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初春的雪 (第3/3页)

顾自的说着，似乎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孤苦伶仃的年纪，寂寞的黄昏，后山上那一处石壁，隐约的，却又似真实存在的默默相伴。

    火焰跳动，淡淡光华映在了萧榆脸上，自十二岁上山至今，已然十年光阴，虽说山里无岁月，十年不过一眨眼，虽说仙家修道忙，十年里并没有经历太多的世故人情，可如今，二十二岁的萧榆，再遥望窗外明月，心境已然不同。

    他对着火焰笑道：“十年朝夕相伴，今后便唤你蓝夕吧。”

    于是它有了名字。

    这一夜，大约因蓝夕勾起了回忆，萧榆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幼年的经历，太虚门中的岁月，一幕幕浮现脑海，入门时的懵懂无知，最初修道不能寸进时的失落日子……还有在那段日子里认识的李灵漪，若真人论来，李灵漪该是他在太虚门里结识的第一个同龄好友——若那样的凶狠拼斗也能算作朋友的话。

    想到这，萧榆不自觉的浮起笑意，答案应该是显而易见的，当年的凶险拼斗如今已被岁月洗涤掉了一切负面的痕迹，唯留下一缕道不明的甜蜜，淡淡的，若陈酿美酒，在喝尽之后方才体会到其珍贵回味之处……

    似乎又嗅到了当年伴着冬雪淡淡飘来的发香，那一次次的你来我回，剑光交汇，那一个青涩的赌约，那一段青涩的岁月。

    记忆越发清晰，在时隔三年再见李灵漪的今日今夜，那处悬崖，那棵桂数，树下那袭红衣的少女，越发清晰亦越发朦胧，好似梦。

    原来，那里……不止有这些年来对他照顾入微的黄星兰。这句话萧榆并没有意识到，当然更不会扪心自问，这里呢……

    无眠之夜总是漫长，挣扎大半夜无果，萧榆只得盘腿打坐，好不容易挨到了天明。

    黎明时分，朝阳还不见踪影，只有暗淡的微微弱光，让原本的漆黑显得更加阴沉。

    萧榆早早出门，来到某处悬崖，某棵树下，随手拾起一断树枝，由心而动，尽情的舞起剑来，似乎要把一夜莫名闷闷宣泄而出。

    一剑舞毕，朝阳依旧没有踪迹，抬头望望，灰蒙蒙的云积得厚重，昨日明媚不见，原来冬季的尾巴还未撤走，不知不觉绵绵雪花又飘了下来。

    萧榆心头缭绕着淡淡薄雾，难言难语，直径走回院子，推开房门把自己重重抛到床上，忽然发现，清早匆匆离开时凌乱的被褥折叠整齐。

    “星兰来啦……”他靠着被子半躺在床上，似乎一朝练剑唤回了昨夜睡意，闭上眼睛，就要睡去。

    房门被人推开，近乎入梦的萧榆闻到了一股早点的香味，来人该是端着盘子，碗碟放到了桌上发出轻微响声，而后萧榆架在床外的脚被人托住，温柔的替他去了鞋袜，移至床上，又半抱过他的身体，让其平躺下来，把被子铺开，小心翼翼的盖到了身上。

    萧榆挪动身体，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毫无防备，安心睡去，黄星兰这些年的体贴入微似乎早已成为习惯，而他也不必在黄星兰面前扭捏掩饰什么，这一切让他轻松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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