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兰德的争乱 十二之三 (第3/3页)

一次巡猎就遇到了一头猛虎……在吾国，这是被视为幸运的象征，然而幸运的主人却必须从虎口中生还才能享受到由此带来的乐趣。然而仅仅六岁的吾怎么可能与如此的猛兽搏斗呢？可是说也奇怪，即便是知道自己死在临头，吾还是未能因此而留下眼泪，反而在想着‘死后的世界会不会如现在一般无趣至极’？不过就在此时，吾那愚蠢的王兄竟然出现在了我的身边，猎杀了那头猛虎……”

    “就因为这个愿意，阁下就流下了眼泪吗？”

    “吾也不能明白其中的原因，为什么吾会因为这种单纯的回忆而落下眼泪？是因为被久已忘却的兄弟之情所打动，还是被死亡的威胁所震慑？然而这毕竟也是事实啊！看来吾最终也是无法摆脱作为一介凡人的命运……”

    “阁下认为这是命运吗？这才是阁下真正的悲哀之处……或许阁下就是因此才于无意中流下眼泪才对吧！”

    “真是愚不可及的笑话……”

    因为无法理解古斯塔夫这话是针对自己还是他本人，茜露也不好随便地接上话题，心里却自然而然地涌起了对这位野蛮人国王的怜悯。至少在目前还掌握着塞拉思一国之权，甚至还足以操纵诸国命运的他，竟然连流泪这种简单至极的事都会变成奢望……

    是不是国王都会承受这种不可避免的苦恼？记忆之中，瑟莉希娅也曾说过“我绝不会再臣民面前轻易流泪，而只会把这种悲伤独自在房间里释放出来”。然而瑟莉希娅至少还可以选择流泪的方式和场所，古斯塔夫却连一点都无法轻易地做到……

    一直以来都享受着和平的福祉的大陆诸国，就是被这样一个国王所玩弄着吗？

    就连茜露都突然有了想要痛哭的冲动……她好不容易才把这股巨浪压回心底：

    “就算是如此……阁下接下去准备怎么做呢？”

    “就在和赫兰德达成协议之后回国吧。如你所愿，女王阁下，直到吾回到塞拉思之前，两国都会以同盟的关系维系下去，对阁下而言，这算不算是一个值得庆贺的决议？事实上吾一度想要就此中止这个协议，并在此将贵国的军队彻底消灭掉……然而吾最后的决定却与此截然相反，似乎是与贵国长久地维持这层同盟关系更为合适。而且路特文也必定会作出与我相同的决定吧！”

    “倘若这是出于阁下的本意，那么我确实应该庆幸阁下的明智。说句实话，虽然贵国目前的军力远远压倒了我军，然而想要如阁下之前所言将我军彻底消灭……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吧！”

    “如阁下所言，吾只是随意的说笑罢了。”

    古斯塔夫用一阵豪爽的笑声掩饰了自己的失态，随即站起身来旁若无人地伸展起了手臂：

    “终于可以如此轻松地活动自己的身体了……相信很快赫兰德就会带来最后的消息了吧？那么吾等也该出去透透气了。只是……说不定在赫兰德的王城之下，吾等还会收到出乎意料的礼物呢！”

    两个小时之后，在赫兰德王城之下，年老的国王在大臣与侍从的护卫之下站在了古斯塔夫的面前。虽然贵为一国之君，或许也已经被连日来的战争阴影摧垮了身体，从那苍白的须发之中，完全看不到国王应有的威严和自傲。站在后方的茜露不禁对这位老人产生了些许的同情，而古斯塔夫脸上却看不到任何类似的神色：

    “辛苦你了，尊贵的赫兰德国王加洛林陛下，看起来这场战争令得大陆西方的强国也陷入了绝望的边缘之中啊，否则您还不至于变成现在这般的模样。虽然深感抱歉，吾不得不这么做，所以陛下能作出这样的选择是在是太合适不过了，毕竟吾也是不愿意让赫兰德在炮火之下化为废墟……”

    加洛林老国王摇着头，衰老的脸上满布着沧桑：

    “这也是无奈啊……自从阁下突然把战舰的炮口对准我国时开始，我就已经预料到了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真是遗憾啊，曾经的同盟与敌国，竟然会在一夜之间就发生彻底的反转……难道是因为我已经老了，所以完全无法跟上历史的节奏了吗？”

    “从您今天所做的来看……并非如此，只是您无法和那位王太子阁下取得同步罢了。虽然历史永远都属于年轻人的掌握之中，但显得王太子阁下并非属于此列，所以，吾国与贵国之间的盟约，从一开始就只是王太子阁下的一厢情愿罢了。真是遗憾，看来陛下并未能从王太子身上取得理想的结果，而被他毫无情面地掌握在了手中。面对今天的现实，陛下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事实如此，我还能有什么可说的……只是我希望阁下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将炮火转向赫兰德？虽然希尔德所做的一切我并非了然于胸，但至少我还能明白……我国并未在任何地方对贵国有所失礼？”

    “事实正是如此，所以吾并不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而来。”

    “那么……”

    老国王为这意料之外的答案而深感诧异，古斯塔夫顾自地接了下去：

    “吾只是为了祖先们延续了六百年的夙愿而来……陛下能明白吾的意思吗？”

    “原来如此……六百年前的奥尔松王和他的忠诚骑士夏里洛斯……看来阁下也和常人一样，是个无法从曾经的幻影中脱身出来的凡人。”

    “吾本就是凡人，这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吗？无论从哪方面看，吾都与常人无二啊。只是陛下说的却并不是全部的事实，吾确实是为了六百年的记忆而来，却不是因为贵国那段与塞拉思之间腥风血雨的历史，否则吾就算不用炮火将贵国化为灰烬，也会毫不犹豫地夺走属于你的权力，今天陛下能和我一起站在城下，就已经是相当幸运的奇迹了。”

    “阁下的用意真是令我不明所以啊……不远千里地越过海尔米兰的边境对我国发起突袭，却不是为了领地和财富，更不是为了六百年前的恩怨……那到底是为什么，令阁下如此执迷而不顾一切？”

    “是为了祖先的遗产。”

    “祖先的……遗产？”

    “塞拉思的祖先们所遗留给贵国的，不仅仅只是城市和领民而已啊，倘若贵国能早日发现祖先们的伟大遗产，或许今天的情形就会彻底反转过来了。既然贵国不能做到，就只能由吾来接收了，或许这正是祖先们世代相传的真正目的……各位一定对吾所说的充满了种种的好奇之心吧？那么就请随吾一起前往祖先们遗留的伟大遗迹，吾将要为你们见证曾经那段伟大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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