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雪(3) (第2/2页)
当看到召原的文章之时,左子穆正坐在自家书斋中品茗,粗看之下差点将满口的茶水喷出。他急忙放下茶盏又细看了一遍,在确定自己并没有解错文意之后,左子穆陷入了深思:何以召原小小年纪,家世非凡,竟有如此消极疲怠之思?他长长叹地口气。
翌日,左子穆又把文章给唐焕观阅,唐焕也是苦笑摇头,道:“身为人师,咱们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做了,这孩子性子太倔,唉!”左子穆正色道:“无论如何,咱们还是要尽一尽li
的。明日我要去熙宇殿回复皇子学业的进程,得把这事和皇上说一说。”孰知皇帝这几日忙得不可开交,熙宇殿的灯火彻夜通明,也不知皇帝接见了何人。首领太监郑详守在门口,笑着告su
左子穆,臣子没有传召不得进入。
左子穆只好在放学后留下了召原,敦敦教诲他“君子以自强不息”的道理。召原始终沉默以对,偶尔抬起头,用深黑却空洞无神的眸子与先生对视一眼,接着又不痛不痒不快不慢地移开了目光。坐在一旁静静观看的唐焕知dào
召原看似温顺,但绝对没有把师傅的话听进去。左子穆对召原说了一大堆,却见他毫无反应,既不点头赞同,也不出言反驳,不禁言滞,场面略显尴尬。唐焕不失时机地上前拍拍左子穆的肩膀,笑着道:“左师傅说得极对,王子可记下了?好了,时候不早了,王子有些乏了吧。左兄,散学了如何?”
“对对,你看我这人,说得兴起就忘记时辰了。”左子穆一拍脑袋,笑着送召原出门。
召原是个好学生,方才左子穆一番语重心长的教诲他全都听进耳里了,可是他一个字也不赞同。人生本来就是无趣的,出生地位不能选择,道路不能选择。自己爱而又爱自己的人已经死去,剩下的全是不爱他的和他所憎恨的人。可是爱与恨又有什么意义呢,生前再闯荡再自强再显赫,一旦死了还不是无知无觉。
“爱我的人?”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母亲的脸庞,但潜意识里却提醒自己千万不要想起那张苍白浮肿的脸,不要想起暴雨的夜里所发生的一切!他赶紧用力地甩甩头,像是要把那想法远远地甩出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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