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 (第2/3页)
石蟹就这么跑了,一阵海水涨落,这个家伙忽的就全无踪影,只剩千军还站在沙滩上,挥着手,像是道别。他的长衣下,腰间的革囊里是一只青玉色的瓷瓶。他拿出那只瓷瓶,看着莹洁的星月反光,而后轻轻的把瓶子贴在自己的脸上,仿佛轻轻贴着谁的面颊那样。“我们马上就出海啦,真正的大海,真是浩瀚无边,你看见了么?今天听说大海的对面是星渊,很深很深,人若是落进去,永远不会死,也永远不会到底,就这么一直飞落,一直飞落……飞落……”他梦呓般的低语在海风中被揉碎,悄悄的散入空朦,谁也听不见,或许只有那只青玉色瓶子中的灵魂。
他就这么轻轻的笑着,淡淡的说着,而那笑容,像是已经荒芜了几百年。云起得快。不过是半袋烟的功夫,已经翻翻卷卷地推过了天顶,把近晚时分灿烂的天光都吞噬了进去。海面上几乎瞬间黯淡下来,白茫茫的尽是雾气。
森冷的海风在动荡的舢板间打着转,朱越手里的这一袋烟就总也点不起来,他用膝盖夹住橹,恼火地用力在舱板上敲打白铜烟锅。当手中的火煤再次被吹灭时,他忽然惦念起那个老躲在斗篷里的家伙来。“要是王意密在船上就好了。”朱越认命地放下了烟枪,把双手都放在了橹把上。他抬头望了眼博上的灯塔,清了清嗓子,对船上的三个兵说:“都快点儿吧,收了这两笼也该回去了。”
城守们都忙,或是趴在船边看水色,或是一把一把地收着麻索。船头收着索的那个膀大腰圆的兵听朱越这么说,倒把手里的麻索给放下了。“越哥,”他嬉皮笑脸地说,“要不说你是操的一把妇人心呢!今天谁守在博上?那是张将军啊!说好听点儿,就是你自个儿在博上,也不见得能比那小子仔细些。”大家都笑,大蓝的嘴里几时吐出过好话来。
“那要是说难听点儿呢?”朱越不动声色地问,脚在船舱里拨拉着,一伸手,从湿漉漉的舱底掏出一条半死不活的土鳗来。话虽这样问,他也知道大蓝说得对,有张羽狄在塔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大蓝见机极快,看到朱越波澜不惊的样子,知道没有什么好事,慌忙腾出一只手来挥舞,嘴皮子动得飞快:“越哥你这就没涵养了,好歹你也是城守副尉,咱们燕子博的长官怎么连句真话都听不得,咱们打个赌,要是这三笼起来塔上还没亮灯,我今天晚上忌口,就当我啥都没逮着……”
朱越一挥手,那条黏糊糊的土鳗准确地穿过大蓝胡乱挥舞的手臂,砸在他的脸上,笑道:“你今天逮着什么了?倒是有脸说!”大蓝用肩膀蹭了蹭沾满黏液的腮帮子,一脸晦气地说:“越哥你手恁黑!今天运气是不好,不过逮七个八个也还是有的。这一下其他两个兵也直起腰来。大蓝身边那个一脸嫩相的小兵学朱越的样子,伸手就想去刮大蓝的后脑勺,被大蓝鸡蛋大的眼珠子一瞪:“反了你啦,小谷!”谷人忙把手缩了回去,嘴里可不服软。
“要不要脸啊!还七个八个呢……”他用脚踢了踢船舱中间的箩筐,“要不是我和柳不通,今天大家就当是出来喝海风吧!”方才在他身边看水色的柳不通高高举着胳膊,对着大蓝伸出三根手指:“三个!就三个!一个太小还被我扔回海里去了。大蓝的脸皮纵然厚,这时候也有些挂不住,耳根都微微有些红,低下头去收那麻索,嘴里嘟嘟囔囔:“至于么,也就是差了五六个,说得这样难听。”大约是心下着恼,他手中用力大了,麻索在浪头上“啪”地敲出声响来。
柳不通慌忙跳到他身边,一把按住他的手,急道:“轻点轻点,收得这么猛,蟹没吓跑才奇怪!你这样能抓到三两个也是走了狗屎运。”船舱中间的箩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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