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王养德 (第3/3页)
这么一句话,就不必多说什么道理游说了。于谦沉默了一会儿写道:养德家眷在何处?
王俭写道:已被接到南京。但恩师不必为此担心……他的笔尖顿了顿,学生前来非受人所逼,当说客是虚,实为解心中之惑。
于谦口头上又随口问了他科举的事,一面写道:你心中何惑?
天下大义,忠君报身,为国为民,蹈汤火而不悔。此乃恩师一生所求之抱负,为何受叛贼之官?
于谦心中略乱,也在问自己,为什么自己现在是这样的身份?世事无常,有些事不是义所能套用的。杨士奇的遭遇,自己的遭遇,很多原因加起来,不得不走到这一步。
但是被自己的学生一问,他仿佛就被问住了。实在无法在王俭面前承认、现实影响了他的抱负方向。他艰难地写道:忠于天下而非一人。事已至此,建文余党不能蹙平,必经战祸。建文帝名正言顺,湘王也有爱民之心,遂投之;当初大道抱负未改。
王俭写道:兵部杨部堂带学生面圣,皇上金口玉言,只要恩师将功赎罪,以前的事便既往不咎。
于谦看罢心道,养德果然不是做官的料。他回写道:心意已决,不能顾仕途。你速回南京交差,不要多做逗留,勿让家眷无辜受牵连,我于心不忍。
写完于谦便大声说道:我有公务在身,不能与养德游历江湖,他日有缘在叙不迟。
王俭微微叹了一口气,只好起身拜道:恩师有事缠身,学生不便多叨扰了,告辞。
于谦便拿起桌子上的纸在烛火上一点,丢进一个茶杯里,然后倒水一冲,竟仰头印了下去。沉声道:立刻离开江西,越快越好。
王俭拜了一拜,学生明白您的苦衷。
此时南京皇宫里,朱瞻基与两个重臣说了一些话,然后想起来提及:那个王俭说服不了于谦。
杨荣道:皇上圣明。王俭与于谦交情甚厚,若能意外不辱使命固然是好,但臣派他去不是寄希望于此。于谦在朝时得杨士奇看重,又得皇上知遇之恩,此人非有真才实学不能如此。他是明白人,既然先背叛君父投身于贼,若再叛建文余孽、陷恩师杨士奇于尴尬境地,名节不存,此生再难有所作为。皇上金口玉言免他的罪自是一言九鼎,无须质疑,但他重回朝廷后又如何面对百官?于谦必然早早就提防事后清算……恐怕他不会回来了。
杨荣接着说:不过做‘反贼’亦不易,在湘王那边于谦的身份显然不能得到完全信任。在此紧要关头,王俭只要和于谦见了面,被武昌知道了,湘王会作何感想?只要他们上下离心,铲除于谦事小,关键在于汉王军在九江被收编的几万叛军。于谦费了不少力气拉拢叛军军心,汉王叛军上下得报,对于谦也是感恩戴德,只信于谦;一旦于谦丧失兵权,这几万人一时如何为建文余孽所用?
甚好。朱瞻基点了头,又对张辅道,杨公的计谋可用,朝廷兵马也能在堂堂之阵上击破贼军,江西湖广何愁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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