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业障（二） (第3/3页)

    “他是你女儿？”刘都督看都不看黄富贵一眼，“本都说有罪就是有罪！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上！”

    士卒们提刀上前，黄富贵高声一喝，摔碎了手边的瓷杯。唰的一下，数名大汉也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看这架势，显然黄富贵早有准备。

    “黄富贵你好大胆子！”刘都督暴跳如雷，侍卫们提刀如虎，那些个平日里提头过日子的绿林好汉虽然勇气有余无奈素质不足，三两下便败在了正规军手上。

    黄富贵面白如纸，两颊的肥肉疾速的颤抖，他随手抄起身边的凳子，大叫着就要上去拼掉老命，只是这个时候，黄莺那纤细剔透如玉赛雪的手轻轻的按住了他。

    “无事，我便随他走一遭。”

    “莺莺啊！你不知道……”黄莺摇了摇头，一拂衣袖，黄富贵便睡了过去，而后也不需侍卫捆绑，黄莺跟着刘都督离开了黄府。

    ……

    这一夜，黄富贵在懊悔与痛苦中度过，几次想要提起木棍冲上都督府，无奈力量实在太过悬殊，在加上女儿临走的话让他还存着一番念想，不至做出白白丢了性命的傻事。

    这一夜，都督府失火，火光冲天，发现的百姓与军队们甚至连施救的想法都还在酝酿，一切就已变成了灰烬。

    第二日清晨，黄莺踏着第一缕晨曦回到了黄府，而刘都督与那一干士卒，早不知道化作了哪一抔尘土。

    ……

    时光匆匆，某一日，黄富贵似乎突然来了兴致，府中张灯结彩，犹若过年，大摆筵席，却不曾请人赴宴。

    黄府中没有一个下人明白，为何老爷忽而这么高兴，唯有黄富贵的心中暗自记着，今天，黄莺该满百日了……虽然这看起来有些可笑，但黄富贵记着，高兴着……

    宴席末了，从不饮酒的黄莺自斟一杯来到了黄富贵面前，黄富贵莫名一叹，第一次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抚摸女儿的脸。

    黄莺没有阻止，没有躲闪，黄富贵眼中已闪着往日不见的莹光……

    “我需走了。”

    黄富贵点点头，深深一叹，不知从哪取出了一个包裹：“金银之物拿不了多少，我想来想去唯有汇通钱庄的银票用得最广，若你要去的地方更远些……那也可以先兑了出来，再另找钱庄……还有我黄家商号的商牌……若是在赵国周边遇到了事情，可以找商会里的商家，或许能有帮助……”

    黄莺微怔，负在背后的那只手上细不可见的亮光渐渐散了开去，她饮尽杯酒，接过包裹，转身离开，推开大门的那刻，身后传来黄富贵的叫声：“等等！等等……”

    黄莺停下脚步，却没再转身。

    “你要去哪……”

    “不知道。”

    “还会回来么……”

    “不知道。”

    ……

    终于无言，在一个刹那后黄莺没了身影。

    ……

    这一夜，丫鬟小玉失踪了，小环失踪了，小李失踪了……仆妇陈大妈失踪了……有很多人失踪了。

    所有见过黄莺的人都永远的失踪了……

    唯有黄富贵，在那夜之后，又不知几夜不眠……

    某一座高山顶，黄莺的目光穿过淡淡的云雾划过无际的夜空，投往了那座城市。

    “总说业障尘缘不可沾，但我黄莺却偏不相信它能动摇我的道心，哼！留下一个又何妨？”

    不知是在坚定着信念，还是给自己出乎了自己预计的行为找一个合适的借口，但黄莺或许没有意识到……

    曾经的曾经，她，大约不叫黄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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