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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关万夫莫开的意思。朱越把大蓝和李白深两个放在这边,要他们前后多布置机关陷阱也就是了。雾这样大,那些赤旅已经看见航灯听见雾笛,匆匆赶回来该是没有什么机会发现这条山路,放两个人在这里只是防备万一。反正黑石离博上已经很近,若是博上吃紧,叫他们回来也来得及。
最难的活儿不是挖掘陷阱布置机关,而是回收弓弩的箭矢。吴麻子从那三名赤旅身上拔箭拔了一头的汗。他被赤旅虐待得狠了,一边拔一边还对那些尸体又踢又打。踢打声骂声远远从塔边传来,听得干活的城守们都是摇头不已。一堆血淋淋的弩箭堆在地上,腥味扑鼻,老酒努力扭脸不去看,只管低头挖掘。到了张羽狄这边,吴麻子犯难了,他把地上的羽箭都拾了回来,却没法动手去拔张羽狄身上的箭矢。
“不知道得撑多久。”朱越说,两支弩一下就能射空,回头主要得靠这三张赤旅的角弓。手里的三壶箭都不满,加上拣来的这些也不过七十多支,张羽狄身上的箭矢应该能派上用场。吴麻子苦着脸说:“赤旅的箭都是带倒钩的。”朱越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只是挥手示意吴麻子去办。吴麻子眼泪汪汪地给张羽狄施了一个大礼,伸手去拔那箭。博上风大,开弓难有准头,赤旅一定是几轮齐射乱箭杀人。他们射箭的时候靠得这样近,几乎每一支击中张羽狄的箭矢都穿透了他的身体。吴麻子把张羽狄放倒在地上,左挣右拖,好容易拔出一支箭来,上面还带了不小的一块肉。吴麻子举着那箭,看了半晌,居然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
“不拔了不拔了。”他把箭往朱越面前一扔,“要拔你自己拔。”朱越看着那箭,默然低头,招呼王意密把张羽狄的尸身一起抬到吊桥上去:“都烧了,免得被赤旅欺凌。”王意密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那把三个赤旅也搬过来?”这次他没有用“商狗”的称呼。朱越几乎是不为人察觉地点了点头。打仗固然是残酷的,然而把性命都搭上了,兵士的责任也就到此为止了吧?他和王意密都没有招呼别的弟兄帮手。
李白深满身大汗。他试图掘断黑石下面的山路,泥浆下面都是碎石,一锄下去火星四溅,膀子都震得疼。若是平时要干那么多活儿,他已经骂了很久也歇了很久了。可现在,他只希望时间过得再慢一点,自己的铲子可以挥舞得更快些。有那么一阵子,李白深也想:那声“我留下”是不是说得冲动了些?但是他没有答案。他知道自己多少有些后悔,不过这点后悔还不足以使他重新审视自己作出的决定。
李白深出身豪富,或者说,曾经出身豪富。人人都知道他嘴馋贪食,这可不是便宜的爱好。李白深跟着行商们走南闯北,多半还是为了品尝各地的美食。要不是驶往北陆的商船被海盗劫去让他家破了产,他可能还在继续以往的幸福生活。那批货是李白深他爹在几个朋友的怂恿下倾尽家财办的,出事以后那几个朋友就都找不到了。王意密说什么?宛州是个好地方?宛州是什么样的地方李白深最清楚。这片土地只承认掌握财富的人,如果没有了金色的光彩,那么整个世界都会变成灰败的颜色。仅仅是一批货,就让李白深家破人亡,他对那些海盗或者商人们倒也没有特别的恨意。宛州也好,东陆也罢,这世上惟一的规则就是弱肉强食。
自己不够强,那就只有任人践踏。像其他人一样,李白深加入青石城守也是为了逃避,逃避那一屁股天天都在膨胀的债务。父债子还,这原是规矩,宛州的规矩明白清楚,这或许是王意密说宛州好的理由:一切都在规矩之下,没有人能任意改变或者剥夺什么。然而,在李白深看起来,宛州与战火纷飞的东陆其他各地没有不同,那规矩下面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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