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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远 (第2/3页)

,到东陆后退化得也很厉害,明国自叶望上任后开始建立养马制度,终周之世都未曾更替。叶望上任之时,明国有周朝各地搜得的北陆蛮族马匹两千,又有从夜北买来的东陆马数百匹,取了明国菸河上游靠近铭泺山一带的土地做牧场,繁殖驯养。马匹数量在数年内直逼十万匹,被分为东西南北四方牧监掌领。每监除设牧监外,还有副监、主薄、直司、团官、牧尉、排马、牧长等职,按职司大小掌管不同数量的马匹,层层监管。马监中对马匹分等,每逢征战,先取上等,上等数不足,取中等充数,中等不足,再取下等。其中上等马多系北陆马种与夜北马相配得来,既有北陆马匹的耐力,又有夜北马的神骏,成为东陆对抗北陆骑兵的一大法宝。周清对马匹的重视得到了相应的回报,使得在他一生的两次北伐中都不曾为缺乏马匹而困扰,而明国马场的建立影响更远超周清想象之外,从它之中走出了一位可以说是左右了周末局势的人物——明昌县侯梁秋颂,当然这是后话,此时暂按下不表。

    器械大车大车以往在战争中的运用很简单——运送辎重粮草,然而在李当心这里,大车无论结构还是功用,都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据传李当心在战阵之外是一个稳重的人,非但如此,在许多人眼中,简直是个迟钝的人。李当心的行事风格用一句话可以概括——谋定而后动,也就是说,这个人不动则已,一动则必定算准了自己已有很大胜算。终周朝一世,能将“庙算”两字发挥到极致的,恐怕非此人莫属。在周清登基之后,玄天阁依然时时聚会,在有了当朝皇帝的支持之后,他们的议题由“如何将周清推上帝位”转向了“如何令东陆大军在北伐中取得胜利”。在场面奢华的讨论中,这群野心勃勃的帝王亲信、军队中坚遇到了一个不可避免的障碍——蛮族的骑兵,如果不解决这个障碍,东陆军队终难在平广的北陆取胜。很难形容蛮族骑兵在东陆军人中的分量,无论如何,这种压力都不会是简单的“沉重”二字可以概括。时势造英雄,这份沉重的压力使得帝国未来的将星们寻找各自的道路——叶望开始在明国养马、叶正也开始训练他的“狼牙七纵”,而此时,李当心这里还全无头绪。

    当一个人面对无法解决的问题时,他就会产生一种情绪,叫做苦闷;于是苦闷而倔强的李当心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开始做他最擅长做的事情——计算。李当心计算了无数种东陆军队与蛮族骑兵相抗衡的可能,他写在算稿上的符号无人能解,将数字排成行列进行计算的方式甚至连钦天监的博士都不曾见过,据说每天他的草稿都丢得到处都是,还经常覆盖在仆人端进来的饭菜之上。十天以后,形容枯槁的李当心带着他的草稿走出房间,径直奔去了苏深的家中。苏深用了两个对时耐心听完李当心的解释,只说了一句话“不攻”,李当心转首就走。

    李当心是战阵之学的大师,然而在对战局的总体把握上,尚不及苏深,两国交战,除了战场争胜之外,还讲究后勤、国力,李当心给苏深看的结果,是与蛮族骑兵正面交战的战术,而苏深问的,则是蛮族若是避而不战当如何应对。又半个月,李当心将前一份的答案做了修改,交出了一份不算很满意的答卷——诱敌。 征战北陆,后勤支援当然是至关重要,军械粮草的输送都关系着前线的成败,蛮族骑兵的机动性使得他们可以对东陆的输送队伍产生很大威胁,这也是玄天阁众一直不能解决的一个问题。

    李当心从用于运送的大车的形制开始着手,不复用以往敞开的车腹,督造出了一批厢壁加厚、转接处用铁皮包裹、内附石棉的大车。在有了这批大车之后,他从羽林军中挑选了一批新兵,自行操练,操练的项目分为两部分,一是射术,二是戟盾之术。当操练完成时,他将这支新军拉到明国“旅行”了一次,顺便和叶望操练的风虎骑军比试了一场。风虎自远处向大车冲刺,在李当心的指挥下,士兵们迅速将厢车围成一个圈,持戟盾的士兵在外层,持弓弩的在内层。身着钢铠的风虎一旦靠近,就被箭雨攒射回去,虽然人可以无伤,但是马匹被折去簇头的箭雨覆盖,依然吃痛倒地,而冲进的骑兵被厢车与大盾阻挡,根本难以近身,风虎三次冲锋均无功而返。

    周清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欣喜,将十二卫中的两卫分与李当心,是为左右厢车卫。拒马可以移动的障碍物,常用于堵塞道路交通、壕沟、城门等处。一般用周径二尺的圆木为干,长短根据需要而定,在圆木上十字凿孔,安上长一丈的横木树根,将上端削尖,设在城门、巷口和要路,阻绝人马通行。风炎北伐时,更在拒马上钻孔,插入长枪以阻挡骑兵,收效不少。海船周武朝受前朝教训,破除了执行二百余年的禁海令,开始打造水师。水军的基础,就是造船业。按照《武帝实录》的记载,从北离初年到北离十一年间,仅在官署监督下制造的大小江河船只就有2867艘,海船1275艘,这还不算漕船以及私造船只。周朝水军以五十到一百艘计为一组,在沿海各地设水寨,每寨至少有一组船只,在泉明和毕止更是各备两组船只。在泉明制造的铁木塔船,每艘平均可容纳四百五十人,远超宛洲战船,成为遏制天拓海峡的利器。

    由于通信及其他条件的限制,水军在当时没有发展成为独立的军种,而是按照防区划分,受当地岸防官员的辖制。如叶望任明国三军都指挥使,当然也就总辖明国全国海防军力,当然叶望在这方面全然没有下过心思,全赖下面人的操持。

    楚云·阿拉木汗·硕风率领硕风部再次君临北都的时候,他离开这里已经整整七年零三个月了。他骑着比他身高还高的骏马,缓缓行进在北都城外的官道上。在他身后是硕风部赖以成名的铁浮屠,道路两旁匍匐着北都城的百姓。他攥紧缰绳,昂首挺胸,努力地保持着平静镇定的神色。楚云在牧武门外勒住马,门前跪着的是阿鲁台部文武大臣,跪在最前的老相国瀛台膝行数步,将降表高举过头。他们已经在这里跪了一个多对时,尽管裤子里偷偷绑了用棉花填充的布袋,膝盖依然跪得肿胀充血。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比他们的主君幸运——他已经在十日前的战役中丢了性命,现在他的首级还被埋在一个盛满石灰的木匣之中。

    这时,如果匍匐在地上的人有胆子抬头偷偷瞄一下楚云的脸,一定就会发现他眼神中压抑不住的神采,这神采并非登临大君之位的兴奋,而是初次看到在草原之中竖立起的偌大一圈城墙的好奇。这一年楚云不满十岁,硕风部七年前弃北都而逃的时候他才只有两岁半,这还是这个半大的孩子记事以来第一次看到北都城的城墙。现在的楚云能拉开一石的弓,能在策马奔腾时射中百步开外的红心,能背诵五十余首东陆的诗文,能在金帐里面对朝臣宣布出前一天晚上母亲拉着他的手教他默下的政令,除此之外,他和这个年龄的其他孩子一样,会好奇于脚下从勾戈山采来铺路的青石板,会惊叹于北都城城墙的宏伟巍峨。

    跟在楚云身后的武将跳下马去接降表,那老迈羸弱的瀛台却不知哪里来的气力,将降表攥得紧紧的,生着白翳的混浊双眼死死盯住武将的脸,那眼中像是要生出牙齿,去咬断武将的喉咙。楚烨·莫拉格·硕风,楚云的亲叔叔,赐豹尾,封大汉王,世袭罔替,十日前斩阿鲁台部主君于阵前。然而降表最终还是被楚烨夺了过来,他当众宣读之后转身将降表跪献楚云,楚云接过降表,他身后的铁浮屠骑兵便下马将迟迟不肯离去的阿鲁台部旧臣驱赶着左右散开。

    楚云在欢呼声中踏入北都城,这欢呼声有一半来自于硕风部将士的胜利豪情,另一半则来自于匍匐于左右的民众——他们其实并不在乎最终是谁在这座城池里竖起他的金帐纛旗,他们只在乎草原上总归是迎来了新一轮短暂的和平。楚云的白纛在城头上升起,瀛台撞死在牧武门城墙之下,硕风部史官草草一句“鼠儿年酪月,阿鲁台余逆递降表,硕风部重入北都,逆相瀛台触亡。”便书完了阿鲁台部的最后一页历史。然而后世史家争论的焦点从来都不在于瀛台的死,他们更有兴趣的是分析楚烨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地扶植不到十岁的楚云登上北陆大君的宝座,执掌军权近十年却从未动过取而代之的念头。

    谢墨所著《北瀚源流》一书对此做了一个十分大胆的推测,老大君死后,楚烨与楚云的母亲——硕风大阏氏秋月离有染,甚至还有意无意地暗示楚云实际上是楚烨和秋月离的私生子,因此心甘情愿地辅佐楚云操持政务、统帅三军,并举出一系列诸如楚烨终身无子等事作证据。但考虑到《北瀚源流》和《周末纪事》一样,也是谢墨豢养的那几个狂生所纂,其中诸多捕风捉影的猜测和对外族的恶毒攻击,向来为史家所不齿,所以这种说法很难站得住脚,只是在市井之中颇为流传,为鼓书平话之中所常见罢了。

    而根据另一些史料的记载,楚烨主要的职责实际上就是领兵,真正掌控硕风政务的其实另有其人,而且是个女人,她就是楚云的母亲秋月离。史书记载秋月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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