了那种滋味的。
从无名之徒,到江湖上的大人物,香车、宝剑、美人————一呼百应,多少人在面前低头伏耳。
在这种时候不抢肉吃的人,简直是傻子里的傻子。这个世界就是少数的聪明人,踩在大多数傻子上头。
杨颜此时在他眼中,就带着无比诱人的香气。
独自携着宝经的重伤少年,这真是求而不得的机缘。
所以这一刻韦蛟观选择了相信理性一他是八生,面前的少年只有六生,刚刚遭受的伤势实在算不上重,他受过比这重得多的伤,倒是这少年眼见难以再受一掌了。
他们之间的差距依然宛如鸿沟,他依然有几十种方式拿下胜利。就算失败,他也至少还有二三十合的机会。
韦蛟观转剑下刺,他牢牢收住了剑上的力道,就只以六生之力、刁钻之剑刺向杨颜。
只要不予借力,自然就立於不败之地。
但是没有二三十合了,只有这一合。
杨颜横刀拦住,後退,松开了这柄刀。
他只有一条胳膊,所以这个动作十分明显,也太过大胆。
他松开了自己的刀,等於在一瞬间,完全失去了跟韦蛟观对擂的资格。
因为这个空门过於明显而突兀,也因为刚刚才被两次赌中,韦蛟观在这一瞬间没敢追击,他怔愣了一下。
杨颜手伸向肩後,握住了剑柄。
束带和布裹像花一样蓬散绽开,他锵然拔出了长剑。
雨色的剑在雨中出鞘,一式神乎其技的剑术显现於此。
这一剑之後有两种不同的结局,在场的两人并不知道自己会迎来哪一种。
杨颜不知道。他做出的每个决定、斩出的每一刀,在当时都并没有预见到後果。
韦蛟观也不知道。他没见过这一剑,只已嗅到它极尽危险的气质,他并不知道它是什麽样子,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下。如果有时间思考,他应当已经後悔了。
这一剑之後,也许少年为自己一面之缘的江湖郎中报了仇,杀死了他所见世界中的一
位恶人。他这时候无法向欢死楼复仇、无法向盛雪枫复仇,但至少可以向韦蛟观复仇。
或者,奇蹟并不会连环出现,履险之人总有被危险吞没的一天。从裴液那里学来的一招半式并不总能生效,韦蛟观从中活了下来,然後割下了这个莽撞的少年的头颅,把他分屍掩埋。
从湖山剑门走出来的短暂人生结束了,韦蛟观继续着他不断攀爬的人生,从此得以跻身梅谷泸山一列,成为一方开派祖师。
在这同一个瞬间,韦蛟观和杨颜的视野里出现了一抹鲜亮的颜色。
好像一件纯黄的斗篷出现在了巷头,将腰间之剑拔出了一截。
那好像是一个被雨滴折射的错觉,因为再一晃神就已消失不见。韦蛟观和杨颜彼此怒目之中,自然也不可能互相核对。
但一点点的「事枝剑」在这条小巷中生效了。
【观世十二寸】
也许当今正一掌教也不能如此从心所欲地操弄心剑里的「事枝」,但对用剑之人来说信手拈来。
巷中的两个人被这残缺微弱的心剑刺中,同时相信了其中一个可能。
杨颜用出了这一剑,韦蛟观也完全没怀疑自己会被这一剑淹没。
《雪夜飞雁剑式》·【云天遮目失羽】
韦蛟观的剑刺入了杨颜的右胸,然後陷入了一瞬的漆黑。
杨颜把雪剑用出来,没有能力续上这拔高的剑势。任由剑从手中滑脱,他脚尖一挑,坠落的刀回到手中,他顺势拧身奋臂一斩,这一刀斜着切下了韦蛟观的头颅和半个肩膀。
而脱手的剑摔在雨後的石板上,叮叮啷啷地滑着,直到巷口。恰恰好好,剑尖扎中了一件黄篷的衣摆。
黄衣低下头,看着这柄沾了泥泞的剑。
「好久不见了,霁命。」他轻声道。
这声音没有被世界听到,但某种纤弱的联系确实建立起来了,一点点黄色细线从剑柄之下生长出来,倒使得莲瓣和触手更为瑰美妖异。这细线在剑根之处缠了两三圈,只留一寸断线在风雨中飘荡。
巷子里杨颜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第一时间先朝巷口看去,只见那柄奇异的剑孤伶伶躺在地上。
又仔细看了看,确实空荡无人。他拄着刀站直,咬牙把胸口的剑拔出来,用真气封住伤口,跟跄地走到巷口,把这柄剑捡了起来。
然後杨颜倚在巷墙上,轻一口重一口地喘息着,冰凉的雨打在身上,激起了身体的热
感。巷子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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