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 (第2/3页)
让博上风一吹,准灭。那时候市面上还没有北邙晶,砌不出透亮的明窗来,就算是现在,一人高的北邙晶也太贵了。那淮安匠人根本没有做窗,用镏了金的铜板砌出几道遮掩来,把航灯围在中间。就算风再大,也吹不到航灯。那些金板极为平整光明,好像镜子一般,又用心摆得精细,从塔顶射出去的光芒倒比航灯本身更加明亮些。这样的航灯,怎么可能被风吹熄?
其实朱越心里明白,大蓝不过是宽他的心。可他的心怎么可能放得宽?雾天熄了航灯,这是博浪沙所能出的最大事故,别说他的脑袋,博浪沙七个兵,人人的脖子都架在了刀锋上。何况,真有船只经过,那满船人的性命不是也被耽误了?坏水河口本来一向少船,可是这种事情难说得很,半个月前就一下子过去了八条大船。他往海面上望去,这雾看着不算厚,可是几十步外就模糊了,七个人长长的一串,他也只能勉强看见落在最后的老酒,哪里看得清海上有没有船只。
城守们走得急,步伐散乱,山道上除了汩汩的溪水声就是他们践踏泥浆的声音,间或听见几声脆响,那是兵器和盔甲撞在了一起。撞击声本来应更频密些,腰刀都已经把几个兵的胯撞红了。可城守们的盔甲是牛皮镶了铁钉,又不齐全,也就难得碰响了兵器。朱越看一眼身后的兵,微微叹了口气。从来到博浪沙那天起,大概就没有人指望过这些青石城守打仗。即使朱越要求城守们带齐武器,那也不过是五柄腰刀三支长枪,最有杀伤力的大概是两柄步军弩,一次可以连射七枚弩箭——可箭壶只有两个,统共不过四十八支弩箭。
就这,还是候倪的功劳,若不是他时时擦拭保养,这些武器只怕有一半都已经用不得了。这样一支寒酸的武装,连最小的路护都未必能及上,手中的武器顶多只能壮胆。如果博上真出了什么要命的事,朱越心思转得再快也想不出什么应对的办法来。身后“啪”的响了一下,朱越扭头一看,这次摔倒的是大蓝。大蓝踩在一块松动的卵石上,一头扎进溪里结结实实喝了两口泥水。他好不容易站直身子,抹去面上的泥水,一边呛一边跟自己生气:“我还真是瞎了眼,连小谷那熊包都不如。”这时候,队伍里还没有摔过跤的就只有朱越和老酒两个。
朱越心里动了一动。老酒远远落在后头,走得十分小心。他这才想起来,昨天夜里是老酒上博去送的青蟹,夜里水更大,又看不清路,想必老酒很吃了些亏,现在才那么小心。老酒送蟹是夜半时分的事情,也是营房里五个人当中最后一个见张羽狄、候倪的。刚才乱了心神,朱越居然没有想到问问他昨夜的情形。
老酒看见前面几个人都停下来等他,登时明白过来,还没赶到众人跟前心就怦怦跳得厉害,来来回回问自己:“说?还是不说?”其实这问题在看见航灯熄灭的时候就冒了出来,只是这一刻还要挣扎一番。“小酒,”朱越问他,“昨天夜里你上博见到什么没有?”老酒脸色变了变,嘶哑着喉咙说:“灯是亮的,下面那个转角处就能看见博上黄灿灿一片,没啥特别的地方。”朱越是老兵油子,怎么看不明白老酒这避重就轻的说法,也不客气,直截了当地问:“我没问你航灯,说说昨天夜里张羽狄、候老两个有什么异样没有?”老酒哑了,低下头去不说话。
大蓝怒道:“什么时候了?还跟个娘们似的!越哥问你呢!”老酒这一刻心虽虚得厉害,却是明镜似的,过一会儿到了博上,见到张羽狄他们,他说什么谎都会被当场揭破。他把心一横,眼一闭,大声说:“昨天夜里雨那么大,走到半路就把蟹都摔水里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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