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起程诗 七之九 (第3/3页)

子，更不想因为这样的理由而变成一个杀人鬼。我原来应该和大家一起在学院咖啡厅里打发着午后的寂寞时光，或者在研究院里对着自己的工作发呆。不过我还是来到了这个地方呢，这样算是正确的选择吧？”

    身边的旋风继续着自己的舞蹈，时而还换一个方向，似乎是在对他的询问作出无声的应答。费德南脸上浮现起了宽慰的笑容：

    “你是在对我说‘遵循你的心去做’对吧？果然也只有你能真正地理解我的想法，我们毕竟是相处多年的好朋友……不过我还是对自己有些怀疑啊。我没有茜露那样的魔力，没有洛依德那样的剑术，没有基克那样的战略头脑……现在我所拥有的除了不确定的信心和动摇的勇气，就只有你这个朋友而已……”

    “这样不是足够了吗，队长？”

    费德南转过身去，看清了来人是自己小队里担任副队长，名叫克尔泽的年轻下层贵族。他不好意思地朝着旋风挥下了魔法杖，任它自由地消散在了夜色中：

    “让你见笑了，克尔泽。你也是因为睡不着来散心的吗？”

    “是啊，明天就要和敌人开战了，而且对手还是传闻中的‘黑炎男爵’。一想到这一点，就总觉得今晚或许是我一生中最后一次见到月亮的身姿，所以就忍不住来到这里透透气。想不到队长阁下也和我一样满肚子的心事。”

    “如果可以的话，请叫费德南吧，队长阁下什么的听起来不大**。”

    “那么就失礼了，费德南，我也觉得还是直呼其名来得更有感情，毕竟现在我们是同一小队的战友。”

    克尔泽在费德南身边倚靠着栏杆舒展了一**子：

    “你是为了什么来到军队里的，费德南？”

    “为了什么……是为了父亲吧，大概就是这个理由。我并没有怎么想过关于自己的名誉或者海尔米兰的荣耀这些问题，只是为了父亲……”

    这也不算是谎言，因为兰诺德在某种意义上确实算是他的父亲。克尔泽愉快地笑了起来：

    “很多人都和你有着一样的答案，不过我是个例外。我是代替哥哥来到这里的。”

    “代替你的哥哥？”

    “是啊，原来应该从军的是我的哥哥，可是他才刚刚结婚不到一个月……对我们这样的下层来说，获得军**是提升家族名位最直接也几乎是唯一的出路。没有办法，只能由我代替出征而已，虽然父亲和哥哥都表示‘名位那种东西并不是我们最需要的’，我还是努力地说服自己加入了军队……你要嘲笑我也没关系，我就是这种只关心家族名位的傻瓜。”

    “那也没什么值得嘲笑的，我在学院里有不少朋友，曾经也是怀着和你一样的理想加入了学院的剑士队，而且他们确实因为营救公主的**勋而初步地达成了理想。其实对我们贵族来说，名位这样的概念有时候比起我们的生命更值得重视，这本身就是我们不得不去正视的现实，既然曾经的杜兰德国王定下了这样的法令，我们为此而从军也不算是什么丢脸的事。”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无法改变现实呢。明天我们的对手是击败了拉威茨将军的拉格那，这是无须置疑的。而且首先冲进战场的就是我们这艘杜兰德号，将要进行以一敌三的舰队战……想到这一点我就觉得说不出的恐惧。你是不是也有我这样的感受呢？”

    “当然了……就算是贵族，我们也毕竟都是普通的血肉之躯啊，在炮火面前，和那些普通的士兵又有什么区别。”

    费德南望着远处塞拉思战舰在灯火下的隐约黑影，轻轻地吐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到敌人的灯火，反而觉得平静下来了。无论是海尔米兰还是塞拉思，在和平的时间里都能平等地享受到夜风带来的恩赐，如果这样的和平能永久的持续下去的话……可惜，我们这些渺小的人类在神的意志面前除了祈祷，什么也做不到。”

    “那样想想还真是不甘心，特别是那些家伙……一想起必须接受他们的指挥，就气打不从一处来！”

    “你说的……是我们的那些将军吗？”

    “除了他们还会有谁？”

    克尔泽在栏杆上重重地锤了一拳：

    “不过就是一群目中无人自以为是的家伙！凭着自己的高级军衔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就像是对待路边的流浪狗！说什么‘明天就是你们建立**勋的时候了要勇敢地冲在最前面不要丢了家族的颜面’，不过就是想让我们成为炮灰罢了！他们只会躲在安全的地方思考着怎么保住自己的性命吧！就算是我们立下了战**，也只会因为他们要提升军衔而被全数地占用！对那种事绝对是不可原谅！”

    “不可原谅……你想做什么？”

    克尔泽望着夜色沉默了片刻，然后恨恨地压低了声音：

    “我一定会找机会……瞄准他们的后背的！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绝对不会拉扯上你……”

    “你是说……你想找机会暗杀那些家伙？你和他们是有什么仇怨吗？”

    “没有什么仇怨，我只是看不惯他们那种态度罢了。费德南，你也要小心那些家伙，无论是让我们成为炮灰，还是成为他们**勋的基石，在他们眼里我们都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道具罢了。死在对手的炮火之下我并不会感到后悔，但如果是死在那些家伙的算计之下……我也一定会拖着他们下地狱的！”

    费德南为他的过激言语感到心惊，又有些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与其想着这种还没有结果的事，不如好好地放松一下自己的精神，去迎接明天那无可避免的命运。说句实话……就算对手是拉格那，我也不想输，更不想死。所以我更乐意去思考如何活下去的办法，而不想被那些家伙搅乱了我的思维。克尔泽，不要忘记，明天的主角是我们，所以我们得好好地演出属于我们的剧本，我一直都相信着一点，这个时代的主角最终是我们……”

    “你说得对，或许思考这个问题能令我们的四肢都灵活起来。总之，明天就看我们的演出吧，至于那些只会在后方欣赏我们演出的观众，注定也只能成为观众罢了……明天还真的期待他们会有什么样的英勇表现呢！”

    克尔泽回应般地与他用力击掌，转身消失在了夜幕之中，费德南重新把身子靠在了栏杆上，把刚才的旋风再度呼唤了出来：

    “你知道吗？我现在忽然有些害怕起来了，虽然我之前一直都努力使自己鼓起勇气，不过看来有着我这样心情的人并只是我一个人，大家都是非常辛苦地在为明天而挣扎呢。虽然不知道我们究竟会遇到怎样的命运，让我们为彼此互相祈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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