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集:剑客孤独(上) (第2/3页)
日渐高远,已是午后。秋风乍起,微有寒意。街市依然喧闹,早时的白衣少年此刻重新折返,却低首慢步,似有心绪难平。
“这位小兄请留步。”一个清厉的声音传入耳中,令人精神为之一振。少年抬头,只见一位中年相士,一身正气,道骨仙风,笑容和善,正注视着他,眼中却有异芒闪动。
“何事?”简洁而略带生冷的两个字从少年口中发出。
相士亦不惊奇,继xu
道:“这位小兄,吾观你面色,红光大盛,有破体之势,与血相对。近期必有血光之灾。不如待我为你测算一卦,如何?”
“不必。”少年起身欲行。
“小兄且慢。”中年相士面色严肃,郑重其事地道:“小兄可是小视我术?贫道自幼精通命理周易,天道数变之势。精心推演,可知乾坤轮回,可测过去未来。吾观你面相奇异,为世之罕有,必非平庸之辈,今日便为你免费测算,它朝灵验,你再行相谢,如何?”
少年沉默了片刻,忽然抬头道:“如何测算?”
相士略喜,道:“吾且为你观测面相吧。小兄欲知何事?”
“阳寿。”
相士细观少年面相,脸上笑意逐渐改为严肃。许久终于才开口道:“四十而终,魂遗千年。”
“主何?”
“不得而终。”
“人死而魂可不灭?”
“这……”相士默然,凝眉苦思,似也不解。
少年转身欲行。
“小兄,待我为你观测手相,可否?”相士目光诚然,未有虚意。
少年复立,只道:“左手还是右手?”
“命理既定,左右皆同。”
少年伸出左手,相士仔细观看,少顷,面色又紧。
“可否伸出右手?”
少年沉默,复伸右手,亦不追问缘由,静默而待。
“小兄欲知何事?”
“运势。”
相士沉道:“左手浑天暗地,右手力断乾坤。”
“主何?”
“过程壮烈,结局悲惨。”
“左右皆同,何解?”
“这……”相士不语。
片刻。
“小兄稍待,我再为你解字,如何?”
少年终于还是点头,并注视相士。
相士会意,取纸笔于前。少年接过,单书一字,复递回。
相士接过,细细观之。只见纸上有书一“梦”字,字迹潦草随意,一挥而就,书写毫无章法可循,却于其中透出无尽的狂放之气,为所欲为,仿佛天地世间,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改变其心志。
相士叹息一声,又问道:“此字为何意?”
“吾之名讳。”
“梦,中有夕,夕阳即为残阳,小兄名讳,可为残梦?”
少年一惊,其名正是残梦,复姓复魂。只是少年依然默立,眼中有光芒闪动,却未做声。不承认,也不否认。
相士将少年的神情看穿,于是又微笑道:“小兄欲知何事?”
“作为。”
“夕阳如火,焚尽万林。残阳似血,嗜尽亲人。”
“主何?”
“一生独行。”
“有何作为?”
“这……”相士无言。
少年默立,目视远方,亦不相逼。
片刻,相士又道:“以上三卦皆非定数,故不得而解。一切皆由天命,凡人实难窥破天机。”
相士沉吟了一下,见少年面色并无变化,不知其心中思想,只得又道:“这样吧,吾之绝学有四,你已破其三,如若不弃,请再试最后一卦,无论灵验与否,贫道必不再相求,望小兄不弃。”言毕,竟深深鞠躬以示谢。
少年大惑,此相士不收分文,却对自己频频示卦,仿佛并无恶意,而对自己命理,却又如此执迷。只可惜以上三卦皆不得而终。此相士意欲何为?少年有心思索,但观相士目光,那是一种微带哀求的等待,让人无法拒绝。少年终于又点了下头。
相士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一般,更让少年疑惑。只是少年无暇思索,却听相士又道:“小兄预知何事?”
“姻缘。”
“请小兄摇取一签。”说罢,将一签筒递于眼前。
少年轻摇了少许,不经意间竟有两根竹签同时脱筒而出。相士又叹息一声,拾取两签而观之。只见一书“姻缘天注定,可遇不可求”,而另一书“缘尽独行,生死相从”。
中年相士彻底惊呆了,楞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为何。
“主何?”
“……”相士未动。
“姻缘成败若何?”
“……”相士又未反应一下。
少年望相士而轻笑,似有得yi
,口中轻叹:“精通命理周易,天道数变之势,可知乾坤轮回,可测过去未来,真是好志气呀。”遂转身离开。行三步而止,未回头,掷二十文钱于相士前。复行。十步之后,忽听相士大呼“名成天下,嗜血狂魔。缘尽独行,纵情不悔。”
少年摇头轻笑不已,身影没于人潮。
唯有中年相士叹息之余,复见身前少年所留卦金,又看向远方身影,默道:“如此执着,如此傲物,如此痴情,如此恩仇。其命理在天,天意难违呀。”亦离去。
日已偏西,午时的白色已经完全转红了。映照大地,也是一片血色。钓鱼村街市的尽头,一个少年,六七岁左右,正缓步行出。午时对天道的愤恨早已被午后的中年相士取代,少年心中疑惑不定。
那相士究竟是何人?真的只是相士那么简单吗?为何却不理睬众人,唯独对我纠缠不放,连示四卦却真肯分文不取,等我行出三步都不曾察觉,那种困惑与迷乱之情绝非虚演。莫非此士认识自己,而此行正是为我而来,那此人接近自己又有何目的?此人又是敌是友呢?莫非他知dào
我的身份不成,若非如此,又如何能一语道出我的名讳呢?那他对我解的卦可是为了迷惑我吗?
一想及此,少年心中更加慌乱了,若是如此,他岂不是已经成功了。那他的用意又是何在?难道想于父亲不利?
少年又想,父亲创立复魂世家之时,也是打遍天下,虽是同道切磋,点到即止,可败者的尊严还是落了。因此父亲也算无形之中结下众多冤仇。更何况父亲兄长都想追求天下第一剑,难免会被他人知晓。如此一来,危险岂不更大,还是早些回家为妙。
一念及此,少年加快了步伐,向山间路上走去。行不多时,少年猛然停步。
不对,那中年相士必是高人,若想对父亲不利,此刻亦必上山,若是此刻遇上,还不当场被人拿下,当成人质吗?我要走丛林小路才会安全。于是少年急转方向,身形直接穿进了路边丛林之中。直到看不清后面的路,少年才松了口气,这才发xiàn
,自己已是冷汗满身了。少年略整衣衫,复向前行,不觉又想,还好我聪明机智,否则就坏大事了。那人如此厉害,必不会轻易放过我的。这次他会失望一下……
不对,少年猛又停住身形,仔细思考,仿佛有一个很重yào
的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却无法抓住它。少年呆立痴想,忘身于外。“那相士想对父兄不利,我要尽快回家,他识得我的身份,我要改道而行,不能遇见他,否则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啊,对了。”少年追寻着自己方才的思想,慢慢述说,突然他眼中一亮,失声叫了出来:“他不会轻易放过我的,可为何见面之时他不出手呢?如果真是人多不便,那我离开村庄之时便是他最好的机会了,为何也不见他身影?”少年摇头苦笑一声:“原来是我自作聪明,杞人忧天了。”
那相士并非想对父兄不利,既然如此,要么他是友非敌,要么他不曾识破我的身份,然而后者也不成立,他不识我身份就不可能道出我的名讳。既然如此他应该是父兄的旧友了。可既是朋友又为何故弄玄虚扰人心神呢?如此说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真的只是一个相士。少年想到此处,终于放松了步子。回想相士之语,不禁失笑:“看来也是个半路神仙,学艺不精吧,这样也敢来……,谁?”
说着说着只见他笑面早失,换成一脸严肃转向身侧草丛深处。惊惶的目光扫过,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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