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番外之遥知不是雪(一) (第2/3页)
当夜,禁军冲入梅园的时候,母后慌忙将他藏在了床下,安静的梅园一阵刀剑乱影,惨叫凄绝,他第一次听见母后声嘶力竭的怒吼,随后一把火,迅速蔓延了整个梅园,火光里他看到了死去的女官、嬷嬷,还有母后和舅母躺在地上渐渐凋零,门外是盈妃得意忘形的笑脸。
沈颐的父亲将他救出火海的时候,他的怀里一直紧紧地抱着那个小婴儿,她是火海里舅母拼尽最后的力气产下的骨血,是母后交到他怀中的嘱托,是他今后唯一的亲人。
她为他取名绯雨,绯色如雨,为的就是永远记住那一夜的腥风血雨。。
武元八年,纳兰皇后深忌仁康帝宠爱盈妃母子,恐与太子地位不保,勾结母族于巡幸途中毒害仁康帝,意欲早日拥立太子登位,圣上大怒,废杀纳兰皇后与太子,诛护国公府满门,改立盈妃高显姿为后,二皇子原延祚为储。
事发后,清河王等宗族大臣迅速赶至显阳立谏仁康帝明察,然仁康帝迷于高显姿日久,对其言其行深信不疑,身边所用惟高显姿所亲,纵幼弟清河王之言亦不为信,朝中大权迅入高显姿一党之手。
那个寒夜特别的冷,他抱着蔫蔫的女婴把身体缩在木炭车厢里,生怕她发出一点声音,出安德门时,车停了,他听见禁军要来排查的声音,翕动的双眼一直紧紧盯着车厢的缝儿往外看。
黑夜里,宫门外的甬道走来一匹白鬃骏马,马上的年轻人清俊雅致,一身玉色锦衣,革带华贵,侍卫认出那是和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幼弟清河王,纷纷涌过去跪地请安,木炭车这时才趁机驶出了宫外。
走在显阳城狂风大起的寒风里,他没有回头再去看那冰冷的宫城,他只知道总有一日他会再回来,会用自己的方式来看这个已经古老腐朽的皇朝走向毁灭。
武元十五年的霜降,落叶孤伶铺满阶,他在廊下细细清扫着落叶,几个内侍在他身后小声议论着圣上命不久矣,他的心里没有一点波澜,只觉得以往见这落叶纷纷甚是诗意,却从来不知道清扫起来是这样麻烦,他只赶着早些把活干完,这渐冷的天,呆在风口可不舒坦,却不想一个用力把落叶拨到了一个人的锦靴上。
那是云州织造局进贡的最名贵的月华锦,非权贵不能得,何况是做靴子?他在心里意识到自己惹祸了,既把自己投入泥淖,便应有做泥淖的自觉,他放下扫把双膝跪地请罪,“奴才该死!”
那人许久没吱声,他沉住心思一直伏首,那人却笑了笑,声音悦朗如流水潺潺:“别的人犯了过不止请罪,还会顺带一句请求‘恕罪’,你倒是有趣,不给自己求情,请个罪还不咸不淡,这态度倒是少见,明儿来孤身边伺候吧!”
他后知后觉谢恩,一直没有抬头,而那人也早已拂袖而去,只有尾随其后的清河王给了他一个沉郁目光。
是年冬,仁康帝驾崩,太子即位,改元景宁,史称仁明帝,太后高显姿临朝听政,新皇政令行出处处掣肘,大权尽为高显姿及其党羽所掌。
明月如霜,好风如水,清景无限。
他走进龙彰殿的时候,雪狸正和新进宫的昭仪夏侯氏浅笑安然画着峨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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