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九、 中西医共克伤寒  九国医馆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九、 中西医共克伤寒 (第2/3页)

儿。

    巴斯德伴着夜色,抵达大后仓胡同。他很少来西边,平日都是直接奔着东交民巷去,他甚至不记得,大后仓附近还有一座西式教堂。夜色里,他见着那高耸的塔顶,还恍惚了一下:“对,这里还有两位意大利兄弟呢。”

    车马停稳,伙计传报,三爷迎出。

    “怎么了院长?”三爷上前询问。前几日,沈易氏启程去百望山看孩子们,沈宗福去大营里,三爷也不想留在那里,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嘉柔,所以沈易氏前脚走,他后脚也走了,回大后仓柜上。

    “三爷,去趟大栅栏吧。求见林家大爷。”巴斯德说。

    三爷纳闷,问:“您客气。现在走么?还是明日一早。”三爷示意巴斯德是否住一夜。

    巴斯德摇摇头,摆摆手,说:“不住了,深夜打扰甚是不便,可医馆病患等不了。”

    三爷听出事关紧要,不再多说跟着上了巴斯德的马车。

    车上,三爷给巴斯德讲了之前大哥入狱的事儿,他说:“自打那以后,大哥都谨言慎行。虽然医馆有难,但毕竟是洋人的地界,不知大哥会怎么想。”

    巴斯德边听边点头,边叹气。他说:“如果大哥不方便出面,那给几个方子,出点主意,也好。”

    三爷从未见巴斯德如此慌张,他在任何疾患面前都是那么游刃有余胸有成竹。“想必医馆那边的情形,不容乐观。”三爷琢磨着。

    车马落定,伙计睡眼轻松地开门,见是三爷回来,赶紧往里请。

    “三爷,怎么这前儿来了。您辛苦。”伙计边开门边说。

    “大哥睡了吧。有急事儿。”

    伙计不敢耽搁,蹑手蹑脚去后院。等了好半晌,大哥披着外衣,来到前厅。

    “大哥。”三爷迎上去,“巴斯德院长亲自来了。”

    大爷赶忙拱手作揖,再困也不能失了礼数,嘴里还念叨着:“看茶,看茶。”

    “大哥,不用,有急事儿。”三爷说。

    巴斯德上前一步,把医馆近况跟林家大爷描述了一遍。大爷反问了几个问题,二人仔细研讨着。

    好一会儿,大爷让老三拿来纸笔,借着油灯,写下一副预防伤寒的方子。

    大爷说:“巴院长,让所有医生照方服用,那些个不重的患者,全部清退,实在走不了的,等我亲自问诊后,再配药方。”

    “大爷,在下不知如何感谢。”巴斯德第一次学着中国人的模样,拱手作揖,以前他都只行鞠躬礼。

    “巴院长,医者父母心,何来感谢一说。您信我们中医,我倒是要感谢了。”大爷说。

    巴斯德伸出右手,林家大爷明白洋人的礼节,也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现在医馆还有多少走不了的病患。”大爷接着问。

    “不多,还有二十来个。”巴斯德低着头说,“都是附近几个村的村民,外伤居多。”

    “那可不少啊。”大爷皱着眉头,“我现在就随您去百望山,明日一早便给那些动不了的病人问诊。”

    “这真是,真是大恩不言谢了。”巴斯德激动不已。

    三爷在大哥面前,都不太言语的。他俯首站在一旁,时不时点点头。听到大哥要去百望山,他心中一紧,心想自己一个人在洋人堆里掺和着就行了。

    “老三,快去准备车马。”大爷吩咐道。

    三爷对大哥的敬畏是打小就有的,因为无论做人还是医术,大哥都是他的楷模。三个男人连夜从大栅栏折返百望山,三爷顶不住睡着了,大哥和巴斯德仔细商量着对策。天微亮,车马抵达。

    其实,医馆和附近村子的情况,比想象中更严重些,林家大爷先在村子里走了一圈,村长尾随着大爷要方子。大爷摇摇头,对村长和巴斯德说:“村长,你通知附近的村落,把所有发热的,咳嗽的,都送进医馆里。”

    然后转头对三爷说:“你去通知海淀官衙,让他们给医馆站岗,病人不得随意走动。”

    大爷又对着巴斯德问:“医馆的地方够么?”

    巴斯德说:“医馆可以容纳两百人就诊,但住院只有五十张床位。”

    大爷说:“那就是还有三十张床可以用。”

    巴斯德说:“教堂腾出来了,那里放二十个人,只是没有那么多床。”

    大爷说:“让村子里的人自己带铺盖过去。”

    交代好这些事务,大爷跟着巴斯德进医馆。路过一口井时,大哥停下脚步。他朝井里看了看,说:“这井连着十里八村?”

    “对。”村长上前回应。

    大哥紧皱眉头问:“附近还有什么其他水源?”

    巴斯德上前回答:“还有百望山山脚,东南侧,有口泉水。”

    大哥思索了一阵,对着村长们和巴斯德说:“伤寒不好治,只能一个个排除。把水井封了,取山上的泉水喝。煮开了喝。”

    说完这些,大哥又快步走进医馆旁的临时发热病房,看那些病人。三爷跟着,巴斯德拦住三爷说:“您就别进来了。”巴斯德抬手指着医馆门口挂着的告示:“非医患禁止入内,家属止步。”

    三爷犹豫了一下,正要解释,大哥说:“对,三弟,你别进来了。外面等我。”

    三爷想说不定美玉并不在发热病房,他转身到医馆去,可医馆门口也站着门外,告示上还是:“非医患禁止入内,家属止步。”他尝试和门卫解释,门卫带着面罩,根本不听他说。

    大爷跟着巴斯德巡视了一圈,他们从发热病房出来,又进医馆绕了一圈,然后回到院子里,大爷摇着头说:“如果封了水井还不得用,就怕是得一场雪,把毒压下来,才能好了。那些个走不了的老病人,就照各自的方子抓药。等所有周边病人都住了进来,您这儿就先封锁吧,不得随意出入。”

    巴斯德摇摇头,“那就如大爷所说吧。”巴斯德庆幸自己及时找到了三爷,没有三爷和附近村长的协助,他一个洋人,是处理不了这种事儿的。他接着对三爷说:“三爷,这还得麻烦您去和海淀官衙解释。”

    “巴院长,这事儿我去办。”三爷答应着,然后转向大哥说:“大哥,我先送您回吧。”他不想自己大哥留在这里,上次的事儿,让他心有余悸,总怕大哥被卷入什么麻烦,也怕大哥发现了他正在密谋着的事儿。

    “我自己走,你留下把外面衙门的事儿,村里的事儿办了吧。记住吗,不要进入那些病房。万事小心,多喝水,勤洗手,不要触摸口鼻。” 大爷嘱咐三爷道。

    送走林家大爷,巴斯德对身边的伯驾说,“你看,遇到麻烦,总得找本地人。幸好有三爷,他们林家上下,都是好人。”

    伯驾悻悻地笑,他承认三爷在某些时候是好人,某些时候不是。

    三爷走过来,问巴斯德:“美玉好么?”

    巴斯德说:“在发热病房。很辛苦。”

    三爷说:“我去看看。”

    伯驾拦住说:“那里是禁止入内的。”

    三爷不好在巴斯德面前跟伯驾争执,沉默着不言语。

    巴斯德说:“伯驾,你,算了,还是我去,我去叫她出来,你们长话短说。她真的很忙。”

    三爷赶紧向院长行礼作揖。伯驾摇着头走开。

    三爷在院子里等了一会儿,巴斯德一个人从发热病人走出来,对三爷说:“美玉让我告诉您,这里太危险,请您赶紧走。她也不出来了,怕会传染。”

    三爷急切地问:“她病了?”

    巴斯德说:“没有,她在照顾病患。”

    三爷想了想说:“多谢院长,我去把那些外场的事儿安顿一下。”

    巴斯德看着三爷没落的背影,挑了挑眉毛,耸耸肩,转身进发热病房。

    美玉的确在照顾一名危重病患,是位年轻少妇,她被家人送来时已经发热数日,开始说胡话,短暂性昏迷。这样的危重病人,被安排在发热病房的单间里,用帘子隔开,帘子上写着:“危重病人。”

    美玉见这位姐姐美貌肤白,想必是大户人家的少奶奶,但送她来的人,放下她就走了,倒是留下了足够的银子。这几日,只有一个老妈子带着个小少爷来看过两次,美玉怕孩子过了病,嘱咐那些门卫,不能让孩子进来。

    老妈子独自到病床前看病人,美玉听到老妈子叫那病人“姨奶奶”,才知道这位姐姐是侧室,不是正妻。老妈子嘱咐了两句,就离开了。美玉见老妈子摸着泪,就追出去问:“大娘留步。”

    老妈子见护士追出来,赶忙问:“大夫,您说。”

    美玉说:“我不是大夫,我是护士。不过,病人已经好转了,您哭什么。”

    老妈子说:“我哪儿哭了,我没哭。”

    美玉看着她脸上的泪痕,沉默着。

    老妈子像是找到了知音,不等美玉开口,接着说:“姑娘,我们姨奶奶命苦,跟了老爷做了妾,老爷外出不在家。他们不说过来看看,还把她的床被都扔了,已经要准备后事了,说是人肯定活不了了。”

    美玉急了:“怎么活不了?她已经退热了,她很顽强。”

    老妈子抹着泪说:“就算是好了,回了家,上上下下那些势利眼的下人们,谁还不看在眼里,她以后能有好日子过么?”

    美玉问:“那不还有个孩子么?”

    老妈子说:“那是大宅门的孩子,她只是把他生出来罢了。嗨,人活着就行,以后的日子以后再说吧。”

    美玉愣着,说不出话。

    老妈子摇摇手,跟美玉告别,边走边嘟囔:“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那是他们没受过那气。”

    美玉叫住她:“等等,您是说夫人对她不好么?”

    老妈子说:“姑娘您年轻不经历风雨,哪里还用夫人亲自说什么做什么,下面人在这种事儿上最长眼,他们早就把夫人想干的不想干的都干了。”

    美玉急着问:“那老爷呢?”

    老妈子摇摇手,说:“指望男人?老爷有几个姨娘,不差人儿。”

    美玉拉住她,颤抖着声音问:“大娘,我只问您,妾氏将来能入族谱么?”

    大娘深吸了一口气,说:“侧室不能登堂入室,不能出席正式场合,不能与正室及其子女同桌吃饭,侧室的娘家也不被夫家承认为亲家,侧室死后既不入族谱,更不入祖坟。”大娘说完这些话,径直走了。

    美玉浑身哆嗦着,她本已经决定下次三爷来找她,她就随了他。就在刚刚巴斯德叫她去见三爷,若不是眼下情况格外危机,她是一定出去答复三爷的。纵有伯驾的万般柔情,却始终挥不去她心里的三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