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 章| 孟夫子抱憾离齐 老羊倌因羊施教 (第2/3页)
业,一展宏图,对否?”
苏秦笑问。
“宏图不敢,不过是欲推仁政而已!”
“齐王欲行仁政否?”
孟夫子摇头,语气悲怆:“齐国已无仁义,怎么能行仁政呢?”
“夫子想不想一睹齐国的仁义呢?”苏秦问道。
“若有,轲愿一睹!”
“二位请随我来!”苏秦起身,大步出门。
孟夫子、匡章相视,怔了下,跟着出门。
苏秦与孟夫子、匡章、飞刀邹四人步出稷宫,健步如飞,不一时赶到高昭子府宅,不想却是人去屋空,乐厅的房梁上挂起蛛丝道道。
苏秦呆了。
苏秦跪在积满尘垢的砖地上,失声痛哭。
“苏子?”孟夫子不知所以,小声问道。
苏秦止泣,指着乐厅:“夫子可知,此为何处?”
孟夫子摇头。
“此宅乃是高昭子宅第,此厅乃是仲尼闻《韶》处!”
“苍天哪!”孟夫子惊呆了,扑通跪地,震起满室灰尘。
听闻是仲尼闻《韶》处,匡章也是震惊,跪地叩首。
苏秦指着屋子,缓缓讲起那年他合纵齐国时前来拜访的那个老乐师,听得孟夫子师徒涕泪交流。
苏秦正在诉说,在门口守护的飞刀邹引着一个长者进来。
长者认出苏秦了,拱手道:“你是苏大人吧?”
苏秦盯住他:“您是——”
长者再揖:“小人是为先师击磬的!”
“先师?”苏秦心里一揪,“您是说,老乐师他——”
“是哩,”磬师的声音淡淡的,似乎在讲述一个与他完全不相关的故事,“先师是在三年前走的。”指向乐厅一个位置,“就在那儿,先师拿着箫,起《韶》,所有的乐手都在各自的乐器跟前守着,等着先师的箫音。先师吹起来了,先师吹着,吹着,箫声弱了,箫声停了。所有的人都惊呆了,所有的目光都看向先师。先师的箫仍在唇边,手仍在箫上,气却没了。先师是站着走的,走在起《韶》之时。葬过先师,乐队散了,所有的人都走了,只有小人无处可去,就守在这儿,每日起《韶》之时来这厅里,为先师击磬!”
“谢磬师了!”苏秦朝他深鞠一躬,“敢问磬师,今日之磬击否?”
“先师于申时起《韶》,小人也于申时为先师击磬,这辰光该当是申时了!”磬师说着话,走到一排编磬前面,从磬架上拿起两只敲磬的棒头,敲三下,望空长揖,“先师,您时常念叨的苏子来了,他没有忘记这儿,他是听《韶》来了!”
苏秦叩地长哭。
“敢问磬师,”孟夫子突然问道,“尊先师的长箫在否?”
磬师看向孟夫子,点头。
“孟轲可得一睹否?”
磬师走到厅的一侧,拨开几道蛛网,拿出一只尘封的盒子,递给孟夫子。
孟夫子打开盒,取出箫,审视有顷,看向磬师:“此箫能借孟轲一奏否?”
磬师略觉吃惊,盯他一眼,点头。
孟夫子持箫走到老乐师起《韶》的地方,吹起。
厅中响起《韶》音,是箫的起调。
磬师惊呆了。
箫声响起来,一丝丝,一缕缕,丝丝入音,缕缕中韵,是不折不扣的《韶》乐。
磬师反应过来,热泪盈眶,敲磬协鸣。
一只洞箫,一排挂磬,奏响《韶》乐。
孟夫子奏完九成,掷箫于地,扑通跪于尘埃上,号啕长哭:“呜呼哀哉,呜呼哀哉,呜呼……哀哉……呜……”
待孟夫子将憋屈多日的郁闷悉数哭出,匡章不无叹服,由衷赞道:“夫子奏得好箫啊!”
“是《韶》!”孟夫子纠正。
“弟子知错!”匡章拱手。
“夫子不仅奏得好《韶》,还有一手好射呢!”苏秦插上一句。
“好射?”匡章震惊,看向孟夫子,“夫子善射?”
“不是善射,是射无敌手!”苏秦又接一句。
“射无敌手?”匡章不可置信,转向苏秦,“怎么个无敌手?”
“夫子之射,秦不敢说是天下无敌,却可敢说在你们齐国当是无敌!”苏秦一本正经。
“夫子,当真如此?”匡章盯住孟夫子。
孟夫子淡淡一笑,没有否认,看向苏秦:“区区小技,苏子何以知之?”
苏秦回以一笑:“纵横策士也就是这点儿能耐,善于揣情摩意而已。”
孟夫子听出苏秦是在怼他此前蔑视纵横策士的事,脸上略涨,转移话题,语带惆怅:“不瞒二位,轲已决定明日离齐,前往他处一游!”
“啊?”匡章急了,“夫子欲游何处?”
孟夫子从地上捡起老乐师的箫,拿袖子轻轻拂去新沾的灰尘,放在唇边做出吹奏的动作,但没有吹出声音:“有仁有义之处!”
“弟子这就觐见王上!”匡章略略一顿,目光坚定,“恳请夫子再留数日,恭候佳音!”
话音落处,匡章忽地起身,大步走出高昭子府宅。
翌日午时,王辇上门,再接孟夫子。王辇没像前面两次那样直驱雪宫(先齐王的别宫),而是将孟夫子载往齐国的王城正殿。
站在殿门外面迎候的是齐宣王、太子地、田婴、田文和匡章。
孟夫子看得真切,心里一阵激动。
显然,齐王这是要重用他了。
匡章紧前几步,扶孟夫子下车。
孟夫子近前,长揖至地:“草民孟轲见过王上!”
“夫子驾到,寡人有失远迎,失敬了!”宣王回礼,伸手礼让,“夫子,殿中请!”
“王上请!”孟夫子礼让一句,见宣王再次伸手,也就不再客套,走过去,与宣王并肩跨上台阶。
“听章子说,”待君臣依序坐定,宣王盯住孟夫子,直入主题,“夫子六艺俱绝,有子牙之文韬武略,能筹策于帏幕,决胜于千里!”
“轲不如姜尚!”孟轲应道。
“呵呵呵呵,”齐宣王微笑点头,显然认可孟夫子的回答,“姜尚乃大周之首辅,齐国之始基,千古之能臣,非寻常人可及。”倾身, “敢问夫子,是文韬不若姜尚呢,还是武略不若?”
“二者皆不是。”孟夫子摇头。
“咦?”齐宣王怔了,“这就奇了,夫子是何处不若姜尚呢?”
“幸。”
“幸?”
“姜尚幸遇贤君,轲无此幸!”
“这……”齐宣王尴尬,“寡人不才,愿意受教!”
“轲两言仁政,可惜王上不受!”
齐宣王尴尬,面呈愠色。
“敢问夫子,”田婴接道,“姜尚是靠仁政打倒纣王、建立万世基业的吗?”
孟夫子看向田婴,淡淡一笑,拱手:“相国大人若是细读周史,就不会有此一问了。”
田婴脸色紫涨,嘴巴连张几张,却是想不出一句应对。
“王上,”匡章缓冲局面,小声提示,“用兵在法,筹谋在策,击战在术!”
“哦哦,”齐宣王顺口接道,“是了,是了!”盯住孟夫子,“听闻夫子射艺天下无双,寡人可得一睹乎?”
孟夫子轻叹一声,闭目不语。
“天下无双?啧啧啧,”田婴不无夸张地吧咂几下,看向匡章,“总不会也超过匡将军吧?”
“章不敢与夫子比!”匡章一脸严肃。
“啧啧啧,”田婴语气夸张地又咂几下,看向孟夫子,“没想到夫子有此神技啊!敢问夫子能拉几石的弓?是三石呢,还是五石?”
孟夫子觉得内中一阵反胃,嗓中咕噜几下,想吐吐不出,不吐委实不快,难受一时,看向宣王:“齐君召轲,就为观此神技吗?”
孟轲改称呼了,由“王上”变为“齐君”。
“这个,”齐宣王心里咯噔一声,挤出一笑,“寡人原以为夫子只会讲仁政,听闻匡章将军谈及夫子射艺,说是天下无敌,寡人耳目一新。寡人诚望夫子一展神技,好让众卿开开眼界!”
“既为君上所欲,孟轲只有献丑了!”孟夫子将万般苦涩化作一笑,看向匡章,“章子,何处可以引弓?”
匡章看向宣王。
宣王起身,大步出门,引众人走向御花园的草坪。御花园里站着许多守卫,显然是奉命维持秩序的。一名军尉守在那儿,五十步开外插着一只箭靶。
靶很大,且只摆五十步,一看就是平素给齐宣王武训演示时用的。
“换小靶!”孟夫子瞄一眼靶子,命令匡章。
匡章看向宣王,宣王看向内臣,内臣朝军尉努一下嘴,伸出小指。
军尉拿出宫中最小的靶。
孟夫子看向远处的荷花池。
池边有两个亭子,一近一远。
孟夫子指向亭子:“插在亭顶!”
众人看向亭子,约百二十步,无不咂舌。
军卒拿着靶子跑到较近的亭子前,还没有插,听到孟夫子的叫声:“不是这个亭子,是另一个!”
众人震惊。
另一个亭子位于荷池对面,荷池少说也有五十步,也就是靶距至少也在一百八十步之外。这个距离,莫说是寻常弓手,即使力冠三军的匡章,也无射中把握。
由于距离远,靶子小,待插好时,靶子在众人眼里已是很小的一个点了。
孟夫子瞄一眼,微微点头,看向匡章:“拿弓矢来!”
早已有备的军尉亲手呈上弓矢。
孟夫子略略一瞄:“换大号!”
军尉连换几张弓,最后拿出一只特别大的弓。
孟夫子没有表态。
军尉看向宣王,小声禀道:“这只是五石弓,也是最强的弓了!”
宣王看向孟夫子:“此弓如何?”
“回禀君上,”孟夫子拱手,“此为力士之弓,非孟夫子所用!”
在场人物张口结舌。
匡章使人快马至其府,取来他自己的劲弓,呈给孟夫子。
孟夫子审视一眼,道:“此为将军之弓,非孟夫子所用!”
在场众人皆震,所有目光投向齐宣王。
“既非力士之弓,亦非将军之弓,”齐宣王敛神问道,“敢问夫子所用何弓?”
“力士之弓可杀人射马,将军之弓可破军立家,孟轲所用,乃取天下之弓!”孟轲字字铿锵。
这简直是在狡辩了。
田婴语气讥讽:“夫子是大儒,不是力士,拉不起弓并不丢人,大可不必弄此玄虚呀!”
除匡章之外,场上诸人尽出揶揄之声,七嘴八舌:“是啊,拉不动就是拉不动嘛,何必呢?”“嘿,有这么说话的?”“早就晓得是这结局,果然!”……
孟夫子睁眼看向宣王,嘴角撇出一声冷笑:“看来齐国是无取天下之弓了,孟轲告辞!”略略拱手,转身就走。
“哈哈哈哈,”田婴爆出几声长笑,“原来夫子是这么天下无敌的哟!”
众人皆笑出声,场面尴尬。
匡章急了,小声:“夫子?”
孟夫子一个转头,看向齐宣王,语气悲怆,声音高亢:“国无王器,群小环伺,这就是想王天下的齐国吗?这就是想王天下的齐君吗?”
孟夫子的质问如当头棒喝,所有哂笑尽皆僵住。
齐宣王尴尬。
“王上,臣有奏!”御史趋前,在宣王耳边小声嘀咕几句。
宣王立时来了精神,冷笑一声,转对内臣:“请王弓!”
内臣显然不晓得王弓,看向御史。
“臣受命!”御史转身,带着两个军卒碎步退去。
约半炷香过后,御史在前,两个军卒抬着一只长弓在后,走向现场。
“夫子可识此弓?”宣王盯住孟夫子,一脸得意。
“果是取天下之弓也!”孟夫子抚弓,审视良久,转对宣王,“此弓乃昔年武王所用,赐给太公望。”又摸箭矢,“此矢为王弓专用,由上等青铜所铸,可百步穿甲!”
“夫子果然识宝!”宣王不由赞道,“不瞒夫子,此弓乃齐室镇宫之物,就寡人所知,近百年中,没有人动过它,今日夫子来了,当可一试!”
孟轲却将长弓双手奉还宣王。
“咦,”宣王惊讶,“王天下的弓箭有了,夫子怎么不射呢?”
“回禀王上,”孟夫子改回称呼,“既为王弓,轲为一介士子,不敢开之。”
“孟轲,”田婴震怒,“你号称天下第一射手,非王天下之弓不开,王天下之弓来了,你却说不敢开之,这是成心调戏齐国吗?”
宣王的脸色阴沉下去:“夫子不会是有意戏弄寡人吧?”
“孟轲不敢!”孟夫子拱手,“王弓当由王者开之,轲为一介士子,不敢逾礼!”
“姜尚不是王者,不是也开了吗?”宣王道。
“姜尚开之,是拜武王所赐!若无王上所赐,轲不敢开!”
“若此,寡人赐夫子今日开之!”
“轲遵王命!”孟夫子跪地,拜过王弓,拿起它,略略一拉,慨叹, “大哉此弓!”
在众目睽睽之下,孟轲运气,搭箭,目视箭靶,开弓如满月。
嗖的一声响,插在亭顶的箭靶应声而倒。
军卒拿过靶子,飞奔过来。
众人视之,铜矢正中箭心。
全场欢声雷动。
“夫子射艺,田婴叹服!”田婴连连拱手,转对宣王,“王上,臣有奏!”
“请讲!”
“夫子射艺,果然名不虚传,天下无双!臣奏请王上任命夫子为三军教习,教练三军射艺!”田婴奏道。
“哈哈哈哈!”孟夫子长笑数声,朝宣王略一揖手,转身就走。
“夫子留步!”宣王扬手。
孟夫子住步。
“拟旨,”宣王转对内臣,“封邹人孟轲为客卿,早晚陪侍寡人,享上卿之爵,食禄万钟!”
“谢王上厚遇!”孟夫子拱手,“敢问王上,愿听轲言、愿施仁政吗?”
“这……”宣王迟疑,看向田婴。
“孟轲告辞!”孟轲再无问话,潇洒转身,扬长而去。
翌日晨起,孟夫子一行整好车辆,准备远行。
苏秦、匡章送行。
苏秦知道,只要田婴任相,就不会容下孟轲。这且不说,在此大争灭国之世,孟夫子所倡仁政显然不合时宜,莫说是在齐国,即使在其他任何国家,也将无所施展。
然而,苏秦更知孟夫子。一如许行,孟夫子是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一切正如许行所问,他苏秦又何尝不是呢?想到随巢子,想到告子,想到稷下的其他许多士子,大家不都是一样的人吗?不都是一个个怀抱理想,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吗?
苏秦、匡章一路送至稷门之外十数里方才住脚。
苏秦拱手问道:“敢问夫子欲至何地?”
孟夫子望着远远的稷门,长叹一声,黯然神伤。
“回邹地。”公孙丑朗声接道。
孟夫子白他一眼,再次看向稷门。
显然,孟夫子不想走,却又不得不走。
苏秦似已猜透,看往宋国方向:“若是不出在下所料,夫子此去,当是往投宋国!”
孟夫子不可置信地看向苏秦:“苏子何以知轲欲赴宋地?”
“揣情,摩意!”
“既然苏子说破,”孟夫子承认,“轲就直说了。宋有地方五百里,宋王偃敢为天下先,只要推行仁政,也可王天下!”
“若是宋偃不行仁政,”苏秦接道,“夫子可以赴梁!”
“哦?”孟夫子看向他。
“听闻夫子倡导天时地利人和之说,秦甚认同。魏居中国,交通天下,夫子可得地利;魏卒勇冠列国,魏王雄心不已,夫子可得人和。魏国逞兵革之利、武卒之勇,但连遭败绩,河西败于秦,马陵败于齐,魏王痛定思痛,或听仁义之教,夫子可得天时。”苏秦一连讲出三大利好。
孟夫子眼中闪出亮光,思忖良久,拱手:“谢苏子吉言!”
望着孟夫子一行车尘渐去渐远,匡章转对苏秦,言语感伤:“苏子有所不知,夫子是不想走啊!”
“是的。”苏秦点头。
“苏子,魏惠王真的能如你所言,行夫子的仁政?”匡章的目光不无疑惑。
苏秦摇头。
“可……”匡章急了,“方才你那么肯定?如果不成,这不是……害了夫子?”
“将军有所不知,夫子一如苏秦,路不走绝,是不会回头的!”
苏秦给他一个苦笑,“再说,多走一处,就会多一些见识。夫子在邹地待得太久了,他需要了解天下!”看向匡章,“哦,对了,在下有一事欲问将军。”
“苏子请讲。”
“将军是想碌碌无为一生呢,还是想做一番人生大业?”苏秦盯住他的眼睛。
“这个不用说呀,”匡章摊开手,“人生在世,没有哪个男儿想无为一生!”
“若是此说,将军可随我来!”
苏秦带匡章回到府邸,安排他沐浴,更衣,引他来到一道香案前面,指着供在案上的两个锦盒:“将军,请行大礼!”
匡章不知所以,恭恭敬敬地施以三拜九叩大礼。
“请将军拆封!”
匡章拆开锦盒,现出一卷竹简,没有翻看,转望苏秦,目光征询。
“将军可以拆看了!”
匡章拆开。
天哪,为首一简,赫然写着《孙子兵法》。
匡章倒吸一口气,看向苏秦。
“将军可知是何人所写?”
“军师!”
“正是。”苏秦指点其中一卷,“这一册,是军师根据记忆抄录的孙武子兵法,”指向另一册,“这一册是军师自己的用兵体悟。从今日起,它们全部归属将军,望将军细细研读,不负军师所托!”
“军师所托?”匡章眼睛睁大。
苏秦另外摸出一片竹简:“这是军师留给将军的,也请将军收下!”
匡章跪地,双手接过孙膑的亲笔竹简,上写一行小字:“匡章将军,请收下两卷兵书,体悟兵道,辅助苏子成就合纵大业,安定天下!膑人拜托。”
“军师——”匡章连连叩首,泣下如雨。
“章子,”待匡章哭过一阵,苏秦盯住他,“军师走了,田忌将军也不会再回来了,齐国三军不能没有统帅,将军责无旁贷呀!”
“苏子,”匡章朝苏秦叩首,“军师既将兵书授章,章就是军师弟子。苏子乃军师同门师兄,亦为章之师尊。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匡章欲行拜师大礼,被苏秦扯住。
“章子不可!”苏秦按他坐下,盯住他笑道,“还是叫我苏子吧,你比我还年长呢!再说,我从未当过师父,一听这称谓,不自在呀!”
“好吧,苏子,”匡章也笑起来,继而敛神,一脸严肃地凝视苏秦,“苏子,章在此承诺,自今日始,谨遵师嘱,研读兵书,助苏子成就合纵大业。苏子但有驱使,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谢章子大义!”苏秦拱手。
得知孟夫子走了,田文不敢怠慢,入宫禀报。
“唉,”宣王轻叹一声,“这个夫子让人头大,走了也好!”
“好倒是好,”田文应道,“只有一点,就是夫子之事在稷下闹得太大了,多少学子都在看着这事儿。夫子走人倒是爽快,但对王上今后取贤怕就——”顿住话头。
“嗯,”宣王捋须,“你说得是!”沉思有顷,抬头看向田文,“爱卿有何良策?”
“臣之意,王上最好派个近臣追寻一程,诚意挽留。若是夫子回来,皆大欢喜;若是夫子仍然要走,就怨不得大王了。”
“甚好!”宣王朝他竖起拇指,“依爱卿之见,使何人为好?”
“太史尹士。”
尹士二十来岁,血气方刚,且刚袭其世爵,任太史。宣王明白其意,遂传旨尹士,使他追回孟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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