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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李公公丧命三爷慌 1 (第2/3页)

瘾了吧。”李公公笑着问。

    三爷说:“上瘾了。对了公公,那后面呢?龙首咱还找么?”

    “哎,说不好。还没给个准信儿。有人怕了,有人退了。想必您也听说了最近的事儿,虽鸿章大人反对废立,但东交民巷还是不表态。东交民巷不表态,咱们爷,就算有了龙首,也,也不好说。头绪太多,我也找不到什么逻辑,推断不出什么结论。”

    三爷紧接着问:“那合着,现在到底是谁当家?”此刻三爷想起了巴斯德的话,“他是百望山的一家之主,他说了算。”听公公的意思,是如出一辙啊。

    李公公说:“照目前着左右都说不通的事态,我不知道谁当家,但我们自己人肯定没当这个家。这么推,才能合上逻辑。”

    “哎!我们怕洋人,又要用洋人。后院那芝麻大点的西堂,洋人之间你挣我夺,那可是咱们的地儿,咱们人谁能管?听您的意思,这天下,谁说了算,也得听着洋人的?爷能不能名正言顺,还得听洋人的?”三爷放下手里已经包好的药。

    李公公自行拿过药包,说:“稳妥推进吧。若要停,我会给你信儿。”

    三爷不解什么是“稳妥推进”,问了一句:“稳妥推进到底是稳妥还是推进?”

    李公公说:“三爷这话问得到位!”

    “您别笑话,我是真不明白。”

    李公公说:“我理解着,就是没决定是否停下,能往前推,就往前推,推到哪儿是哪儿,但中途不可惹了麻烦。”

    三爷冷笑道:“就是出了什么事儿,先自己担着呗。”

    李公公笑道:“就算不是稳妥推进,有了什么事儿,也是自己担着。”

    三爷嘿嘿笑起来:“跟公公聊天真是过瘾!也好,正需要些时日去找,他们是把龙首挪到别的地方了。”其实,三爷早就上了瘾,就算上头说停,他也会继续找下去。

    李公公回身要走。

    “公公,病人身体可好?”

    “病人?”李公公不解。

    “就是瀛台那位病人。”三爷解释着。他是真的关心那位病人可安好。

    “哦,无恙!无恙!” 李公公拱手告辞。

    “无恙。”百望山医馆里,巴斯德说出同样的话。

    “可他确实消瘦,面目苍白无血色,心跳无力,精神不振,”伯驾摇着头念叨。前几日,东交民巷的官员来请巴斯德再入瀛台问诊,巴斯德又带着伯驾同往。他倒不是对自己的医术没有信心,只是带个人同往,可以佐证自己的判断。

    “无恙就是无恙!”巴斯德院长很明显地不耐烦,打断了他。

    伯驾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样子,说:“对不起院长大人,我不该把真话说出来。”

    “你!”巴斯德缓了口气,接着说:“好了孩子,有些事情,我们只能配合。就好像那些简单的问诊,我们都用流利的中文完成。但,必须讲洋文,因为必须有一个翻译在场。这才符合程序。谁都得在程序里过日子,不是么?”

    “好,我同意院长,那,我能否知道,那位病人,你们给那位病人,每次都开了哪些药?”伯驾用尽可能缓和的语言,去接近事实的真相。

    “亲爱的伯驾医生,你会给一个没有病的人开药么?如果是,也是一些安慰剂。好了,我们不谈论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比百望山还高,不在你我的能力范围内。”巴斯德抓起自己的听诊器,快步离开。

    伯驾看着院长的背影,不再说话。他转身过去看嘉略在那里整理的病案。嘉略很想知道他们说的是谁,但他意识到气氛太过严肃,便装着什么都没听到,头也不敢抬,直到侧耳听着巴斯德走出病案室,才抬头问:“院长怎么了这是?这么大气性。”

    “典型的肾病,为什么说无恙?恼羞成怒,这是说谎后自我防卫的典型症状。”伯驾翻着病案说。

    “你们在说谁?”嘉略问。

    伯驾愤愤地,用手指着病案,“这是谁写的病历,日期都没有!”说完,他使劲在病案上敲打着,又重重拍了一掌,然后甩手而去。

    此刻,嘉略根本不顾上他们口中的病人是谁,是否有病,是否真的是肾病,他只顾着冒出一头冷汗,因为写错病历是医馆大错,嘉略吓得赶紧伸头去看,发现果然是自己的笔体!

    “哎呀哎呀!惨了惨了!”嘉略自己叨咕着,他如临大敌般,额头瞬间又激出一层汗。

    嘉略用手指着那些字体,小声念着:入院前7天无明显诱因解小便时发现尿中有大量泡沫,持续很久不能散去,伴颜面水肿,呈凹陷性水肿,伴尿量减少、发热、腰痛等症状;无肉眼血尿,无胸闷、胸痛,无呼吸困难、紫绀等症状;患着精神较差、睡眠欠佳、大便正常。

    “哎呀哎呀,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哪天哪天?”嘉略搓着手,脚下踱着小碎步,他只好又默念几遍病情描述,努力回想是哪天的事儿,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会儿,总算把日子补了上去。

    容川走进来,看着表哥慌张地样子,问:“怎么了表哥?”

    嘉略尚未平复心情,腿还是软的,说:“别提了。并案没写日期。”

    容川啊了一声,说:“这么大意。”

    嘉略说:“我这毛糙的劲儿,是改不了了。后怕,这要是被人发现了 ,又要面壁一周。那日子不想再来一次。”他松口气靠在椅子上,想起刚刚他们提到的那个有病当没病看的,纳闷巴斯德院长从不会这样。嘉略眼睛直着愣神百思不得其解,容川看了,问:“表哥,你别那么自责,不至于。”

    嘉略懒洋洋地说:“我倒不是自责,我是纳闷儿。”说到这儿,嘉略想起自己刚刚补充的病案,正是肾病。他看向容川,愣着神儿。

    俩孩子大眼瞪小眼儿,走廊传出匆忙的脚步声,伯驾在门口探了半个身子,一闪而过,大声说:“你们俩,急诊!”

    学生们最喜欢的就是急诊,新鲜的病人带来的是新鲜的病例,一场急诊学到的东西,能有效帮助他们理解书本上枯燥无味的内容。

    嘉略腰部一使劲,从椅子上窜起来,小跑着伯驾去追。跑了没几步,发现自己的白大褂上蹭了刚刚补日期时的油墨,只好又跑回病案室,换了一件干净的。他知道这样的污损,被女管家看到,不仅自己被通报批评,值班清洁工人也会被罚。

    换好了衣服的嘉略,折返到急诊室时,病人已经在抢救了。

    “是受撞击后,脑部水肿引起的深度昏迷。去叫巴斯德院长。”伯驾对站在一旁的容川念叨着。容川拔腿往外跑,一回身还跟嘉略撞了个满怀。

    巴斯德院长匆匆赶来,他快速地向伯驾询问初诊情况,伯驾嘀咕了几句,然后俯在巴斯德耳边私语几句,巴斯德像是听到什么不该听的,错愕了一下,又马上回到镇定里。

    “准备开颅。”巴斯德果断地下了指令,并指定嘉略和另外一位天津来的医学助理,一起进入手术室。

    “容川,去找病人家属签字。”伯驾吩咐容川。

    容川出去找家属,找了一圈不见人影儿,跑回来说,“送他来的人都走了。”

    巴斯德楞了一下,扭头看看头已经肿成两个大的伤者,说:“准备手术。”

    手术进行到子夜才结束,巴斯德疲惫地走回办公室,补充手术记录。嘉略和那位医生助理在病人被推走后,直接躺在手术室地上睡觉,他们站了4个时辰,已经完全动弹不得。美玉把病人推到另一侧的急诊留观室,然后回来给嘉略和那位医生助理,盖上一块轻薄的毯子。

    这是医馆建立以来的第一台开颅手术,所有人都格外关注。巴斯德关心着病人的病情,也不忘安排人到东交民巷报告此事,毕竟,这位伤者,是一位下身缺失了核心器官的男性。

    嘉略全程参与了手术,很多人围过来询问手术细节,嘉略也很开心地和同事们分享。特别是容川,他没能被巴斯德院长指定进入手术室,有些失落,嘉略便把手术过程,完整地画下来,一步一步地给他复述。容川听了几遍都听不够,提出很多问题,也不免抱怨两句:“我随着院长出诊那么久,他还是更喜欢你。”

    嘉略说:“我生猛些,他是怕你见不得脑壳打开的样子吧。”

    容川怯怯地说:“还真是,我到现在还是怕看那些血呼啦的东西。哎,日后,我做内科吧,做不了外科。”

    嘉略拍拍他的肩膀,说:“内科清闲,外科太累,体力活,说实话,我觉得跟我爹给牲口看病,是一个意思。”说完这话,嘉略起身到二楼住院部去。此时病人的情况平稳一些,已经被搬到二楼住院部。

    除了吃饭,嘉略对这位伤者是寸步不离,他要全程 参与病人的康复过程。美玉给病人换药时,总是劝嘉略注意休息,嘉略也总是笑笑说:“没事儿,美玉姐,好不容易赶上一个重病号,机会难得。”

    美玉拍拍他的头,说:“幸好这病人没有家属,不然你这话被人听了去,还得跟你起急。”

    嘉略嘿嘿笑起来:“姐姐说的事。我口无遮拦了。所谓医者父母心,此刻,小弟应该眉头紧锁,痛彻心扉,再默默地留下两滴眼泪。”

    美玉往外走,她被嘉略的话逗得笑起来,出门时扭头看着嘉略,说:“嘉柔有你这样的弟弟,多好。”

    心中不免感怀的美玉下楼去,楼梯上也不免顺着嘉柔,想起了三爷。正想着,只见三爷从医馆大厅门口处走进来,他老远见着了美玉,挥手招呼她。

    “美玉,嘉略呢?”三爷问。

    “楼上看着病人呢。”美玉说。

    “哦,那我先上去找他,有事儿,等办完了,我来找你。”三爷这是真心话,虽然他急着找嘉略,要跟他商量继续在九国医馆寻找龙首的大计,但一见到美玉,他就只想粘着她。

    美玉瞧出三爷的不舍,她怎么忍心让三爷着急,便赶忙说:“嗯,别急,我等着您。”

    伯驾正好路过,他向三爷和美玉点头示意。美玉看着他落寞的背影,也黯然神伤起来。三爷看出美玉的失落,又见四下无人,快速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美玉惊慌不已,心说怎么能在医馆大厅做这事儿。她瞪大眼睛看着三爷,说不出话。

    三爷贴到她耳畔说:“我就是特想你。”说罢起身往楼上去,他想着赶快跟嘉略交代好事情,便下楼找美玉。他是真的很想她,今日能趁机把这话说出来,心里敞亮极了。

    二楼的住院部,三爷挨着个把病房看了个遍,终于在最里面的房间,找到嘉略。他走进去,对嘉略说:“那事儿还得接着弄。”

    嘉略没抬眼看三爷,他双手戳着腮帮子,盯着病人,问:“什么事儿啊三叔。”

    三爷好奇地走近他,俯下身,问:“什么病人,这么上心?”

    嘉略看了一眼三爷,然后用手指着躺在床上的伤者,说:“瞧,开颅手术,我做的。”

    三爷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然后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嘉略嘿嘿笑着说:“不,其实不是我做的,是巴斯德院长和伯驾一起做的,我是助理,但我是巴斯德钦点的助理,全程参与手术,三叔,这次手术,让我彻底爱上了医学,我一定 能成为一名好大夫!”

    三爷已经听不到嘉略在说什么。他直起身,死死盯着床上的病人,呼吸急促,腿发软。好半天,三爷努力平稳心境,低沉着声音问: “这人是谁?”

    嘉略的长篇大论被三爷打断,他不得不停止自我夸赞,耸耸肩说:“别提了,送他来的人把他放下就走了,我们不知道他是谁。巴斯德院长是冒着风险给做的手术。”

    三爷知道自己的紧张,很可能会让 嘉略会看出些什么。他对耸着肩膀的嘉略说:“跟谁学的?耸什么肩。别学那些没用的。”

    嘉略被三爷突如其来的责备弄得不知所措,他急忙站好,不再动。

    三爷扭头看回李公公,他躺在白色床单和白色薄被之间,呼吸匀称却微弱,脸色蜡黄,头上抱着白色纱布,整个头肿的有两个大。

    深吸一口气,三爷故作轻松地问:“这么重的伤,这人什么时候能醒?你不是要在这儿等他醒过来吧。”

    “这才几天,早呢。我是想看看他术后这几天的变化,学习学习。”嘉略嘿嘿笑着。

    “这是被人袭击么?怎么会伤地这么重?”三爷说。

    “三叔,告诉您,您别说出去,他是个阉人。”嘉略偷笑着。

    “你确认他是阉人?什么时候住进来的?”三爷仔细辨认他肿胀的面部,但还是足以确认,是李公公没错。为了弄清前因,他低沉着声音向嘉略打探起来。

    “确认是阉人,我们第一件事儿就是脱光,检查哪里还有没有别的伤。送进来的日子是七天前,我已经整整七天没离开医馆了。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不管他能熬几天,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熬几天。”嘉略一屁股坐下,打起哈欠。

    “报了官没?”三爷继续追问。

    “这我不知道。”嘉略习惯性地盯着伤者,仔细观察他的微小变化。

    “没有。”巴斯德从门口进来,“嘉略,伯驾找你辅助急诊手术。”巴斯德支开嘉略。

    嘉略见巴院长亲自吩咐,赶紧起身点头哈腰地下楼去。

    巴斯德关上门,还没回过身来,三爷已经忍不住开口:“院长,这是怎么回事?”

    “他受了严重的外伤,头部受到重击。送他过来的是一对夫妻,把他放下就走了。”巴斯德说。

    巴斯德所说的一对夫妻,提醒了三爷。他低头不语,琢磨着立马到圆明园东北门的客栈里,找他们去。三爷起身要走,巴斯德说:“您认识他么?”

    三爷说:“不认识。”

    巴斯德说:“我都认识,您怎么会不认识。他是那瀛台病人的贴身太监。“

    三爷被巴斯德的话噎得哑口无言,他点头说:“嗯,认识。”

    “认识不认识都没关系,只是现在,您最好留在这里,以防不测。”巴斯德在门外听到了嘉略和三爷的对话,他察言观色,看出三爷与此人,与此事,必有关联。虽然三爷否认,但巴斯德还是要提醒三爷,要小心行事。

    这是三爷一直在想,也一直不愿承认的事。他只觉得李公公伤得这么重,命在旦夕,但无论如何,这和自己都没有关系,伤他的人,也不会来上自己。可巴斯德的话,让三爷不得不面对他不想承认的:此刻,他林老三,应该也在加害者的清单上了。

    “没想到你与瀛台,不仅是医生和患者的关系。”巴斯德说。

    “这事儿,只有您自己知道吧。”三爷低沉着声音问。

    “伯驾与我两次进入瀛台,是他先认出来的。”巴斯德说。

    “不愧是眼科大夫。”三爷冷笑着。

    “三爷放心,伯驾很有分寸。这件事,我们不会和任何人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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