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辛娜 (第1/3页)

    翻来覆去，青河都无法入眠，只好坐起。

    右掌心的万蚁钻心般的麻痒，只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然后，整只手臂肿胀不堪，青筋在脂肪和肌肉的缝隙里奋力绽开，就连心跳，都开始杂乱无章，瞳底的那些小动脉，则轰隆隆地在青河耳边哗然醉语。

    一切混乱如陷深渊，无法自拔。

    肿着眼皮的青河，无奈地注视着右掌。它从来没有如此感性过，机械而有规律的战栗，如同附身于一名舞者，勾搭着青河的肩膀，双双痴迷在无法停止的抽搐里。

    无法想像这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最贴近实际的症状，似乎是金属中毒？

    青河褪下护臂，决定仔细地研究一下掌心。就算孤陋寡闻，青河也看出自己沾上的绝非什么好事。

    果然，裸露在外的整只右臂，丝毫不能感知复合星上的刺激，包括能灼伤神经的射线、极低的气压和皮肤迅速脱水。细如蛛丝的青色，从掌心开始，网一般发散，绘成一副毛骨悚然的青色脉络图，紧紧附在明显发肿的手臂上。

    满臂青纹的源头，正是掌心。灰白色一小片，指甲盖般大小，诡异地镶嵌在妖异的鬼画符里，如同一小片集成芯片。

    清河疑惑万端，却不知从何解起。这片灰白，看质地，根本不似自己肉体，但偏偏自然而然地缀在自己掌心，天衣无缝地无中生有，仿佛它原本应该就在那里。

    青河蜷起手掌，这片灰白，肉一般地随着掌心的肌肤起着皱褶，自然而神奇，丝毫没有碍事的感觉。

    尽管如此，青河还是一眼断定：这东西，绝对不是从掌心里长出来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那把该死的车匙上，有着青河无法想像的鬼祟般的毒性金属。唉，电子护肤，看来也不是很靠得住。

    手边没有仪器，青河只得找了只金属小镊子，打算试探一下这方块的边缘。如果没有什么大碍，青河甚至决定忍一忍痛，把它从掌心干脆利落地请出去。

    想到这里，青河估摸了一下时间。应该来得及，这么一小块肉，挖掉了再包扎一下，用不了五分钟。

    将镊子尖端轻轻抵在‘芯片’的边缘后，青河停住手，静静体味掌心那细腻。青色的皮肤和灰白小片的分界，在青河眼里是那么地清晰。

    没有痛感，也没有触感。但镊子的冰凉，却在一刹那间布满了青纹。青纹微微地扭曲着，在青河眼里居然闪现出一丝兴奋，就连颤抖不已的右掌，都贪婪地吞噬着那份凉意。

    青河微微用力。镊子的尖端沿着‘芯片’的底脚，一点点挤开青色的角质，缓缓切入‘芯片’下方。

    一丝久违的轻痛，终于从掌心传出，随后而来的，则是酥酥的、十分通透的感觉。青河仿佛看见自己从那片该死的小块儿下，探出头来，大口呼吸。

    青河噙*住笑。嗯，这才有点正常的感觉。那块灰白，不管是个什么来路，我却是不需要它。

    试了试镊子的弹力，青河倾尽全力，奋力一挑。

    一声惨叫。

    阁楼外，合金光合盘发出轻微的嗡嗡共鸣。

    青河咧着嘴，屏住丑陋的口型，倒吸了一口凉气。难怪搞到外科医生的执照，如此之难。愤愤然的青河，意犹未尽，远远扔开镊子——准确地说，是半只镊子。

    还有半只，随着青纹的肆意扭动，慢慢地从‘芯片’下被挤了出来，软趴趴地从青纹织就的小洞里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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