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他的担心 (第3/3页)
她抬头郑重地道:“我保证以后不会了,萧离染,以后不会了,我一定会在每日戌时之前到你这里点卯。”
萧离染眸底闪过喜色,他一直知道她对戌时前点卯极不情愿,却又迫于自己权威下,不得不委委屈屈的准时点卯,如今她亲口保证了,那就是她意识到自己的良苦用心了。他岂能不喜?
“萧离染,其实你若担心,大可派隐涛展云出来寻她,实在不必亲自出宫寻我,你毕竟是天楚太上皇,关系重大,就算我真有危险,你也不该独身一人就闯进去。”
萧离染放开她,掸了掸锦袍上的折皱,哼笑一声,不语,迈步走到桌旁坐下,然后示意她也坐下。
寒辰微一犹豫,就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然后从腰袋里取出那几封信和玉佩放在桌上,手指按着那些东西看向他:“这是柳霍送给子玄帝的信物和封件……”
萧离染漫不经心地道:“有了这些东西,柳霍之乱很快就可顺理结案,朝中那些大臣也不用吵个不停了。朕正可趁此机会将朝中的异心之臣再清理几位出去。”
寒辰奇怪地盯着萧离染,“你怎么一点惊喜都没有?这些信可是重要证据,秋家也正是因为这些东西才变得支离破碎……你不好奇吗?不想看一下吗?”
萧离染“嗯”地一声道:“好奇倒没有,无非就是向子玄帝表决心的媚谄之语,没什么好看的。我好奇的只是为什么这些东西会落在你母亲手里,为什么秋家能让这些东西在秋家存在十几年,而不上交朝廷?”
寒辰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些东西……是母亲回娘家途中得到的,当时母亲遇到了一个受伤极重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得知母亲是朝廷命官的夫人,便把身上的银两还有这些东西尽数给了母亲,拜托母亲把这些东西捎回京城,面呈皇上。将东西安全托付出去后,那年轻人强撑着的一口气就散了……母亲怕追兵上来,未顾得上掩埋那个年轻人,也未回外公外婆家,就匆匆往京里折返。”
“母亲虽答应了那年轻人要呈交皇上,但却在回京路上反悔了,靖南王在朝中树大根深,仅凭几封信,不但扳不倒靖南王,还会给秋家带来麻烦,影响父亲的仕途。可是不给父亲,又觉得对不起那个年轻人,所以母亲就将这些封夹在了父亲书房的书架里,希望父亲自己发现后定夺是否需要上交朝廷。”
“只是经过半年多,父亲并没有发现这些东西,反而将靖南王府的郡主迎娶进门,母亲黯然伤心之下,更无心思管这些。后来父亲升为从二品侍郎,我们换了官邸,母亲也接受了现实,这些封件反成了烫手山芋,交出去的话,一旦靖南王府叛国通敌罪名成立,怕被子越郡主这门亲事祸及九族,但一旦罪名不成立,那秋家也会因此担了诬陷藩王的罪名,就算皇上不治罪,靖南王也会报复,父亲的仕途一样就被毁了。”
“可是不交出去,又不敢就此销毁。母亲打算的是,万一以后柳家东窗事发,被朝廷治罪,那么作为姻亲的秋家,呈上这些证据,定会得到赦免,所以母亲就把这些东西藏在了父亲书房的书柜地砖下,任柳氏姑侄翻遍了我和母亲的住处也未找到……可怜她被丈夫伤了心后,仍旧一心一意为秋家着想打算,却被柳茹悠害死,而秋家的两位大家长却对她的死有意漠视。”
“我不知道母亲死前与柳茹悠之间发生了何事,只知数年未回娘家的母亲突然执意要回娘家去,走之前,将这些东西告诉了我,而且极肯定的说,柳茹悠之所以嫁进秋家,为的就是这些东西,她要我发誓,一定不能让这些东西落到柳家手里,她怕柳家得到后杀人灭口,要我用这些东西保住外公外婆。”
“只是没想到,事与愿违,这些证据非但未保住外公外婆,反而害了她自己,也连累了外公外婆……或者说,外公外婆也算是被我连累的。”
她看向萧离染,见他面色平静,眸底无波,反复打量着她,“呃,萧离染,你看我做什么?”
萧离染抿唇:“寒辰,你说这些时,仿佛说的不是你母亲的事情,而只是记忆中的一个故事。”
寒辰倒也不否认,反而坦诚道:“这确实只是我记忆中的一个故事,我不能感同身受,我甚至无法理解母亲为何要这么做?这样一个漠视她瞧不起她的婆家,她为何宁可赔了性命也要去保全?!”
萧离染又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道:“那在你的世界里,遇到这种丈夫和婆家应该如何处理?”
寒辰显得有些激奋:“那还用说,当然是离婚!丈夫都成了别人的丈夫了,为什么还要?!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地跑,干嘛非要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这种男人要了干嘛?”
萧离染闻言顿时瞠目结舌,他又一次听到了“离婚”两个字,怪不得先前她动不动就说离婚,原来她以前的世界就是如此?他只听说过和离,还是少之又少,天楚开国数百年,也只有两个女子和离而已,据说下场皆很凄惨,为什么她世界里,可以随便分开离……婚呢?
还有,她说的那棵歪脖树是她的生身父亲吧?歪脖树……还真形象。
寒辰忽然意识到自己无意中落入他的陷井里,僵了半晌,讷讷道:“萧离染,你为什么打听我的世界?”
萧离染凤目斜睨,唇角勾起,“寒辰,你的真实身世果然有问题……”
寒辰哈哈大笑起来:“萧离染,你在试探我!”
萧离染:“不用试探,你也说过,我猜得差不多了,猜不到的我永远猜不到,寒辰,我非常好奇那个我猜不到的世界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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