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听神话故事,念昨日记忆 (第3/3页)
黄昏,在吃完晚饭后,萧榆终于让周长卿相信自己已经相信了他只差一点点点,才好似刑满释放般得以回去。
是夜月色如水,大片的月华投在萧榆的院子里,显得安逸淡然。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幼年失去双亲的十二岁孩童已被逼无奈的迅速成熟,至少他已然可以把那些诸如思念,诸如彷徨,埋藏起来只在类似这般孤独的,有着一轮温柔而又凄凄的月的夜晚独自拿出品味。
离家许久,不知那破败了的院子是否更为荒芜,不知义学里是否还在念着“关关雎鸠”,不知玩伴们是否还受张捕头儿子的欺负,不知……不知……
萧榆单手搭在窗台撑着脑袋,望向月色的眼神显得空洞,他回想着……那一夜间改变了的世界,那双好似凌驾于诸天之上陌生而又熟悉,冷清而又温柔的眼眸,这是他独自的秘密,无边火海,黑发白裙,还有一双陪伴了他多年的眼眸,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关于那位破山而出的绝世女子的一丝一毫,虽然这里的很多人,诸如师傅,诸如周师兄,岳师兄都让他感到亲切,可他依然保存着这个秘密,莫名的带着任性与直觉。
夜更深了,萧榆收回自己已不知游离何处的思想,在床上盘腿坐好,自那夜后猛然发生的一切都似乎带着一种梦般的虚幻,萧榆每每回想都不由得感到不踏实的空乏,对于幼年失亲的他来说,这一切的转变,是否过于突然过于幸运,他好似顷刻间踏上云端,脚下虽美,却难忘万一坠下后的粉身碎骨,唯有当真的得到些许时,方才能在这般梦游式的生活里找到几缕真实,找到一丝归属,所以无论是萧子杨那即兴而发的杂学,还是周长卿指导的道法,萧榆都格外认真或说格外珍重的努力学习,对于它们的兴趣甚至超出了自己的想象,他不知为何会这样,只是万一哪日他亦如那夜般忽遭巨变,从云间坠落,破碎了这梦境,也许今日他努力得到的这些将会保得他不至摔得粉身碎骨。
萧榆摆了摆头,想把那种种念头抛出脑海,他深深的呼吸意图平静下来,眼前浮现出《未来化虚道》的篇章,他默背着句段,尝试打坐入定。
然而最终没有成功,记忆被分割成无数的片段自脑海中水般穿过,他又想起了小镇的清晨,琅琅的书声,老道士王瑾这些年对他的照顾,小伙伴在一起玩耍快乐的时光,一同被坏人欺负时狼狈的逃窜,还有王伯家貌似凶狠,实际老实可爱的大狗,说书的王先生总是带着的小鸟,还有义学里那挂神奇的风铃……当这些远去,萧榆又想起了多少个年头在后山独自的诉说,亦不知从何时起那种奇妙的感觉,那个从没现身的忠实听伴,然后是那夜天崩地裂,那夜似要焚穿苍穹的苍白火海中,匆匆的一眼,还有临去时,她向自己抛来的,那粒深蓝色的荧光……
这夜,萧榆没能入定,却香甜的睡了一个好觉,月色愈发安静似害怕打扰熟睡的孩子,月华如纱,悄悄的,小心翼翼的盖在了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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