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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3章 大结局(上) (第2/3页)

与皇后联络。到时候承了皇后的恩情,被皇后推上了皇位,一边又是生母,这得如何安排?谁大谁小?不是左右为难?”

    沈青岚但笑不语,摸出了许氏给她的资料,细细的翻看。

    忽而,合上资料。眼底闪过一抹暗芒,立即叮嘱道:“陆姗,你立即去联系许氏!”

    陆姗瞥了眼资料,心陡然一沉,不敢耽搁,立即离府。

    不到片刻,神色匆匆的回来,冲沈青岚摇头道:“许氏没有在薄府,属下打听了一下,说是已经和离了。”

    沈青岚面色紧绷,冷声道:“继续查!”

    手指抚摸着资料,眼底闪过阴霾,恐怕许氏不是和离了,而是已经死了!

    果不其然,到了傍晚,沈青岚接到消息,许氏至从那日从燕王府离开后,便被薄黎生休弃赶出府,坐着马车经过巷子,便被人抓走了!

    沿着线索找去,陆姗在乱葬岗找到了衣不蔽体的许氏。

    沈青岚猜测,薄黎生为何这样急切的将许氏休了,难道是察觉到了什么?

    “世子妃,王爷唤您去书房一趟。”这时,燕王身边的丫鬟翠屏过来通传。

    沈青岚敛去了心思,随着翠屏去了书房。

    翠屏打开书房,待沈青岚进去,斟茶后,便退了出去。

    “坐!”燕王坐在书案后,指着书案前的一张椅子,继续翻开着兵书,开口道:“景枫对他的母亲甚为敬重,办丧事的时候,赫连公主一直伴在身侧,不顾清誉,忙进忙出,为你减轻了不少事情。本王见你们关系也极为的融洽,相互辅佐,定能让燕王府光耀门楣。”

    沈青岚心中冷笑,燕王的那句‘相互辅佐’,指的是让齐景枫将赫连拉迎娶进门。

    当初,燕王府一家子都不同意齐景枫继承世子之位后,由她担任世子妃。是齐景枫力排众议,才不至于让她贬妻为妾。

    如今,燕王旧事重提,以赫连拉的身份,不可能做妾。而世子妃只有一个人,那么她就要做妾。

    “王爷说的是,偌大的王府,没有一个主母,许多事物上打理的不周全。王妃故去了一年有余,王爷若要娶妃,也是可以的。夫君定然也乐见!只不过,赫连公主说要三年之后出嫁。以王爷的声望,向皇上开口,皇上必定会欣然同意下旨赐婚。”沈青岚刻意的打太极,将赫连拉推到燕王身上。

    燕王面红耳赤,怒斥道:“这件事切莫再提。”

    沈青岚唇瓣掠过一抹笑,应了一声:“是。”

    燕王烦躁的合上了兵书,端着茶,喝了一口,直言道:“赫连公主相中了景枫,你如何看待?”

    “王爷,你方才也说夫君敬重母亲。母亲尸骨未寒,您便让他纳妾,岂不是对母亲的不尊敬?不说夫君不同意,就算儿媳拼了性命,也不允许夫君做这不仁不孝之人。”沈青岚说的大义凛然,堵得燕王哑口无言。

    她不是妒妇,不准夫君纳妾,不过是成全他的道义。

    燕王心中悔恨不已,齐景枫过继给他,安如意便算不得齐景枫的母亲。可他为了与齐景枫修复关系,便让他认回母亲,以儿子之名,将安如意送出殡。

    这本不合礼数,可燕王府的威严,令他人不敢多言。燕王只得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王爷还有其他的吩咐么?”沈青岚见他面色铁青,许久不语,心下不耐烦。

    燕王找沈青岚说的只有这件事,说不成,也没有其他可说,挥了挥手,继续埋头钻研兵书。

    沈青岚福身告辞,退出了书房,便瞧见齐景枫眼底含笑的立在书房外,心情极好,想来是将方才的一番话给听了去。

    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可想到会被齐景枫取笑,唬着脸道:“怎么?高兴能娶新媳妇了?”

    齐景枫扶额,颇为无奈的说道:“有你一个便够了,再多可就吃不消。”

    这是说她难伺候了?

    沈青岚不高兴了!

    “你怕是巴不得吧?人比花娇,那身段儿柔的能对折。皮肤好的能掐出水来,小眼神儿忽闪忽闪的娇滴滴的喊你几声,心都化了,魂儿都给丢没了,怎得就吃不消?我瞧着那几日,将你伺候的挺好,比我这个妻子还要尽心尽力。”沈青岚一顿排揎。

    齐景枫这回真的头犯晕了,无奈的一笑,捋顺她散乱的发丝,温润清和的说道:“你错了,她是王妃。”

    沈青岚一愣,嗔怒的横了他一眼。

    捡着她的话来堵她!

    齐景枫揉了揉她的发,眼底闪过一抹宠溺,陪着不是道:“今日里着实不该取笑夫人,就罚……陪夫人出府消气?”

    沈青岚面上不以为然,心里却是甜滋滋的,甩了甩他的手,没有甩开,顺势挽着他的臂膀,朝后院走去道:“罢了,看在你这般有诚意的份儿上,饶你一回!陪我一道去看看孩子。”

    这一转眼间,孩子都半岁了,姐儿长得极快,哥儿依旧是清瘦弱小,没有姐儿结实。

    姐儿半岁已经开始长牙,口水更为的肆意,喜欢咬东西。

    上一回,抓着哥儿的手,咬了两个小小的牙印儿。好在她的小牙齿只是露出一点点白,并没有完全长出来,才没有伤着哥儿。

    方才踏进院子,便被暗一拦住。

    “世子妃,夫人快不行了!将军府来人,让您过去一趟。”暗一急切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夫人与将军在园子里散步,突然吐血晕厥,吓得将军立即变了色。

    那个上战场英勇杀敌的男人,双手发颤,脚步蹒跚的将人抱进了屋子里。

    闻言,沈青岚心骤然提了起来,顾不上其他,转身朝府外奔去。

    齐景枫吩咐他们备好马车,紧随着沈青岚而去,只希望不要传出不好的消息!

    到了将军府,沈青岚脸色苍白的去了主院,进了屋子,里面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药味。秦姚面色如纸,两眼紧闭的躺在床上,沈长宏守在身旁,眼底布满了血丝,整个人仿佛一下子便苍老了许多。

    笔挺僵直的背,微微佝偻。沈青岚适才发现,父亲年纪大了。

    怎得经得起母亲这般反复无常的折腾?

    沈青岚一想到母亲若去了,父亲该如何承受?心底颤抖,她甚至不敢去想。所以才会在听到流言的时候,来探望了一下。那时候,秦姚面色染着淡淡的薄粉,气色还行,怎知一转眼,才几日光景,便病得这样厉害!

    “母亲身体,一直是这样?还是突然……”沈青岚哽咽,喉咙发紧,后面的话,说不出半个字。

    沈长宏眼底只容得下秦姚,屋子里来来去去的人,丝毫没有打扰到他。沈青岚的话,也充耳不闻。紧紧的握着秦姚的手,一瞬不顺的盯着她。生怕一个眨眼,秦姚便会消失不见。

    看着他的这份小心,这份谨慎,沈青岚眼眶湿润。微微侧开头,看向桂枝。

    桂枝咬着唇,泪水滚落,哑声道:“夫人听到流言后,便咳血。一直都小心翼翼,没有给老爷发现。身体一日比一日差,上次郡主吊唁,夫人去了,听着那些人的言语,心中郁结难消,回来后昏睡了一日,到晚间后半夜才醒来。吃了两口稀粥,又睡了过去,天快亮了,整个人滚烫的烧了起来,浑浑噩噩。今日才退了热,夫人说胸口闷得慌,要出去走走,老爷放心不下,带着夫人去园子里,没走几步,就突然吐血昏厥了。”

    沈青岚强作镇定,心里有着不好的预感。连忙询问道:“大夫呢?怎得还没有来?”

    “已经遣人去请了!”桂枝抹着泪,从煎药过来的丫鬟手中,将药端回来,一勺一勺的喂给秦姚喝下去。

    不多时,大夫便请来了。

    这回请来的大夫,是宫陌钥。

    沈青岚难掩诧异,他还不曾回西域?这是失信与她?

    可现在他在何处不重要,拉着他的手臂,走到床头:“你快点给我母亲瞧瞧,究竟是怎么回事。”

    宫陌钥水蓝色的眸子,淡淡的扫了眼被沈青岚抓着的手臂,微微一闪,伸手替秦姚把脉。良久,眉头一皱,收手道:“晚了!”

    宫陌钥这句话,无疑是判了死刑。

    如炸弹一般,在众人耳畔炸响!

    沈青岚觉得她是幻听了,怔怔的看着宫陌钥,企图看出他说的是玩笑,骗他们的!可他凝重的神色,与紧拧的眉头,无不再说,方才的那句话是事实!

    沈青岚双腿发软,无力的扶着身旁的床柱。她费尽了心思,为了改变命运,延续齐景枫与母亲的生命。结果,母亲好不容易幸福了,却终究难逃宿命!

    眼前阵阵发黑,都是因她而起。

    每一次,都是因为她!

    沈青岚将所有的希望,放在了宫陌钥的身上,极尽哀求的说道:“你医术高绝,一定能救好我母亲,对不对?对不对?”

    宫陌钥看着她脸色白得几乎透明,能清晰的看见她皮下的血管,心中微微一动。却依旧是摇头:“她的身体本就不好,你也清楚,体内积累着毒素,虽然解了毒,但是还残留着余毒。本来受孕极难,可她却意外的怀上。按理说孩子身上也会从母体带着胎毒下来,但是孩子很正常,这已经很不易。”

    “不可能!当初慕容清云给母亲调理了,她的身体……”沈青岚辩解的话,不曾说完,便被宫陌钥给打断。

    “这就对了,怕是毒素被母体吸收了,加重了她身体的负荷。她不适合再受孕,年纪也大。可孩子在这么危急的情况下,安然生下,你们该庆幸。”宫陌钥心中钦佩秦姚,从沈青岚的话中,不难猜出,这一切秦姚是瞒着他们,将孩子生下来。

    沈青岚两耳嗡鸣,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一遍一遍的回荡着慕容清云说的一句话:“你母亲能生出一个平安健全的孩子。”却没有说:会母子都平安!

    脚步踉跄,身后一只有力的手,托扶住她下滑的身体,听到清雅的声音询问道:“不可治愈?”

    宫陌钥摇了摇头:“她身体极虚,毒素已经在体内蔓延,到了心肺。最近她的情绪非常不稳定,也是极重要的因素。我会尽力,延长她的寿命。”

    沈长宏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沈青岚泪眼朦胧,看着沈长宏鬓角丛生的白发,心里阵阵绞痛。

    宫陌钥写下药方,看到桌子上残留药汁的碗,端着放在鼻端轻嗅,对齐景枫说道:“莫怪她的毒蔓延得极快,这药里有一味药,加重了份量,加快了毒素蔓延。”放下碗,便告辞离开。

    沈青岚听到这句话,心中似乎被重重敲了一锤。千防万防,终究是让人得逞了!

    立即让人下去暗中彻查,满脸冷酷,打算出去。

    转身的瞬间,听到一声极虚弱的话:“岚儿,你们怎么来了?”

    秦姚缓缓的睁开眼,眼皮子厚重的睁不开,耸搭着眼皮子,嘴唇干裂的看着沈青岚与齐景枫,眼底有着诧异。随即想到她吐血昏厥,心一沉,握着沈长宏布满厚茧的手,虚弱的笑道:“看把你们紧张的,生死有命,你们伤心也罢,开心也罢,要走也是留不住,何不开开心心的,让我看着心情也好一些?”

    知道瞒不住了,秦姚倒也舒了口气,坦然的说道:“我已经很满足了,若不是岚儿突然转了性,我怕是早就走了,哪里能与你相遇,嫁给你做妻子,生下咱们的孩子?”

    秦姚精神不济,脸上溢着笑容,眼睛弯弯的带着笑纹,极为温柔和蔼。

    沈长宏将脸埋在秦姚的手心,秦姚手指微颤,那滚烫的泪,湿濡了她的掌心。秦姚费力的睁开眼,逼回了眼底的泪水,怔怔的看着帐顶。心里在慕容清云对她说下那席话,她就做好了准备。可是,真正面临的时候,这满室的悲伤,她满心的悲凉。

    她如何不眷念?可到底都是命!

    她从不曾想过,今生能见到沈长宏,能够继续少年时那无缘的婚事。她真的很满足了,不能够再贪心。

    或许,就是她的贪心,才让原本以为她死了的沈长宏,再次经历生离死别!

    再承受一遍彻骨的痛与伤。

    “长宏,我们这一段时光,算是上天给的恩赐。即使我不在了,你还有我们的孩子。我相信你,一定会好好的抚养他长大成人,教他为人处事,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儿。”秦姚含着一口气,说出一大段的话,便有些喘不过气来。

    闭了闭眼睛,动了动唇。

    沈长宏浑身一震,眼底蕴藏着浓烈的痛色,重重的点头。

    心,却像是被尖利的刀子,一下一下划破削成片,血肉模糊。

    紧紧的握着她冰冷的手,看着她再次的陷入昏睡。浑身痛得难以抑制,转身冲出屋子,飞掠去练武场,如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宣泄着积压在心底要爆裂的伤痛。

    齐景枫放心不下沈长宏,看着他强大的摧毁力,被自己的真气震伤。继续放任下去,恐怕会震断了心脉。齐景枫落在练武场上,与沈长宏打斗,耗尽他的力气。

    沈长宏咄咄逼人,招招致命,完全不要命的打法。

    齐景枫只守不攻,几百个回合下来。沈长宏身上的暴戾之气骤增,一拳砸向齐景枫的太阳穴。

    齐景枫避之不及,若是反击,定会伤了沈长宏。眼看着要击中,沈长宏拳头一偏,重重的砸在地上,青砖四分五裂,他的拳头血肉模糊。

    “父亲,只此一次。母亲,定不愿见你如此。”齐景枫完全能体会沈长宏的心情,当初沈青岚便要将他折磨疯了。若是不给沈长宏宣泄,今后又怎么承受的住更大的打击?

    秦姚原本可以活,为了孩子,她选择了后者。对沈长宏又何尝不是扣上了沉重的枷锁?悔恨自己害了秦姚!当初得知秦姚怀孕有多惊喜,那么现在便要承受多大的痛苦。恐怕,这把沉重的枷锁驻扎进他的血肉,终此一生!

    夕阳西斜,将沈长宏沧桑、悲恸、绝望的背影,拉的长长的,格外的寂寥落寞。

    沈青岚站在远处,看着一站一蹲的两个身影,眼底似乎吹进了风沙,生涩的痛。桂枝说母亲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不知道哪一次昏睡过去,便永远也醒不过来。

    所以,桂枝每隔一个时辰,就要唤醒母亲。不过一刻钟,甚至一刻钟不到,母亲便又抵不住的昏睡过去。

    沈青岚终于明白,其实心底最柔软的是母亲。最狠的,亦是母亲。

    她选择这样决裂的方式离去,对父亲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宫陌钥说,若是孩子落掉,便能有活命的机会,可她却是承受不住。这样的结果,沈青岚在秦姚进京时便已经猜到。秦姚是个心思极细腻的人,又心思极重。她那样娇柔的花,在这流言蜚语如尖刀的地方,怎可能不会枯萎了?

    “世子妃,人找到了!”

    陆姗看着身影纤细的沈青岚,心中不明白,明明看着这么娇弱,为何就能承受这麽多的危难,依旧坚韧不屈!

    沈青岚拭掉了眼中的湿润,眸子里凝结着冰霜,径自朝厨房走去。

    一个丫鬟被捆绑着,跪在地上。眼底布满了惊恐,见到沈青岚,情绪激烈,呜呜的直叫,似乎在喊着她冤枉!

    沈青岚让人拔掉她嘴里的破布。

    “大小姐,奴婢是冤枉的,奴婢根本就不知道夫人药里有问题。求求您饶了奴婢,饶了奴婢!”丫鬟嘴里一松,立即磕头求饶!

    沈青岚眉梢微动,看着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就知道是心思活泛,鬼点子多的人。冷声道:“将这水倒进她嘴里,聒噪得厉害。”

    丫鬟吓得打挺,看着沸腾翻滚的水,死死的闭着嘴巴。

    沈青岚手中拿着铁丝,抬着丫鬟的下巴,端详了一番道:“瞧这如花似玉的脸,定然也长了一副玲珑心。就是不知这嘴里说出的是人话,还是鬼话!”

    丫鬟心底发毛,那根黑黝黝的铁丝,看在她眼底,犹如一条毒蛇,狰狞的张大嘴,下一刻就要咬死了她。

    脖子一痛,吓得丫鬟尖锐的大叫,立即哭喊着说道:“奴婢招了,奴婢招了!是安平公主让奴婢下加重份量。她说不是毒,就是能让人出虚汗,做做恶梦。”

    “拖出去,吊死在国师府!”沈青岚不管丫鬟如何得知幕后之人是安平,但是确信是安平无疑了!

    一个丫鬟,与安平无冤无仇,断然不会无故的冤枉她!何况,还是在丫鬟惊恐的状态下!

    丫鬟瞳孔一缩,凄厉的哀求道:“大小姐,奴婢错了,求求你饶了奴婢一命……啊……”嘴巴被堵上,暗一将人拖了下去。

    沈青岚心中怒火翻涌,饶了你们一命?谁饶了她母亲?

    既然选择了,就要承受该有的代价!

    ——

    国师府

    安平在花园里修剪着花枝,忽而,一个丫鬟急匆匆的走来,禀报道:“公主,门口……门口吊死了一个丫鬟。”

    安平手一顿,剪掉了一朵盛开得正艳的花骨朵。冷眼睨着丫鬟,吓得丫鬟跪在地上,慌忙解释道:“那个丫鬟是将军府,给秦姚煎药的丫鬟。”

    “哦?”安平眉头一动,将剪刀扔在身后丫鬟端着的托盘上。扯下腰间的帕子,擦拭着手指道:“这么说,秦姚要死了?”

    丫鬟惊愕的张大嘴,立即低垂着头。

    安平似乎没有看到丫鬟吃惊的样子,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沈长宏萎靡不振了?”

    丫鬟点了点头:“一直守在秦姚的身旁,不曾离开!”

    安平极为满意,拍着手道:“将人扔到乱葬岗去,怪晦气的。”转身,进了屋子。坐在书案后,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暗卫。

    暗卫将信送到了郊外的一栋破旧的宅院,有节奏的敲门,门扉打开。一个穿着滚金边墨袍的男子,接过信顺势关上门,转身进了屋子。另外一只手臂,空空荡荡,随着他的走动,轻飘飘的摆动。

    拆开信,看清楚里面的内容,阴邪的一笑。

    “回府。”

    ——

    薄宗石进宫见了皇后,随后,领着贤王一同回了薄府。

    见到薄黎希回府,神色复杂,没有了往日里的骄傲和器重。不冷不热的问道:“有事发生?”

    薄黎希嘴角浮现一抹讥诮的笑:“嗯。”

    薄宗石径自紧了书房,端着丫鬟沏上的热茶,浅啜一口。对着即墨璃说道:“皇后说的话,你听听就可以。她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冷静与睿智,你若要继承大统,少不得薄府的帮衬。”

    即墨璃谦和的笑道:“本王惦念着侯爷的知遇之恩。”

    薄宗石满意的捋着胡须,笑着说道:“那你今夜听指示便是。”说罢,起身从书架上挑拣着书籍。

    即墨璃眸光微闪,心知薄宗石提点他一番,并没有完全对他放下心来。见他话说完,起身告辞。

    薄黎希‘啪’的将手中的信扔在桌子上:“今夜操练士兵。”

    薄宗石脸一沉,极为不悦。

    “成败在此一举!”薄黎希说罢,起身打算离开。他不过是颗废棋,又有谁还会对他多看一眼?阴鸷的目光,落在空落落的手臂上,薄黎希眼底有着毁天灭地的煞气!

    “慢着!”薄宗石蹙眉,细致的看着信,确实很心动。部署了许久,就等待着时机,如今时机已然成熟,没有必要错过。

    二人商量完细节,已经到了晚间。

    薄黎希离开薄府,他们商谈的消息,便如数的落入了沈青岚的耳中。

    听着暗一事无巨细的全都托出来,沈青岚表情莫测,似笑非笑的说道:“他们要造反?今夜就逼宫,扶持贤王上位?”

    暗一点头:“确实如此。”心中觉得世子妃的表情太过奇怪。

    沈青岚点了点头,摆手道:“你下去。”随后,吩咐长青,立即去薄府一探虚实。

    长青潜伏进薄府,看到假山里的缝隙中,隐约有火光闪动。靠近了,听到震耳欲聋的兵器声。打算撤离,脚步声缓缓的靠近,薄宗石的声音响起:“通知贤王,今夜子时行动!”

    长青心底‘咯噔’一下,立即回了燕王府。

    并没有看到,薄宗石望着他离开的方向,露出高深莫测的笑。

    “世子妃,今夜子时行动!”长青将消息全都传递给沈青岚。

    沈青岚看了眼天色,还有半个时辰,就子时了。

    “调集金甲卫!”沈青岚带着人,立即进宫,护驾!

    而薄宗石,听到眼线汇报沈青岚调动金甲卫进宫,眼底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过了今夜,这大越皇朝,就属于薄府!

    至于燕王府,便要从此消失。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的,薄宗石知道沈青岚在等待子时,才会冲进宫‘护驾’。而那个时候,他也要进宫,抓拿‘乱贼臣子’!

    “咚!”

    铜钟敲响,子时到!

    薄宗石打开假山的机关,让里面的侍卫,全部出来,随他一道进宫。

    就在这时,薄府火光冲天,一万禁卫军,高举着火把,将薄府整个包围住。几千禁卫军闯入后院,看着薄宗石身后两千身着盔甲的侍卫,禁卫军首领眼一眯,道:“长宁侯私下遂养兵马,意欲谋反,拿下!”

    薄宗石一时反应不过来这场变故,不是他故布疑阵,让沈青岚以为他要造反。然后在子时进宫护驾,而他在宫中也安排了人手,只要见到沈青岚的人,便会厮杀起来,制造逼宫的混战。他再适时的出现,捉拿沈青岚一干人等,燕王府这次必定难逃杀头灭族之罪!

    可谁知,皇上的禁卫军,反过来私闯他的宅院,将他当成乱贼臣子抓拿!

    “万顷,你是不是弄错了?皇宫有人逼宫,本侯去宫中救驾。若是耽搁了时辰,皇上有个好歹,你们十个脑袋都不够砍!”薄宗石怒斥道,心里莫名的有着不好的预感。

    万顷冷笑道:“侯爷,你老糊涂了?宫中何时有人逼宫?若是本统领不及时捉住你,恐怕就当真要逼宫了!”大手一挥,禁卫军四处散去,将薄府的主子们还有丫环奴仆,全部都抓起来、

    薄宗石脸涨成了猪肝色,怒道:“燕王府要造反,你们不知么?”

    “侯爷,莫要含血喷人呐!”一袭白色纱裙的沈青岚,缓缓的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在万顷身侧,看着死撑着的薄宗石道:“贼喊捉贼,也莫过于此。幸好我得到了风声,向皇上禀明了情况。皇上认为咱们恩怨颇深,并不相信忠心耿耿的侯爷会造反,便命人来探查,谁知侯爷当真有了造反的心思呢!”

    “一派胡言!”薄宗石见到沈青岚,牙龇目裂。恨不得食其血肉!

    “侯爷在宫中四个门,都安插密布人手,不是为了里应外合?”沈青岚脸上露出一抹笑,笑容却不达眼底。幸而那次她闲来无事,看了许氏给她的资料。上面有一大半的消息,她都有。恰好有几条,是错误的。

    她知道许氏是真的要与她合作,断然不会拿假的来糊弄她。于是,让陆姗去查,果然许氏死了。她心中起了疑心,明明许氏与她说是和离,转眼回薄府,就被休弃杀害。这并不是巧合,兴许是薄府的人,早已看穿了许氏的心思,索性将计就计,利用许氏将假的消息传递给她。而后让许氏告诉她和离的事,若是她发现许氏不见了,肯定第一想到的是可能和离,许氏回了娘家。

    可薄府千算万算,错算了她手中也有薄府犯罪的消息!

    她也不动声色,打算静等薄府下一步的动作。没有想到母亲病发,揪出了下药的人。她也就顺从安平想要的消息,直接将丫鬟吊死在国师府。

    安平没有行动,恐怕就是忌肆父亲手中的几十万兵马。而母亲性命垂危,父亲无暇顾及,安平就会有动静,让薄府出手。

    果然,没有等久,薄府就出手了。薄宗石打算瓮中捉鳖,她也没有子时进宫。让人装扮她的样子,带着金甲卫候在宫门口。她其实早已让暗一带着飞掠进宫,将罪证全部呈现在即墨擎天手中,早薄宗石一步,坐实了他造反!

    薄宗石大受打击,沈青岚这句话,无疑是告诉他,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掌控中!

    沈青岚心中一点也不痛快!为了扳倒她,忌肆父亲,便从母亲身上下手!这一点,就不值得她手软!

    “统领,一百五十六口人,长宁侯世子不在。”

    沈青岚沉吟道:“薄黎雅,是将齐少征招婿进薄家。”

    万顷转瞬明白沈青岚的意思,心中觉得沈青岚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这是要斩草除根,一个也不放过!

    “去抓捕!”

    “是!”禁卫军领着一队人离开,去抓人。

    沈青岚听着哭声震天的薄府,满面冷酷。今夜若不是她早就觉察出端倪,伏诛的是整个燕王府。

    薄家被抄,全部都打入大牢。

    沈青岚忽而有种历经沧桑之感,大越不可撼动的势力,就这样被端了,心中竟有些不真实。每一个位极人臣,亦或是骁勇善战的枭雄,在宿命的面前,都是那般的渺小而无力抵抗。除了认命,别无他法!

    皇后得到消息,疯了一般朝乾清殿跑去,被侍卫拦截在殿外,根本见不到即墨擎天,甚至被禁足。

    六神无主,立即将即墨璃宣进宫。

    即墨璃踏入宫殿,一只装满滚烫茶水的瓷杯,迎头盖来。

    利落的退出宫殿,将门一关,瓷杯砸在门扉上。

    “啪——”

    清脆的碎裂在地。

    “好!好!好!本宫当真是瞎了眼,选了一头白眼狼!扶持你上位,被你反咬一口!”皇后气得胸口要炸裂,剧烈的起伏。

    她之所以看中即墨璃,就是看着他没有脾气好拿捏,又没有外戚。到时候,这还不是他们薄家的天下?

    剩下的逍遥王,是个有心眼,有主见的人,岂会被他们拿捏?

    谁知,最后的结果令她大吃一惊!

    当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即墨璃平时温驯,对他们言听计从,暗中却是汲汲营营,取得他们的信任后,拿到把柄,交给即墨擎天,将薄府一锅端了!

    即墨璃神色微变,谦和有礼,翩翩君子般,对着勃然大怒的皇后行礼。而后,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们一厢情愿,强加在我身上罢了。”

    皇后气得快要吐血!

    得了便宜还卖乖,无非说的就是即墨璃。

    即墨璃毫无愧色,他对权欲,没有任何的见解,也没有任何的野心。

    坦然接受,不过是因为她需要,他就帮她。

    至少,证明在她的眼中,他还是有用!

    也不枉他不顾一切,来京都帮助她。证明他不是只能拖她的后退,起码还能发挥一丁点的用处。

    嘴角掠过一抹淡雅的笑,神色格外的柔和。

    皇后见他如此,便知他的心思飘远了。满目狰狞,召唤出死士,剿杀即墨璃。

    刀光剑影,凌厉的直逼即墨璃。

    即墨璃不躲不闪,他进宫就知道,恐怕有来无回。

    千钧一发之际,兵器撞击声,闪出火花。即墨璃看着突然出现穿着黄金色衣衫的侍卫,便知这就是传言中的金甲卫。

    一股推力,拍打在他的胸口,将他推了出去。

    看到站在庭院中,衣袂飘飞的人儿。一轮圆月,成了她的布景。衣裙雪白如皎,仿若迎风站在玉阙之上。

    即墨璃一步一步的走过去,放轻了脚步,生怕惊扰了她。在几步之远的地方站定,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

    沈青岚面对他,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你真傻。”

    是啊!

    怎么会这么傻?

    当初她救他出红馆,不过是一笔买卖,之后他请求她救他的同伴,她拒绝了。为何三番两次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弃自己的利益不顾,舍生忘死的救她?

    即墨璃也不知道,当初就是觉得她是一个奇怪且大胆的女子。竟会提出那样让人惊诧面红耳赤的要求。

    为了逃离红馆,他没有任何犹豫的同意了。而后请求她救同伴,瞥见她眼底那一抹冷酷、嘲弄与几不可见的悲凉,他将她眼中的嘲弄理解为他一个伶人的不自量力,便似着了魔一般,想要扭转了她对他的看法!

    所以,当婉妃的人,找上他的瞬间,他便答应了。

    “我是很傻,傻的以为你是个冷酷的人。可后来,我知道错了。你之所以冷酷,那是他们没有走进你的心里。”即墨璃眼底有着嘲讽,他不过是一个伶人,又凭什么得到她的注目?那时竟是龌龊的生出了以色诱人的想法!如今想来,当真是愚不可及!

    她要的,不过是将心换心!

    沈青岚不知他心里的千肠百转,只是担忧他的归处:“你是婉妃找来帮她夺宠,为了死守着秘密,让你去给荣贵妃唱曲。如今,尘埃落定,你该想想你自己今后的生活。”

    即墨璃眸子里闪过一抹黯淡,笑道:“我早已想好了去处,你莫要担心。”

    “你总是能让人心生歉疚,却无法弥补,徒生无力。”沈青岚摊手,颇有些无奈的说道。对即墨璃,终究是有点心疼。这样的一个男人,会找到属于他的那一份归宿。

    是么?

    即墨璃笑了笑,缄默不语。

    沈青岚动了动唇,看着他眼底的平和,竟抵不住的要逃。结果,她真的逃了,转身,就离开了皇宫。

    有些东西,没有必要看透。看透了未必就真的好,所以一旦知道是自己没法接受的东西,便莫要去究根结底。

    回到府中,沈青岚心神不宁。

    陆姗站在她的身后,见她拿着狼毫,在宣纸上乱画。忍不住开口道:“世子妃,贤王出家了。”

    “啊?”沈青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茫然的看向陆姗,等琢磨清楚她说的是什么时,手一顿,半晌没有缓过神来。

    她设想过无数的结果,却没有料到,即墨璃选择了出家。

    想到上次,没有与他说完的话,沈青岚一片怅然。

    想着到底要去再见他一面,毕竟,亏欠他太多了。

    即墨璃出家的地方,就在皇宫里修建的小寺庙。沈青岚去的时候,他已经剃度了,老方丈拿着香,在他头皮上烧戒疤。

    烧好后,老方丈诵经,给他赐了法号——净空。

    即墨璃见到沈青岚,丝毫没有意外,嘴角依旧是噙着一抹清雅淡笑,将她引到禅房。率先说道:“你无须自责,从我逃离了红馆,便想好了这一条路。不过是多贪享了一年荣华富贵,此生再也没有憾事。”

    沈青岚心底百味杂陈,生的富贵命,因着婉妃一念之差,便沦落风尘。

    “我只是觉得你这样通透的人出家,到底是可惜了。”沈青岚总觉得这不属于他的路,这样温和而令人心疼的人,该是要有好的宿命,而不是后半生,常伴青灯古佛。

    即墨璃将苦笑咽回肚里,望着天际那一抹白云。笑的缥缈:“我半世红尘污浊,只希望后半生,能在这一隅清静之地,洗去一身的脏污。”略有些忧愁阴郁的目光,落在沈青岚的身上,惨淡一笑:“干净而来,干净而去。”

    只祈祷着,若有下一世,让我有个干干净净的身份,与你相识,便好!

    “怜月……”

    “施主请回吧!”即墨璃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转身出了禅房,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滚落,滴落在灰白的僧袍上。

    断了红尘。

    ——

    沈青岚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脑子里不断的回荡着他那句:半世红尘污浊,只希望后半生,能在这一隅清静之地,洗去一身的脏污。

    他是有多憎恨自己的曾经?

    她想对他说,只要心净,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干净。转念一想,她没有立场。

    一只手,从后面伸手拦住沈青岚的腰肢,肩膀一重,他的下颔抵在上面。随着他说话,她的肩膀一颤一颤。

    “想什么呢?”

    齐景枫最近亦是累及,去寻找救治秦姚的法子,命人查慕容清云的下落。孩子又因长牙而发烧,整夜抱在手中。看着孩子难受,他心中也不好受。沈青岚只与他说一声宫中有事,便不声不响的端了薄府。

    他已经没有心力与她计较。

    只希望等事情结束后,便带她远离这里的一切,好好的弥补成婚以来,她对他的疏忽。

    沈青岚翻转着身子,靠在他的怀中,低叹道:“怜月出家了。”

    齐景枫颔首,他已经得到了消息。

    “与你无关。”齐景枫揉着她的头顶,觉得她有时候就与姐儿一般,当成闺女来哄。

    “可是……”沈青岚心中多少有些愧疚,她是那种别人对她好,因她而受牵连,心中便一直放不下。他人若对她狠一分,她绝对会回敬三分甚至十分过去!

    齐景枫低头凝视着她,眼中布满了疲惫,隐隐有着一丝涟漪晃动,伸手将她拥得更紧了一分,轻声安抚道:“你也就对我没几分良心。”

    沈青岚手指缠绕着他的墨发,编着小辫子,低声嘟囔道:“是是是!冷落了世子爷,是妾身的罪过。”情绪依旧有些低落,口气难免有些不好。

    沈青岚在齐景枫面前,没有丝毫的掩饰,将喜怒哀乐全部写在脸上。

    齐景枫蹙着眉,轻轻的叹气。

    沈青岚抬头,见他神色极为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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