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第2/3页)
境十年你已学有所成,此次回京理应学以致用!恪儿听封!”
“儿臣只是想父皇的顽疾早日康复,并不无求!”尉迟恪始终带着笑容,清朗脸上的澹然,如皓洁月色清澈照入人心。
“如此难得的世间至宝也被三殿下寻来,此刻又何需推诿!”莫安阮话带讥讽,薄薄的唇已不自觉地牵出一线阴冷。
“尉迟恪封睿王,授予济州都督,食邑三百户……”陵安帝都依旧繁华。
来往的商贾,市井叫卖的小摊店主,一片熙熙攘攘。
三皇子回京已有数日,众多的大臣们都暗地里谈论,势必会有一场太子与三皇子之争风起云涌,还在暗地里打算到时要站在那边,才会升官发财。但等了几日没看到任何的好戏,就连一点起风的迹象也无。
三皇子每日除了上朝宜事外,就是在新建的睿王府里大门不出,任何人也不见。
大臣心里也有数,看来谁也敌不过太子之势,毕竟太子身后是当朝皇后跟莫丞相。那三皇子的亲娘不过是一被皇帝冷落多年的妃子,又怎样与之抗横。
这一日,太子府中设宴,要为三皇子尉迟恪接风洗尘。
一时间,京城的高官显贵,各家少爷、小姐,共聚一堂,太子府里很是热闹。
几位皇子自然也早早的到了。兄弟相见,寒暄一番。
“三哥,你这一走就是十年啊。这次回来定要好好带你去游山玩水,赏赏美女。”四皇子尉迟隽拍着尉迟恪的肩膀说。
“那我先谢了,反正回来也没什么事可做,如果能多点美女陪着游山玩水当然乐不思蜀。”尉迟恪对着尉迟隽笑道,他在边境十年,风餐露宿,刀尖剑雨的生活,完全不同与这些皇子金庭玉院中锦衣玉食的生活。
“大家难得聚在一起,今天定当一醉方休,不醉不归!”尉迟翼走上前。
“好!二哥说得好!一醉方休,三哥,你可不要推辞啊。”尉迟隽满脸欢喜。
“太子驾到——”三人正说得热闹,一个太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三人跟忙整理衣衫,一起朝门口走去迎接。
“皇兄……”尉迟翼、尉迟恪和尉迟隽分别向他略施礼,叫道。
“没想到你们这么早来了,看来我要自罚一杯了。”尉迟皓悦色道。
“今日既是为三弟接风洗尘,都是自家人,就不用多礼了。”尉迟皓对众人说到。他走过去,看了看尉迟恪,“三弟,今天可要开怀畅饮。”
“皇兄,只不过是为恪儿接个风,也又不着搞的如此盛大,请来这多人,恪儿刚回京,很多礼节都不熟悉。怕是有失皇族的颜面,还望太子多多指教才是。”尉迟恪一抱拳,微微躬腰,舒和的笑。
“我是看你在边境生活着十多年,想你初回帝都应该也会有诸多不便,所以今日请来的都是帝都皇城里有名望的人,你先熟络下,若是看上哪家姑娘,你也只管跟我说。睿王府也要有个女主人才是。”尉迟皓用手将尉迟恪的手拂开,顺势牵着他的手,将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
尉迟恪将另一只手轻拍在尉迟皓的手上,“皇兄想的周道,做的周全。小弟很是感动。”
尉迟翼走上前去,笑着接过话头,“大哥,三弟,我们都已经十年没有好好聚一聚。今日其他什么事都不要提,好好叙叙我们的兄弟情!”
“当然,当然。”尉迟皓笑着松开手。
“二哥说得极是。今日我们只谈风月。”尉迟恪向后退移一步,谦合的说。
“既然这样,我们就出去与来的客人打个招呼。外面的客人都该等急。”尉迟隽见气氛缓解,走上前来解围道。
园中已经是人山人海,京都之大,高官贵族之多,可见一斑。且不说一般官员撞破头皮挤都挤不进来,就连当朝太尉的女儿魏云,也是一身华装,出现在太子府。这接风宴上特意为尉迟恪准备的,当然安阮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让莫霏烟去接近尉迟恪。只要接近尉迟恪一步,那么对于他来说,就是接近成功一步。
莫霏烟一身白衣出现在众多华丽盛装之中,犹如一朵素净的白莲,翩翩而来。淡雅却超凡脱俗,比起那些庸脂俗粉,自然是世外天仙。此刻虽没有浓妆盛艳,却以典雅高贵的气质,配上纯白薄衫,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令在座的众多的少爷小姐们争相观望。
“那女子是谁啊?太子设宴,居然敢穿得如此简素。”一男子痴望着莫霏烟,询问道。
“你不知道啊,她就是莫丞相的女儿——莫霏烟。也是太子妃的妹妹啊。听说之前被遗弃了好多年,是这两年才接回来的。”旁边一人摇着折扇,款款道,“不过刚接回来好像什么也不懂的,除了有一张好看的脸,啥也不会啊。还天天在外闯祸,后来听说莫丞相将她禁闭在家,这短短一年时间就变成了才女。今天众人都穿得这般华丽,她那一身白衣,素净纯澈,反而更加惹眼。再配上她那倾国之貌,谁还敢与她争?”
尉迟皓在前,三位皇子依次跟在后面,走进园中。
尉迟恪一眼便看到那白衣飘飘的女子,素衣艳骨的风华,在人群中最为灼目,真的是她。一抬眸一回笑都与脑海中的那抹丽影重叠。
他面上却纹丝不动。心里略思她又怎么回出现在这里,虽然自己有料到会与她再相遇,只是这次她又会以何种身份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莫霏烟却并没有看他的方向,而是在侧头与另一女子对话。
“今天本王特意设宴,为三弟接风洗尘。三弟常年在外,难得回京,大家今天定当开怀畅饮,不醉不归!”尉迟皓站在亭前,举杯相邀众人,兄弟四人携手入座,举杯同庆,一派兄友弟恭的和谐,仿佛他们四人之间从来便是这般团结,根本无谓争宠、倾轧,甚至杀戮。
尉迟皓举起一杯酒,对着众人笑道:“来,这第一杯酒,先敬三弟。三弟回京,一路辛苦。”
众人一道举起酒杯,尉迟恪接过酒杯道:“皇兄客气了,路途遥远,是辛苦了一些。可父皇圣旨在前,小弟怎敢不从。今日多谢皇兄厚爱。”
说完便将酒杯引至唇边,一饮而尽,然后将饮干的酒杯向众人展示,笑的一派倜傥风流。
尉迟皓听得“父皇圣旨”几个字,不由得脸色沉了沉,却不便多说,只得闷闷地陪着将酒喝下。
席间众人欢笑不断,虽说在太子府,却应着今日特殊,便没了太多礼数。亭中兄弟四人也满脸笑容,互相敬酒,说着小时候的一些趣事,笑声不断,看起来一片祥和欢乐。
酒过半晌,尉迟皓向尉迟隽一使眼色,他便起身说道:“三哥,你难得回京,可知道这京城美女云集,才女出众?虽说塞外也是美女如云,但毕竟不如这京城女子识得大体,见识广博。今日可是来了好些出色女子,不如,我们来点乐子?”
“四弟,你还是一点没变啊。今朝有酒今朝醉,且不逍遥一世间。既然你都这样说来,好吧,你说怎么办?”尉迟恪笑着看着尉迟隽。
“三哥,你可知这京城最有名的才女是谁吗?”他朝着尉迟皓和尉迟翼看看,接着说,“那当然要属莫霏烟和月娥了。这东有月娥,南盼霏烟。月娥纤纤,霏烟袅袅。哪一个不是一等一的才女。莫霏烟又是才貌极佳的女子,世间罕见,三哥,可不容错过哦。”尉迟隽朝着尉迟恪挤挤眉毛,笑着。
“哦?那我可是真不能错过了。”尉迟恪大笑,“不知哪一位是那位才女?”其实他的心里已猜到几分。
“那边素色衣裙的就是国舅府的大千金莫霏烟。”尉迟隽指了指莫霏烟的方向道。
“美是很美,不知道才情是不是真有那般了得。”尉迟恪淡淡的说着,莫丞相的千金,这才是她真正的身份吗?那么樊州城的相遇也是莫丞相的安排吗?那三日相对相处也是一场戏码?想到此处,心头不禁有种刺疼的感,自己虽不是那情窦初开的年龄,但她的一频一笑,一抬眉一抚袖的风华都占满他的心。
“早就听闻安国舅家有一才女,今日小生到要试试看。我的上联是‘寸土为寺,寺旁言诗,’诗曰:明月送僧归古寺。小姐,请——”一个盛装公子首先出来挑衅,点名要莫霏烟答。
这是一副组字联,前面巧妙组字,后面又将字嵌入,精巧至极。众人不禁唏嘘感叹一个妙字。
“双木为林,林下示禁,禁云:斧斤以时入山林。”莫霏烟红唇略扬,“不知公子有何高见?”
“妙!妙!实在是妙!小姐果然名不虚传,小生甘愿受罚。”说罢,一饮而进。
很多人都是想看看她的才情,因为,大家都不会相信一年时间能让弃女变才女。所以大多人都找她接题。
面对众人掉衅,莫霏烟应对自如,宛然若离尘之仙,轻盈润秀,莞尔不绝,滴水不漏。招来无数名门公子的青睐,同时也惹来不少嫉妒的眼光。
“既然洛小姐如此才华横溢,不知可否对在下一联。”一粉衣女子起身道。这就是太尉之女魏云,她家中朝中有权有势,自然向来傲慢无理,而且美丽的女人总是把另一个美女当成最大的敌人。
“魏小姐请。”莫霏烟淡然道。
“寂寞寒窗空守寡,请接下联。”魏云一笑。
这一联字字精巧,偏旁相同,巧妙嵌入。而“空守寡”,意思更是狠毒。莫霏烟轻笑一声,却沉默不言。
众人脸色各异,尉迟皓略带担忧看着莫霏烟,而尉迟恪则是一脸玩味的表情,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
“我的下联是:俊俏佳人伴伶仃。不知魏小姐可否满意?”莫霏烟拢一拢衣袖。
“好!妙哉妙哉!”尉迟皓拍手道。
“哼!”魏云只得愤愤地作罢,面红耳赤。
直到傍晚时分,众人才微酣离去。
一时间初夜微凉,笙歌散尽,东宫中的仆鬟们匆忙而过,收拾着还余袅袅热气的温酒与经过一日的人气蒸熏却还鲜嫩欲滴的瓜果残盘。
莫霏烟却有意无意般迟一步离开,因为她的使命还没有完成。霏烟从那些宴会里还没来得及散去的暖香中缓缓穿出,踏过杯盘狼藉的庭院,似是将一日的奢靡、豪宴与伪装都抛诸脑后,只余一身清淡素锦,立于中园角亭下,似听花,似待月,又似寂寂长夜,孤芳自赏。
“东有月娥,南盼霏烟。月娥纤纤,霏烟袅袅。”尉迟恪的语调从身后传来,似乎带了一点点调侃的意味,萧疏淡漫,“想不到安国舅的千金不但丽质天成,而且还才情满腹,竟是个不世出的奇才。”
霏烟闻言转身,双眸似是横带一股飘渺的烟水之气,两颊却即刻闪现一股微醉的潮红,垂眸笑道:“哪里哪里,霏烟承蒙三皇子抬爱。”
“霏烟姑娘过谦了,”尉迟恪幽然一笑,却又向那花下素影跨近一步,使两人的距离保持在一个暧昧的尺度上,几乎是凑在霏烟耳边,低低道,“我何曾爱过你。”
她不惯于这般狎昵的距离,警觉地向后退了半步,抬眸向长身玉立的尉迟恪望去。此时霏烟眼中烟水之气已然尽沉,唯余清醒与冷冽。是的,她如今不过是一颗为人操纵的棋子,如何能有这般心如鹿撞、意乱神迷!只是方才耳畔那一声喃喃低语,带着幽怨、嘲讽、不甘、轻蔑,仿佛把所有的情绪都揉在了一起,又那么近,看不到他的脸,听来似乎还有一点的味道,如梦如幻,如此不真实,几乎要让她不能自持。
“我早就料到,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只是想不到会是在这里,也没有想到你是莫丞相的女儿,太子妃的嫡妹。”尉迟恪却即刻侃侃而谈,神情疏朗淡漠,还带着一丝丝的不屑,与方才那一瞬全然不同,款款转移话题,“不过想来是我小看霏烟姑娘了。”
“那你现在又是什么感觉,失望?高兴?还是被骗?”霏烟出言反击,音如碎冰。
“高兴?失望?哈,各占一半吧,”尉迟恪无视霏烟的言外之音,双手背在身后,款款笑言,毫不生气,“但绝没有被骗的感觉,因为你根本没有骗到我。我什么损失也没有。”
不错,她并没有骗到他什么,不过耽误几日回京的时间,这并不值得谁思布那样的美人局。
霏烟不发一言,只是用一双琥珀般的眼望着尉迟恪,乌色的瞳仁里倒映着的暖色宫灯盈盈欲燃,她知道此时沉默便是最好的反击。
尉迟恪也是这般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仍然十分迷恋那一晚霏烟的眼神与身形,却并不是因为京中人常说的那种美丽。她便这般亭亭的立着,如一只孤鹤,瞳仁里印着的是东宫欢宴散尽的庭院,那般奢靡华贵的殿堂,确仿佛不过是一阵缭绕的云烟,这般萧索,这般荒凉,而她,只有她是真实的,即便只是那云烟散尽后余下的那一捧灰烬,这样骄傲,这样寂寥。他们都是一样的人吧,尉迟恪脑海中闪过这样的念头,一样被这权欲恩仇缠绕,一样的身不由己,一样厌倦了这繁华背后彻骨的苍凉与无奈。他第一次觉得,除了母妃以外,还有人能离自己这般靠近。
“女人果然是要生的倾国倾城才好。”像是被迷醉了,尉迟恪恍惚间吐出这样一句评价,这个幽若迷兰素如白莲女子,究竟又有着怎样的过往,才历练的出这般烟雨凄蒙的眼睛。
“只是我很想知道如此美人下一步会做什么。”尉迟恪终于忍不住,用指节托起这陵安第一美人的下颔,只是那样不出意的邪邪一笑,便不知要令这京都多少闺秀千金痴倒。
“当然是用这张脸做我想做的事。”烟眉微挑,霏烟淡漠如初,“三皇子,若无事,民女告退。”
尉迟恪却不把手放下,再一次凑近她的耳边,轻佻笑道:“不知你的棋奕可有进展?棋品如人品,不是吗?”言毕放手,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一笑离去。
夜色沉寂,偶尔有鸟飞过,发出声声断肠之音,将整个暗夜衬得悲凉。
莫丞相府,在朦月的影映下,透出斑驳的暗影浮华。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老爷,你吩咐的茶点和温酒端来了。”一个小厮在书房外。
“端进来吧。”莫安阮毫无表情。
小厮放置好茶点水酒,弯着腰,悄声离去,关上书房门。
“这一次父皇恐怕是认真的。”太子尉迟皓略带急切地看着安阮。
“殿下不用着急,我们从长计议。”安阮到底老奸巨猾,遇事显得更加沉稳。
“你说我能不着急吗?老三说回来就回来了,他在边境呆了十年,已经整整十年了,父皇如今却突然传旨让他回京。这算什么,难道父皇想让他取代我的位置?历朝历代,哪个废太子有好下场?”尉迟皓不安地来回走着,有如笼中烦躁的猛兽,难掩胸中那一股烈烈杀气,“不行,我不能倒,绝对不行!”
“太子殿下稍安勿躁,”安阮稳稳立于室中,慢捻胡须缓缓道,“论及太子之位,三皇子尚且不能与殿下相争。论出身,你是中宫所出的嫡长子,论人望,老臣虽不才,但在朝堂之中圣驾之前还是有几分势力在,我会鼎力支持殿下你。皇子中除了殿下还有谁能有这般天时地利的优势?”
这个深谙权术的官场老手双目炯炯,眼中精光若隐若现,他抬步悠悠的向太子走近,“比起这些来,只怕三皇子会第一个从夺嫡的游戏中出局。别的且不论,单论他母亲的出身——说得好听那是前朝公主,但若当年圣上没有对这个亡国的阶下女俘青眼有加,她如今还不知道被卖到了那个下贱的窑子里去呢!再说,慕妃毕竟是前朝鲜卑王族,三皇子身上也流着前朝皇族的血,单凭这一点,即使皇上有心立尉迟恪为太子,莫说御史台那帮腐儒绝不会同意,只怕连王室宗亲这一关也是过不了的。”
“到时候拦在皇上与尉迟恪之前的第一条便是立长不立幼的祖训。”安阮看着尉迟皓,抚抚胡须,缓缓说道
“可是立幼又不是没有先例。再说,立贤也是众望所归啊。既然你说他还不能与我抗衡,那你说父王这时候召他回来又封为睿王,到底是何用意?”尉迟皓听得将信将疑,但始终不能静下心来理理思绪,此时压在心中莫大的疑问冲口而出。
“殿下既然也知道立贤也是众望所归,怎就不能改改自己这毛躁的性子?如此沉不住气,将来荣登大宝,你要如何服众?”安阮此时便拿出舅舅的款儿来,斜眼睨着尉迟皓。尉迟皓又急又气,正要出言反驳,却被安阮淡淡的声音堵了回去:“凡事都会有解决的办法,殿下且稍安,先用些果点,我们从长计议。”说完,安阮便径自走过去,坐在一张檀木椅上,端起茶杯,细细品茶。
“哎呀,”太子一跺脚,疾步走到安阮身边,“我说岳爷,你就不要这样耐着我的性子了。如今我都急死了,你还这么安详地喝茶!”说着尉迟皓顿了顿,语气中夹上了一丝不可察觉的刁滑与阴狠,“话说到底,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我丢了太子之位,只怕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殿下何出此言?你若当我是你岳爷,就应信我绝不会害你,一定会保住你太子之位。”安阮正容道,似是凛然的表情不怒而威。
“不是我多虑,不是我不信任岳爷你。父皇的举动已经在明显不过了。我必须要除掉身边那些对我有威胁的人。”吃了安阮这一颗定心丸,尉迟皓的语气终于是平缓了一些,走过去坐在安阮旁边。
“对,殿下说得十分在理。不管皇上会不会改立太子,三皇子目前是最能威胁你地位的人,所以老夫说我们得从长计议。这事关社稷,岂能轻易。”安阮缓缓点头。
“老二尉迟翼,一心钻研学术音律,根本就不理朝政,他完全不用担心。朝中也没人支持他,成不了气候。老四尉迟隽,是我们自己人,也不用担心。唯一剩下的,最大的绊脚石就是老三尉迟恪。论才智论能力,他都比我强,还有赫赫战功,你说,我应该怎么办?一日不除尉迟恪,我这个太子便一日不得安宁。”说到尉迟恪,尉迟皓的眉毛便拧成了一团,心中惶恐不安,还带着五分恨意与杀气。
“殿下为何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如今太子声势浩大,有谁不忌惮。但殿下真的想除掉三皇子吗?我看到时会有人坐收渔翁之利啊,殿下你万万不可太相信老四尉迟隽了,虽然他表面向着你,谁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在说了皇子里有哪个不想坐上那把龙椅的。尉迟恪留着也对他们是一种威胁。我们可以看看再做行动。”安阮说着,伸出右手并指成刀,狠狠做了一个斩落的动作。
“古之成大气候者,哪一个不是踩着尸骨爬上去的。你若不先下手,只怕是以后便要死在那人手上。就连父皇当年,还不一样对自己亲兄弟狠绝才能登上帝位。”尉迟皓说的切齿,竟似是在说一桩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有丝毫愧意。
“殿下!有些话心中有数就好,不可乱说。”安阮听到尉迟皓出言不逊,急忙打断道。
“唔,岳父教导的是。”尉迟皓啜了口茶,放下茶杯,接着道,“总而言之,尉迟恪就是眼下最大的麻烦,我们必须想办法让他消失,要快,要隐蔽。最好能让父皇亲自动手,这样普天之下就不敢有任何怨言。若想要让皇上亲自动手,借刀杀人,恐怕不易。我们需要有人在他身边做可靠的线报。这样才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殿下分析得有理。”安阮经验丰富地说道。“要接近尉迟恪恐怕不容易。且不说他身边高手如云,他自己本人就会武功,而且警惕性又十分高。这次回来,带的都是死忠的亲随,我们要怎么安插眼线呢?”
尉迟皓地看着安阮眼角划过一丝狡黠。“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即使是当今圣上这样的大英雄,不也一样吗?”
“哈哈,果然还是太子想的周全。说得极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送他尉迟恪一个倾国美人,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败在石榴裙下、温柔乡中。只是便宜了他,做了个风流鬼。”
“只是,这人非但要送的巧妙自然,而且必须死忠于我们的。又要是倾国倾城的美人,恐怕不好找啊。”一杯清酒下肚,莫安阮才略略回过神来,担忧道。
“哎——岳父,这不是现成就有一个么?”尉迟皓放下酒杯,狡黠笑道。“莫霏烟!”
“霏烟?!殿下这可不行。”安阮蹙着双眉,摇了摇头,霏烟自己对她已经是有所亏欠,现在还要她去做这么危险的事,说什么也不行啊。
“那日接风宴上,我就看出尉迟恪对霏烟大有不同。加上霏烟一向机敏过人,她是最合适不过了。岳夫,难道你还有比她更好的人选。况且美人如花,刹那芳华,弹指红颜老。霏烟如今再美,也有老去的一天,但这大西帝国的江山却是锦绣常在,青山永存。只要以后得到江山,保证能给她指门好亲。但若是因为割舍一个容颜终会枯萎的女子而放弃了锦绣山河,只怕到时候好的归宿得不到,只怕还会连作莫家满门了!”话至此处,安阮心中那道底线已经差不多灰飞烟灭了,便一甩袖子欲擒故纵道,“还望岳父三思吧,好好掂量掂量。孰轻孰重,自能十分明了。”
“唉!”安阮放下杯子打在茶桌上,震得桌上的茶盏叮叮作响,“殿下,你这不是存心让我为难吗?你明知道我有多不舍亏欠霏烟,只想给她指门好人嫁了。却还让她去做鱼饵。”
“岳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拿起放下,不过是一女儿,何须如此?纵然她有倾国倾城之貌,有汪洋恣意之才,那又能怎样?没有莫府,她那能有家。”太子眼中露出一丝不屑,既而眼中闪过一丝狡诈阴狠的神色,“况且本殿下是东宫之主,更是未来奠下之主,到时指门婚还不是易如凡掌之事。”
安阮依然沉吟。尉迟皓一怒大声道:
“不要犹豫了。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啊!”
“好!殿下,依你所言。”莫安阮狠狠地攥紧拳头。
火!
火箭如雨飞落!
火光映红了天幕!也映红了她的眼!
“保护好霏烟,你们一定要活下去。”
“爹……”
那道门重重的关上,隔离了火光。
她撕心裂肺的叫喊着,泪水经模糊了她双眼,混乱不清的视线里,已然看不清爹,娘的样貌。
“娘,我们是不是都要死了?”
“霏烟……霏烟别怕,”
“霏烟,爹娘永远爱你。”
“娘亲……”
“霏烟,娘无法保护你,只能寄希望于老天爷了,你最乖,井里的水可能会很冰冷,但你要答应娘,无论多冷多可怕,你都要在井里安安静静的等着娘来接你,好吗?”
“娘亲……霏烟不怕,霏烟一定会安静的,娘亲一定要来接霏烟……娘亲……”
那一刻,周遭充满了厮杀,前一刻还欢喜围桌吃饭的人们,下一秒已是白骨腐尸。
她不知道在那井里待了多久,时间过的很慢。狭小的空间让她无比恐怖。
井水寒冷刺骨,浸透了娘亲亲手为她缝制的小棉服,淹没了娘亲送她的小披肩,但她答应过娘,不论多么冷,她都要安安静静的在井里等待着娘亲来接她,她不能哭不能喊,她要安静,不能出声。
为了不被井水淹没,她的小手在井底的岩石壁上磨开了,在井水的刺激下,已经没有了疼痛,没有了感觉。
很久很久以后,久到她都要失去知觉的时候,井的上方,落下一个东西——二姐的尸体!
接着,大哥、丁管家、二哥、大姐、她的丫鬟……
大家都被投进了这口井里,只是,大家不再像从前那样,看到她就笑,就开心的逗她,大家都静静瞪在井底,没有笑,没有人说话,没有呼吸,大家的身上,都是血。
“爹……娘亲……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来接霏烟,霏烟不想再在井里了……哥哥姐姐都不跟霏烟说话……霏烟怕……霏烟怕……爹……娘亲……”
然而,一向对她说道做到的娘亲,这次,失言了。
日升月落,她静静的等待着,在腐臭无比的井里等待着,在亲人的尸体身边等待着……等待着娘亲来接她……
她意识已经混乱了,可娘亲还是没有来。爹娘这次失约了!
噩梦,十年如一日的重复着的噩梦!对这就是重生前最痛苦的记忆,不能被外人所道的记忆,也是她为什么从小失去双亲无家可归,被人所救,成为老千的原因。因为一夜之间本是幸福的她,失去了所有。
莫霏烟醒来泪水染湿香枕。此刻全无睡意,披了一件外衣,静坐在长窗下,看着那夜色中花絮纷飞,柳枝舞动的景象。
昨日太子府重逢,尉迟恪留下的最后一句话萦绕耳际。让她心绪翻涌。
两年前,不知什么原因,她的魂穿到了这个叫莫霏烟的身体里,然后,又回归到这个莫府,这个权倾朝野,显赫威名的莫丞相府中,锦衣华服,山珍海味,都是多少平常人家女子向往的东西。但自己却没有一点幸福的感觉,在那一夜后,所有的幸福都灭绝了。
本来以为自己会过的很不错,可是却遇上了那个四皇子,还受他利用。当初就不该眼红那两千两黄金答应他的。现在想离开都难了。
莫霏烟对着铜镜中的那个美貌倾城的女子,轻轻地叹了口气。
以为自己可以忘记,就算换了一个别人的身体,也忘不掉这一生最痛的仇恨。自己要不是背负太多太多的东西,也可以嫁个自己喜爱的好男人安然渡日吧。如果父母在世也想看到自己过的幸福。毕竟自己现在是寄居在别人的躯壳里的一丝魂。不只能安着别的人轨迹活着,她还有自己的大仇要报。
现在自己好像又陷入到几个皇子之争里面去了,因为她也接到了四皇子的命令,继续接进三皇子尉迟恪。这是不是老天爷给她的一个最好报仇机会了。
只是自己的所有事情,都无法与人倾述,而又寄生在莫府里,做事说话就更得处处小心。不然落人把柄,就有可能死无葬身之地了。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轩元帝与皇后都欣赏霏烟才华,招安阮与霏烟进宫,并将霏烟诣婚给四皇子。
安阮心情很是复杂,一方面觉着可以解求霏烟,不让她沦为棋子;另一方面,又因一道圣诣打破了他与太子的计划。却不好表面发作。只的谢恩回府。皇后留下霏烟聊了一会锁事。
晚膳后,莫霏烟走在花园小径上,心中暗自思量。皇后派人请她留下,到宫中陪自己一晚。安阮也不便多说什么,便让莫霏烟跟着宫女去,自己先行离宫回府。
走在交叉路口,莫霏烟双眼失神地望着前方,心中一闪。
迎面走来的,是那个被轩元帝敬重的,衣炔飘飘、仙风傲骨的神医——子桑。
子桑,当年将她从堆满尸体的井里把她拉起来的人,也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知道她是寄居在别人身体里的灵魂的人。
莫霏烟远远看着那个卓然的身影,略蹙眉头。突然按住自己的腰。
“哎呀,我的东西掉了。”一脸惊慌失措。
“小姐,怎么了?”小宫女赶紧上前,关注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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