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头七 (第3/3页)
今夜月光如流水一般,薄薄的青雾浮起在荷塘里。叶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桃杏吐露醉人芬芳,又像笼着轻纱的梦。
月光是隔了树照过来的,高处丛生的灌木,层层叠叠的未谢桃花,落下参差的斑驳的缥缈黑影,峭楞楞如鬼一般,弯弯的杨柳的稀疏的倩影,却又像是画在荷叶上妙不可言。
“林…林言…你还好吗”一听到门开响动的声音,守在门外不远处的王溪枫赶忙提着灯笼小跑过来,生怕她睹物思人,一时想不开。
“我很好”。顿了顿后继续道:“最近一段时间,谢谢你”。
“嘿,别说什么谢不谢的,你可别忘了以后是要进我王家大门的”。
“…………”果然,她就不应该跟他说话,免得蹬鼻子上脸,话虽如此,脸上却模样任何嫌弃埋怨之情,反倒挂着一抹淡得化不开的凝重。
“对了,林言,你最近一段时间要不要来我家住会,我怕……”。
“你是怕我会睹物思人思虑过重还是怕什么”微眯一对狭长桃花眼,目带审思。
“都有,还有……”王溪枫挠了挠发顶,有些难以启齿,更多的是难为情,支支吾吾小半天也没有涂出个所以然来。
“没有什么的话我就先去睡觉了”话落,人已经往房间走去。
“唉,林言你等等我!”王溪枫提着灯笼快步靠近。
王溪枫这几日便睡在林朝歌房内,担心自己夜间睡相不雅,刻意在旁边加了一小床,春日夜冷更深露重。
生怕林言半夜醒来喝水解手,到时候也方便有个照应。
半夜冰冷的雨淡漠了微凉的风,独占了一席春色。雾霭弥漫在春雨之中。
雨静悄悄地下着,只有一点细细的淅沥沥的声音。桔红色的房屋,像披着鲜艳的袈裟的老僧,垂头合目,受着雨底洗礼。
那潮湿的红砖,发出有刺激性的猪血的颜色和墙下绿油油的桂叶成为强烈的对照。灰色的癞蛤蟆,在湿烂发霉的泥地里跳跃着,从草窠里,跳到泥里,溅出深浅不一的水花。
这是自从林秀才走后,林朝歌少有不做噩梦的一晚,一夜好梦。
只是这春日多雨,偶尔来得恼人得紧,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晨起,几只无主鹊儿在树梢下躲雨而叽叽,看远山翠绿,撷几缕天边云锦,采几滴花间清露。
巳时雨更大了,房顶上,街道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雨雾,宛如缥缈的白纱。这时一阵风猛刮过来,那白纱袅袅地飘去,雨点斜打在街面的积水上,激起朵朵水花。
“这雨稀稀拉拉的下个没完,也不见他消停几日”王溪枫趴在窗边,嘟囔着嘴念叨着。
林朝歌充耳不闻,继续绘画着笔下带露荷花。
平淡而甜静,岁月静好,现世安稳。二月春归风雨天,碧桃花下感流年,残红尚有三千树,不及初开一朵鲜。
秀才考核过后,便是举人,进京赶考。
这里等级划分与清朝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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