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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结局(下) (第3/3页)

东西,看那东西位置仍如旧;这表示东方夜仍未发觉。

    她倒是希望,关于大姨娘当年生下龙凤胎的事,他迟些知道也是好的;毕竟那个女孩,她的妹妹,也许大概早已不在人间;庆幸,当年夫人狠心;老夫人贪财;却也没有真狠下手去断了那一点东方家的血脉;庆幸,那个孩子一直在他的教养下,品性人格都不错。

    “爹,夜深了,你早些歇息吧;以后若还有机会,我会再回来看你的。”

    东方语看了看东方夜,目光凝向桌上的盒子,“里面的东西,我想暂时不会看的,爹你放心,无论我身在何处;在我心里,永远都有爹有家有他们,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还有,也请爹相信,我一定会保重自己,不让你担心,更不会让你伤心的。”

    东方夜若有所思地看着少女淡入黑暗的身影;心里惆怅滋味如同这漫长的夜色一样,无声而来,渐渐入胸,不知不觉间占据着心臆。

    两天后的夜里,男子一张俊俦温雅脸庞隐在暗影里,无人看得清他面上的情绪;他身上也没有再穿彰显身份的明黄衣袍,只一袭华贵衣衫,却同样无损他自身流露的气势。

    “主子,她已经去了同升戏院;此刻在里面看戏正在兴头上。”

    男子垂着眼眸,长睫掩映之下,敛着眼底狂热而诡谲的光芒,“好,你让人看紧她;在戏未散场之前一定不要让她单独走出戏院;还有,务必确保她的安全。”

    “主子放心;属下这就让人看紧同升戏院;绝不会让她出任何意外。”

    男子点头,迎着夜风负手而立,俊俦容颜上那双幽深眼眸偶尔闪过星芒点点;星芒底下又默默涌动着一片异常热烈的红云。

    那闪动的诡谲波光下,隐约可见当中含着志在必得的掠夺决心。

    同升戏院。

    东方语与夏雪清荷一同走了进去,她们选择了二层包间的位置。

    两刻钟后,从那个包间里走出一个人,看她低头匆匆往后台走去;大概是急着去寻茅厕了。

    三刻钟后,隐藏在戏院里各个角落监视着那个包间的人,很认真地对了一阵眼色;确定他们的监视对象仍好好的坐在包间里看戏;他们安心了;也继续隐下来一同听戏。

    一个时辰后。

    安王府里。

    一条人影鬼鬼祟祟敲开了侧门,另一条瘦弱如柳的人影接应着将她往里引;夜色如墨,虽然看不清两人的长相;不过看身形,可以看出一个是男子;而另外一个,从她喜爱的衣裙上,隐约可见色彩斑斓如蝶。

    “东西都备妥了吗?”女声压得很低;不过语气中却充满无边恨意。

    “你放心,早就准备妥当了。”

    男声同样很低;不过他说话的时候,似乎十分费力,这短短几个字,几步距离;竟然让他微微有些气喘起来。

    “那就好,我们行动吧。”

    男子皱了皱眉,神色似乎有些犹豫,“为什么我们非得自己亲自动手?若是让人发现的话;我们这辈子可就完了。”

    “哼,我恨他们;他们毁了一辈子;还毁了我一家人;我不亲手来了结他们,不亲眼看着他们痛苦求死;如何能消我心头之恨。”女声轻蔑一声冷笑,看男子的眼神也是不屑而讥讽的,“再者,不是已经让你在他们的饮食里做了手脚,这个时辰,绝不会有任何人察觉到我们要做的事情;你在这瞎担心个什么劲。”

    男子张了张嘴,但转念一想似乎确实没什么好担忧的;随即他也就噤声了。

    于是,两人悄悄摸到安王府一角;那里是一排空置的房间,里面堆放着一些杂物;杂物底下,是数只大圆桶;桶里装满了乌黑的液体;在浓烈夜色下,微微反着一层油亮的淡光。

    两个人蹑手蹑脚推着大圆桶,一路往流光阁而去;然后一人拿着管子绕着流光阁外围浇洒;另外一人推着大圆桶,还同时机警地张望站四周。

    他们足足忙活了一个时辰,才将主要部份浇完;其他地方,已有人早先做了准备;府里其他院子,也同样被这两人用这样的方式浇洒了黑油。

    他们动静不大;所以并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而事实上;为了今晚这事,有人早就从饮食中下了少量的迷药;让人既加深了睡眠,又不会引起别人发觉其中不对。

    事情进展得出乎意外的顺利。

    两个人在黑夜下相视而笑;眼里闪烁着狰狞得意而扭曲的寒光。

    他们却不知道,在不远处,却有人一直冷眼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主子,他们的工作已接近完成;大概再过半刻钟,他们应该就开始行动了;我们现在是不是?”

    那人冷然一笑,眼神幽深波光诡谲,俊俦面容父分冰凉几分嘲讽,“好;在待会看见火势包围了安王府之后,你让人守住外围;还有,记住守住密道;绝不能让任何人从里面活着走出去。”

    侍卫低头,迅速而低声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这个黑色的夜,注定了它的平静外衣下,迎来动荡的结局。它内里包裹着某些不肯安份的心,已蠢蠢欲动要为这一夜添上最激荡的旋律。

    造梦苑里。

    这个时刻,原本该酣睡的梁侧妃,竟然在密室里,与她的儿子儿媳还有孙女待在一起;静静等待着烈焰焚烧的时刻来临;她已经与那个人约好了;只等时辰一到;她只需发动暗中安排下的事情;就可以带着她的家人,从那道生门悄悄出去。

    只待黑夜过去,迎来明天的天亮;也就迎来了属于他们的新生活。

    这一夜,无数人紧张忐忑难眠;只不过很多人都让那两个人误以为他们已经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吃下了那些含有微量迷药的食物而已。

    这一夜,黑暗下掩埋着很多人蠢蠢欲动的野心;也掩盖着那些自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的残忍血腥。

    流光阁。

    “小语,真是抱歉,我想不到竟然有朝一日需要让你与我共同经历这些。”妖魅男子抚着她秀泽的发,语气隐隐含着歉意,凝视她的眼神一如以往的流漾温柔,温柔之后,还夹杂着淡淡的坚定与决绝。

    东方语悄悄握了握他的手,看定他漆亮的眸子,微微一笑,道:“只要能与你在一起;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只要我们能够安好;舍了这身虚荣的光环,我们以后一定会活得更潇洒更自在。”

    “好了,你们别再说了;外面已开始烧起来了。赶紧进入密道,准备离开此地。”低沉的声音淡淡传来,两人扭头看去,便见早在宁安轩熟睡的安王爷一身利落出现眼前。

    “好,成刚,你护着胭脂先从密道出去;炼铁,你去将那两个人带到这来,就让他们代替我和小语身守此处吧。”

    成刚与炼铁点头应了。

    胭脂紧张地看着东方语,在进入密道之前,低声飞快问道:“秀,清荷与夏雪她们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胭脂,有人去接应她们的;而且,她们那边应该没有什么危险的,那个人不想我出事;就一定会好好保护她们的。”东方语冷笑一声,眼神半是讥讽半是无奈,“只要我们按照计划离开这里,然后再与她们汇合就成。”

    “秀,不如你现在就跟奴婢一块走吧?”胭脂半个身子都已经进入密道里,却还是依依不舍泪眼汪汪地看着神态镇定自若的少女。

    “不行,一块走的话,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况且,我还要留在这里陪着墨白,处理完后面的事情。”东方语说着,脸色一正,严肃道:“胭脂,出去之后,切不可莽撞更不可使性子;一定要听从成刚的安排,知道吗?在我心里,你和罗妈妈还有清荷夏雪她们,都是一样重要的家人;你是我的家人,也是我的妹妹;我希望无论日后我们生活过得如何;我们还能完完整整的在一起。你懂吗?”

    胭脂见她神色凝重;眼泪早模糊了视线,她压抑着自己的哭声,拼命点头保证,“秀,你放心,奴婢一定会听话的;奴婢也一定会好好的等着秀你们。”

    东方语挥了挥手,给她一个灿烂笑脸,语气温柔了些,“嗯,那就赶紧走吧,不能再耽搁了。”

    送走了胭脂,炼铁在大火中将那两个鬼鬼祟祟的男女捉到了流光阁。

    阳曦与风银星看见眼前的人一字排开,个个目含讥讽冷冷看着他们;一时都傻傻的反应不过来。

    “阳曦,可怜你死到临头,还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手里可以随手捏圆搓扁的棋子,本来你这种人死不足惜;我也不屑同情你;我只是替阳叔叔不值;为他疼爱你的心情而感到可怜。”

    阳曦看着眼前笑意晏晏的少女,看她眼神讥讽,嘴角含凉,心里怒火一瞬炸开。

    她挣扎着站了起来,伸出指头欲要指向东方语;却不料,在她刚表现出这个不敬的动作时,旁边那漠然伫立的如雪男子袖下指尖便动了动,随即她只觉得自己指节轻微的咯一声响;而她却再也无法伸直手指,对那笑意微微的少女做出不敬的动作。

    痛楚半晌之后才迟钝袭来;阳曦怔怔看着那个对她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正眼的男子;眼泪霎时无声蓄满眼眶。

    她想骂,却发现这一刻,她心里除了痛恨爱慕纠结的苦涩,她忽然便词穷了。

    张着嘴,只能哑口无言。

    东方语漠然瞥过她发怔含泪的脸,冷冷道:“你一定在奇怪我为什么这么说。”

    “那我就看在阳叔叔曾经的恩情上;让你死个明白。”

    “你以为风络让你假装怀孕,借机打压尤如虹,是真对你宠爱?”少女一声冷嗤,丝毫不理会阳曦失神的惊讶,“他不过是决定要起用你做棋子,让你冲锋陷阵走在前头,替他一步步削弱尤氏的势力而已。你以为他颁下圣旨诏告天下要立你为后;你就真的能够当上皇后?”

    “他图的不过是绝谷里的宝藏而已;你以为他真不知道你之前怀的是野种而非龙胎?你错了,这件事;不但他知道就连尤如虹也知道;可是他为了铲除尤氏,明知尤如虹是为了他才对你下手的;他依然将她打入冷宫,任她自生自灭;至于你,就算告诉他,出入绝谷的路径,你的皇后梦也一样永远不会实现;因为今晚,此刻,他就在外面,冷眼看着你亲自走进他设的瓮中,一步步为他实施着最冷酷的事情。”

    “你知不知道,在今晚你踏进安王府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你绝不可能再活着走出去;他一定会让你死在这里;还一定会将最后的罪名安到你身上;这样,他最后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处死丁香姨;可以顺理成章的开拔军队将绝谷所有阵法轰平。”

    “不不……你撒谎,他不会这么对我的。”阳曦终于受不住刺激,红了眼,状若疯狗地嘶喊起来。

    东方语一声冷笑幽幽飘出红唇,越过她头顶,“你以为在他知道你给他戴了绿帽之后,他还能留你?”

    “哈哈,就算我今晚要死在这里,你也别想活着出去;我们刚才已经在外面浇洒了大量的黑油;现在大火早将安王府里三层外三层的烧焦了;过不了多久,这里也会变成一片焦土,有你们陪葬,我死也值得了。”

    墨白冷眼瞥了她一眼,冷冷道:“谁要陪你死。”

    东方语吟吟笑道:“阳曦呀阳曦,说你蠢你还不乐意;你看看若是大火真能烧到这里,到现在我们为何还看不到一点星火?还感觉不到一丝热气?风络能知道你的秘密行动;我们为什么就不会事先知悉呢?”

    阳曦惊恐张眼四顾,发现目力所及果然没有看到一丝火苗。

    东方语又瞥了风银星一眼,冷冷笑道:“还有你,风银星;其实你与她一样,都是别人手里的棋子而已;你以为你从小对墨白下毒的事情,我们不知道?你以为梁婉那个女人在柔弱和婉的外面下,仍是一颗圣洁慈悲心?她除了暗中唆使你对墨白下毒之外;自己为了谋夺这世子之位,手上染过的血腥不知凡知。”

    “不过,至少有一点证明她的手段比胡秋容要高明;也证明她爱护子女的心要比胡秋容要深要切;她虽然一直在为自己的儿子谋夺世子之位;她也不介意双手染满血腥,但她却从来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参与其中;无论是她的大儿子还是小儿子;她从来就没有让他们做过一件有辱身份,影响地位的事情。”

    “所有恶毒的事,都由她一手去做;在这一点上,其实真要论起争这世子之位,你早就输给她了;风银星,你知不知道你是怎么染上五食散的毒瘾?”东方语微微一声冷笑,笑意如花,眼神却冰晶般冷而亮,“这可是梁婉让人去引诱你的。”

    “还有,她一早就与风络勾结其中了。”

    东方语说到这,心下默了默;她忽然想起了那一回跟踪侍儿偷换真假首饰的事,那时候,她差点就捉到幕后真凶;却被对方狡猾逃脱了。

    一直以来,她都在怀疑那是胡侧妃;不过,在最近她终于明白,其实潜藏在安王府内最大的内鬼;野心最大,心机最深沉的;当属梁婉无疑。

    很多事情,梁婉都布下无数线索,引导着别人往胡秋容身上怀疑;但实际上,她暗地里不知做了多少害人的事。

    不过,梁婉不用多久也会明白;与风络合作;不啻于与虎谋皮;她绝不可能从风络身上得到她想要的。

    就算她帮助风络毁灭了整个安王府;她到最后也一样落得两手空空。

    风银星听罢,双目呆滞,面如死灰顿坐在地。

    生念完全断绝。

    “小语,我们该走了。”

    “走?”阳曦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她笑意痛快,眼里飙泪,“你以为你们还能走得出去吗?那个男人既然知悉我们的一切行动;他还暗中与梁侧妃合谋;一定早就知道王府的密道所在;此刻一定已经让人堵死了密道;没有用的;我们所有人今天都要一起死在这。”

    “火葬啊!”阳曦笑中流泪,神情悲怆,她看墨白的目光悔恨交织着爱慕,“大家死在一起化为灰烬,也是不错的选择。”

    “风吹过,灰烬一定会扬起,四处飘散;白哥哥,到时候,你的骨灰一定会扬到我的骨灰;我们生前不能在一起;化成灰了,就再也没有人能将我们分开了。”

    本来已了无生气的风银星忽然听得她这么凄厉痛楚的一声狂喊,一时惊愕,半晌,他狠狠瞪着阳曦,气急败坏道:“你这个贱女人,原来你心里一直喜欢的人是他;我……我要杀了你;你将我害惨了!”

    他说着,竟然不知从哪来了力气,朝着阳曦勇猛地扑了过去。

    炼铁见状,面无表情抬腿,一脚踹了过去,将风银星踹出老远的角落。

    他绝不是对阳曦怜香惜玉;不过是记得公子吩咐,稍后还得用这两个人来代死;不能让他们生前损伤太过;免得死后让人看出可疑来。

    安王爷从外面掠了进来。

    脸色沉肃,声音冰凉,“好了,大家赶紧撤出去吧;火就快烧到这了。”

    东方语走了两步,忽然又回首,对着阳曦笑眯眯道:“对了,阳曦,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梁婉确实与风络暗中合谋;她也确实将王府原本的地道出口告诉了风络;不过,你忘了,地道可以挖一条;自然也可以挖第二条第三条……梁婉不可能每一条都清楚,而风络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将所有出口都堵死。”

    “我们要走了,你和他这对同命鸳鸯就留在这替我们享受焰火焚烧的美妙滋味吧。”

    阳曦愕然瞪眼,惊恐绝望地看着他们转身走入密道:“白哥哥,求你不要丢下我;我还不想死;求你带我一起走吧;白哥哥,我爹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就是我在你昏迷的时候,也衣不解带日夜侍候你;你不能这么绝情呀!”

    墨白护着东方语走进密道口,闻言,他脚步微顿,缓缓回首,目光讥讽而森寒,盯着阳曦,冷笑道:“就凭你,也配跟我提救命恩人这四个字;若不是看在阳叔叔的面;我一早就已经结果了你;而不会让你活到现在。”

    “哎呀,阳曦,你还记不记得这只簪子?”东方语也从密道探出头来,笑意如花对着阳曦掷了一支簪子出来;不过,她笑容灿烂深处,明亮眼眸却是令人从心底发凉的森然狠绝。

    “叮”簪子落地,声音清脆。

    阳曦低头,脸色一霎惨白如纸。

    炼铁封住阳曦与风银星的穴道,然后才退入密道,又拖着两人堵在密道口,作出一个古怪的姿势后,他冷冷弯了弯嘴角,一个火折子从指中飞出。

    “篷”火光如海,一下就将流光阁笼罩在了滚滚热浪当中。

    大火烧得十分猛烈;不仅流光阁很快成了一片望不到头的汪洋火海,就是整个安王府,也完全陷入了一片狂舞的火舌之中。

    再说筑梦居的梁婉与她的家人们,原本藏在密室里,安心且安静地等待着风络到最后时刻给她的信号;但是,她等来等去;约定的时辰已经过去了;安王府到处已成火海一片;她躲在密室里,也能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不断的凄厉哭喊声。

    这意味着大火已经从安王府的外围烧到了里面;那些被迷药迷昏的下人与其他人都被火烧得惊醒过来了。

    如果这个时候他们还不出去,那他们也许永远也无法离开这里了。

    梁婉听着外面震天的哭喊声,头皮在发麻,心底在阵阵发寒。

    似乎隐约的开始迟钝地醒悟过来,风络也许连她也给卖了。

    但是,还不到最后,她绝不会留在这里坐以待毙。

    俗话说狡兔有三窟;风络防着她;她同样也在防着风络。

    她绝不会将所有逃生的希望都寄托在风络身上。

    只一沉吟,梁婉咬了咬牙,便领着她的几个家人一路往院子某处潜去。

    只不过,梁婉的智慧明显比不上风络的;她原本不相信风络真会抛弃她;先是去探了探她与风络约定的逃生出口;不过,她还未靠近过去,就发觉那里已经完全被大火堵死了;若想从那个地方逃出去,最后只会变成一具烧剩骨头的死尸。

    她咬咬牙,并不气馁;又往另外一条秘密所留的路径寻去。

    那条道除了她自己之外,再无其他人知道;府里这时,人人自危,人人都在自寻出路逃生;谁也顾不上谁;谁也不会留意到梁婉他们的动静。

    那条道路十分隐秘;并且还相对安全;王府里大火肆虐,但那条隐秘的道路,只有几点零星火苗,根本不曾影响到他们逃生。

    梁婉领着一家人满心欢喜的钻了进去。

    只不过,她的欢喜,只能持续到出口那段路。

    她以为绝无人知的秘道;她在起事之前还曾亲自检查确认过安全的秘道,此刻,成了她最后的葬身之地。

    因为在她领着家人进去之后,有人立刻从外面将入口也给封死了。

    风络这时就在离安王府不过两里的高处,冷眼看着这一幕冲天烈焰。

    “她还在同升戏院看戏吗?”

    他身后的侍卫立即答道:“是的,主子,她似乎很喜欢看戏,现在那出戏正演到*上,她看得正入迷呢。”

    风络淡淡笑了笑,幽深眼眸里微微漾过一丝温柔,“这就好;就让她在那里好好看吧;待那边的戏落幕,这里的戏也该收场了。”

    “对了,中途可有什么异样?”

    风络目不转睛盯着不远处愈烧愈烈的大火,随口问了这么一句。

    “异样?没有什么奇异的举动;就是在中途的时候,她身边一个丫环曾经离开了一会。”

    风络眉头一跳,心中忽地一动。

    “拿她最近一个的活动资料给我看看?”

    侍卫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十分迅速将资料递到他手里。

    因为风络随时都有可能想要了解那个女子的任何情况;所以侍卫身上也就随时都备着资料。

    风络翻看的速度很快;但是他越看,脸色便越沉冷。

    “她最近这一个月才开始频频到戏院听戏?”

    风络眉梢拢起,“将之前的资料也拿给我看看。”

    侍卫不敢怠慢,又赶紧从身上掏出另外一叠资料来。

    风络大略翻看了一下,脸色忽然变得铁青冷沉。

    “想不到,连我也被她蒙骗了;她从前根本从来不去戏院,这证明她根本不爱听戏;这个月却频频出入戏院;这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

    侍卫心头疑惑,但他却不敢在这个时候问出这句。

    “赶紧,让人到戏院近前看看,她可真的还在那个包间听戏。”

    风络一边吩咐,却同时一边走下高楼,往那片汪洋火海的安王府走去。

    侍卫见状,一时傻眼。

    不过他也只是呆了那么一下,随后便迅速让人去执行风络的命令了;而他则迅速召集人手跟随风络往安王府而去;这可是他们的王,若他有什么闪失;他们所有人的脑袋都别想再好好长在脖子上了。

    很快,有讯息通过飞鸽传了回来。

    这时,风络正掠到安王府附近。

    飞鸽带来的纸条上只写着两行简短的字:她已遁;包间仅两丫环在。

    风络盯着纸条;眼里似乎也在瞬间盯出火来。

    他狠狠握着拳头;纸条一瞬在他掌心里化为纸粉,自他指间簌簌落下。

    “她,果然早就察觉,也早有预谋。”

    “快打开那条密道;我要进去。”

    侍卫在他身后石化了一秒钟,今夜所听到的各种命令实在诡异得让人难以消化。

    安王府的密道,不是在两个时辰前由他下令刚刚给堵死的么,现在又要再挖开;那不是也得费上两个时辰。

    “主子,大火大概还得再烧上两三个时辰;你不如还是在外面歇息一会;那密道若是再挖开的话,也得费上两个时辰;那个时候,大火也就烧得差不多了。”

    侍卫没有直接否定风络的命令,却也委婉说明了原由;这种徒劳无功的事,何必要反复折腾人。

    风络一听这话;顿时怒得从地上跳起来,他红着双眼,看四下望了望。

    忽然疯了似的跑去将宫人为他准备的茶水,也不管是烫的还是凉的,一股脑的往自己身上淋;然后在众人目瞪口呆中,一撩袍子,拔腿就往安王府里冲。

    众人被他这风驰电掣般的举动吓傻了。

    半天,侍卫才反应过来。

    然后一窝蜂的往安王府火海里涌,他们不得不冒着烈焰焚烧的滋味往火海里跳啊;因为他们的皇帝已经不顾不管的发了疯般往里奔。

    “主子,主子,你别进去啊;里面危险;危险啊!”

    侍卫在外面惊慌追来,一面担忧嘶声大叫。

    风络哪里听得进去,他此刻满脑子都在想着刚才飞鸽带来的纸条。

    她既然知道那个人有危险,一定会不要命的赶回王府;密道早就已经被他下令堵死;如果她在里面;而那个人又按照他的计划那样,在大火烧来的时候发病;她绝不会将那个人丢下,独自逃生的。

    那么,此刻,她就在火海里……。

    风络不敢再想下去;这个念头一起;他就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他无法想像她遭受大海焚烧,痛苦而无助守在那个人身边等死的模样。

    他脚下在狂奔,心在狂奔中剧烈呯呯乱跳。

    老天,求你保祐她,千万不要出事。

    如果能让她安好;我愿意以十年之寿来换。

    风络奔掠的速度十分迅速,各种火苗热浪扑向他身上;他完全没有感觉;追在他身后的侍卫们,眼看着就要跟丢,当下有人顾不得危险,加快速度也狂奔了过来。

    风络掠到流光阁,这个时候,流光阁除了层层叠叠乱舞的火舌,什么也不不剩下。

    他在火舌吞吐之中愣住。

    侍卫终于及时追了过来;这个时候,谁也顾不得对他敬不敬的问题;侍卫首领趁着他发怔失神的瞬间,从后面狠狠袭上了他后颈。

    风络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是瞪着的,从他瞪大的眼瞳里还可以清晰看到里面夹杂着惊恐痛苦狂乱等种种情绪。

    安王府占地广阔,这场被多人各自设计的大火,持续烧了几个时辰,那熊熊烈焰,不但焚毁了昔日繁华高贵的门第,也在同时映红了那一角低垂的天。

    黑幕终在烈火中化为灰烬;再繁华高贵显赫的门第也在这一场大火里成为了过去。

    安王府在一夜之间被焚毁为平地,这场大火也同样烧破了黑暗的夜,破尽浓黑之后,迎来了迟到的白昼。

    等大火终于熄灭之后,御医们才敢让风络清醒过来。

    风络醒来后一言不发;每一件事是翻身下床;第二件事是赤足往被一夜大火夷为平地的安王府赶。

    他赶到的时候,附近有大量百姓在围观,对着一夜成为废墟的安王府指指点点,大发感叹;他冷不丁冒出来,吓了百姓们一跳;也将留在那里勘查现场的侍卫与官员们吓了一跳。

    不过,风络似乎谁也看不见一样;他凭着记忆,直奔那个曾经叫流光阁的地方而去。

    安王府的面积原本十分广阔,他赤足狂奔,也奔了很久,才终于奔到那个地方。

    这个时候,除了一片片的残亘断壁,实在已看不出一丁点昔日辉煌繁盛的原貌。

    有两名官差正在小心翼翼搬开烧焦的横梁,欲要跨过去,将两具烧焦且姿势古怪的尸体从密道口给搬出来。

    风络就是这个时候奔了过来。

    他一见那两具尸体;顿时惊得心都要从嗓子跳出来;而他也突然觉得周围空气稀薄,他竟然用力呼吸,仍然觉得窒息。

    从体型上看,那两具尸体便是一男一女。

    他们的姿势很古怪,男女虽然相对,但男的却是坐姿,而女的则呈跪姿;看他们相交却又相拉扯的手势。

    风络只觉得脑里嗡一声响,然后眼前一黑;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倒下去之前,他还意识模糊想道:一定是那个人发病知道自己走不了;所以一直推开她,要让她单独逃生;可她怎么也不肯;最后纠缠着,哀求着,却宁愿跪在那个人面前,陪着那个人一起死。

    安王府这一场大火不但震惊了东晟朝野;同样也震惊了那一个远在蛟玥风华潋滟的年轻帝王。

    消息传遍天下,也传到了蛟玥。

    十天后。

    在那片昔日曾经无比繁华辉煌的废墟中,迎来了一匹快骑。

    马背上依稀可见他容颜艳绝,风采潋滟,但从他银杏色的衣袍上,却可看见灰尘积了一层又一层。

    他胯下那匹坐骑,明明是日行千里的良驱;这会也累得口吐白沫,几欲累死。

    宁楚策马奔到那片废墟中,唰一下便自马背跃了下去。

    往着昔日,他曾经小的某处狂掠而去。

    然面此时,除了一地连烟火都已熄灭的灰烬外;什么也没有留下。

    他看着一地焦黑,慢慢蹲了下去,伸出修长而洁白双手,往那片焦黑的土地上,使劲狠狠的扒。

    灰烬扬起,染黑了他双手;染黑了化华贵衣袖;也染黑了他如玉洁净的脸。

    鹰七在他身后默默看着,喉咙也渐渐变得干涩。

    滴。

    原本静至无声的空旷废墟里,忽然响了这一滴让人心酸的水声。

    鹰七闭上眼睛,心头酸楚。

    他的主子自从知道这个消息后,日夜不休不眠往这里赶;若非他途中曾趁着主子极度疲倦的时候偷袭,主子这一路十天都差不多没有合过眼。

    这样的赶法,这样的捱,就是铁打的人也挺不下去。

    可是,为什么这事竟然是真的!

    宁楚还在不停地拼命用自己双手刨土,灰烬扬起,蒙黑他身上一层又一层;而他明珠一般的眼睛,除了赶路的憔悴,悲恸过度的干涩,这一刻竟有灼灼怒火在闪烁。

    水光无声落下;顺着他原本潋滟的颊,滴滴无声。

    湿润不了脚下焦黑的土地;却在人心里汇成了河。

    除了从蛟玥闻讯赶来的宁楚;在两天后,也有另外一个人隔着千山万水赶回了帝都。

    那个人,除了那双勾魂桃花眼依旧出神勾魂外;他的面容依旧清俊;只是原本常挂在俊脸上的张扬邪肆笑容,这时却不知被什么凝结成了森冷的霜,重重挂在眉宇之上。

    他来到那片被大火烧成焦黑一片的土地;并没有如宁楚一般狂恸刨土;他只是静静地,静静地站在那里,聆听了一夜寂寥的风。

    半个月后。

    东晟南境相接的一片蔚蓝大海上,有一艘外表不算气派,但十分实用的大船,在徐徐航行;船行的航向不朝着蛟玥,也不对着另外彼岸的漠漠黄沙,而是向着一片浩瀚水域,驶往遥远的北辰国。

    此刻,风和日丽;天气晴好;海风徐徐。

    大船的甲板上,有一双十分俊俏的少年男女,正随意和盘膝靠背而坐。

    “小语,我们上了岸之后,先去拜祭我母妃;然后我们就悄悄去我之前秘密建造的那个庄园;至于那些家国仇恨的事;我可没兴趣操心;我只想和你在那个地方,在我为你建造那个王国里,过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

    少女昂着头,望着头顶上如海水蔚蓝成一线的天空,懒洋洋笑了笑,“我是无所谓;反正我们那里有句话叫嫁狗随狗嫁鸡随鸡;只不过,你觉得王爷他能同意吗?”

    “他可是为了这个计划,为了这一天,筹谋了半生;眼看着他就可以实现你母妃复国的愿望了,你说他会愿意在这个时候放手让我们走吗?”

    说起这个,东方语就在心里默默感慨。

    他们当初借助那一场大火遁走之后,辗转到了边境,坐上了安王爷早准备好的大船,往北辰国而去。

    也就是在他们登上大船之后,他们才从安王爷口中知道,墨白真正的身份是北辰国三皇子;墨白的生母原是被北辰灭亡的大商国公主。

    当年北辰亡大商的时候,还是将军的北辰帝君对那位谎称是宫女的公主一见钟情;那位公主为了复国,忍辱负重嫁给了自己的敌人,还育下一子,只不过,双重的压力与秘密令得那位大商公主心理扭曲;墨白体内另外一种毒,就是这位一边痛恨着北辰国君一边又对墨白寄予深厚复国期望的大商公主所下的。

    安王爷在早年游历的时候,遇到了天真烂漫的大商公主,从此便死心塌地暗恋着这位公主;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亲生儿子,换得墨白一线生机。

    安王爷真正的儿子现在就代替着墨白生活在北辰皇宫中,由当年大商公主身边一位忠心婢女抚养着。

    安王爷此举,便是欲带墨白返回北辰,他筹谋多年,此时时机已成熟;觉得应该让墨白回去夺下北辰帝位;从而恢复大商,实现大商公主临死前的遗愿。

    只不过,这些事情都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墨白知道实情之后,并没有表现什么激动或热衷。

    安王爷曾经留在身边那幅空白画卷,其实用清水浸泡过后,上面才显示出真正画像来。

    而安王爷让墨白看了上面的画像;东方语才知道,原来画像上面,竟是墨白生母的肖像。

    不过,现在他们仍在大海之上;墨白没有立即答应安王爷要回去夺取帝位为大商公主复国;也没有明确拒绝这事。

    他已经与东方语暗下商定;待上岸之后,他们会先去拜祭大商公主;然后,再找个机会悄悄离开。

    再然后,前往早前墨白在蛟玥边境秘密建造的一个庄园。

    那个庄园,墨白当初建造的时候,只是想着东方语曾说过喜欢游历天下看风景;他想着总有一天,会与她携手结伴相游;那个地方,会是他们其中一个家。

    船逆风而行;在大海上又航行了半个月;然后,他们一行终于上了岸;踏入到北辰国的国境。

    风权铮在安顿好之后,第一时间带着墨白到大商公主墓前去了。

    次日,风权铮以另外一个身份进入北辰皇宫去见大商公主的忠婢时;墨白借口仍想到公主墓前上香,以弥补这十几年来的遗憾。

    风权铮允了;并且毫无疑心,十分放心让墨白与东方语一起去上坟。

    傍晚,风权铮再回来的时候,才发觉墨白与东方语已经人去楼空。

    车马如龙的官道上,两匹快骑疾驰而过。

    隐约还听见有清脆女声笑问:“墨白,你说我们这一走,会不会气得他一病不起呀?”

    墨白沉吟了一会,慢悠悠答,“我从他的口气中推测,韶华姑姑应该一直都很喜欢他;如果他气病了;那正好给韶华姑姑一个机会,也许能就此成就一对良缘佳偶呢。”

    少女转动着明亮眼眸,笑眯眯凝视他漆亮眸子,笑道:“我但愿他们日后也可以如我们一般,那就幸福美满了。”

    男子偏头,凝定她晶亮眼眸,隐隐含笑,道:“正是;我的人生只要有你,就是圆满。”

    两人正深情脉脉对望;忽然听得骏马一声嘶鸣,两人吓了一跳,低头一看,才发觉他们走得过近,两匹马都挤在一起了,头都撞上了。

    两人赶紧抓紧缰绳,坐正身子。

    望着路边如画景色,相对无奈一笑,惊魂稍定之后,安抚好座骑,然后一路并肩同行,往他们美好的家园奔去。

    (全文完)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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