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点朱砂 (第1/3页)

    凡尘广袤，太虚山上还自飘着雪，南海畔温温春水已缠绵的降临。

    上清门后山别院，天都推门踱步而出，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捧着书卷，入神的阅读。春雨撒下，湿润了他的衣衫，天都豪无所觉，步伐悠悠，虽全神贯注于书本之上，脚下却分毫不乱，踩着一种自然玄妙的频率，每一步都似仔细丈量过，不多不少，分毫不错。

    七柺八折，天都攀上后山，来到一处悬崖之上，下方浩瀚南海常年波涛汹涌。

    一阵又一阵的浪潮拍打在悬崖绝壁上，撞击出十余丈高的碎浪，轰鸣声广阔坦荡。

    天空中似有白鸥飞翔，在隆隆海潮的空隙间，传来几许悠远空灵的叫声，不知想要诉说些什么。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天都喃喃吟着，原来手里的书卷并非是什么道决法门，赫然乃清羽子所赠世俗经典中的《诗经》。

    他他起头来，负着双手，放眼南海，眉间微微皱起，似乎思考问题，片刻后舒展开来，带着一丝好似嘲笑，好似明了的意味。“世俗凡人的想法实是短浅狭隘……难以理喻……”

    浑厚苍老的笑声响起，清羽子不知何时已来到天都身后：“近来见你对这些世俗典籍颇为关注，可是有所得了？”

    天都面对南海惊涛，没有转身，淡淡答道：“权作消遣罢了，我观凡人所思所虑，无异于鲲鹏观蝼蚁，除却游戏何来收获。”

    清羽子没有说错亦没有说对，只是笑了笑，陪着天都立于百丈绝壁上，看脚下惊涛拍岸久久不语。

    春雨绵绵，落在这一老一少的身上，把发髻打湿，把道服浸透。两人都没有用法力避开雨水的意思，虽然这个动作对他们而言只是抬手般自然简单，但两人似乎颇为享受着春雨，任它落下……

    这一日是新春的头一天，上清虽不似太虚喜欢在岁末年初大操大办，但毕竟也与往常有些不同，钟声悠悠，门中弟子穿梭，亦颇有些热闹意味，只是悬崖上的两人沉默着，似乎在等待什么。

    浪涛孜孜不倦，与过去的千百年一样，一次又一次拍打在绝壁上，或许未来的千百年后也不会改变。

    天都遥望天际，不知是在思考还是发呆，或许那句方才的诗句还回荡在他的胸间……又或许他想了起过去的回忆——过去的过去不属于这凡尘的回忆。那里是否也有别离，也有等待，也有归期，是不是也有离人会念起“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凡尘中没有人知道，在一万多年前的浩劫后再没有人知道那处遥远地方，琼楼玉宇到底如何美轮美奂，而那儿亦不会了解，凡尘中万载转眼，又孕出了怎样的诗句，悠悠流淌……

    唯有天都，此刻站在凡尘遥望天际，是否慢慢了解了“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这等幼稚的感情，这等蝼蚁的思绪……

    海潮相伴，春雨作陪，一老一少的等待似乎终于有了结果。悬崖下，南海中，不知从何时开始，巨大的漩涡犹如要吞噬这个世界。遥远的龙啸传来，放眼望去无，边南海泛起了几道彩色条纹，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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