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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章 不识张郎是张郎 (第3/3页)



    彭莹玉待周赵二女走出,说道:“启禀教主,咱们在濠州打了一个大败仗,韩山童韩兄

    殉难。”张无忌叫声:“啊哟!”极是痛惜。彭莹玉又道:“眼下淮泗军务,由朱元璋兄弟

    指挥。徐达、常遇春两位兄弟得知讯息,已领兵驰去应援,韩林儿兄弟也同去了。事在紧

    急,不及等候教主将令。”张无忌道:“该当如此。”正商议军情间,殷野王匆匆进来,说

    道:“启禀教主,丐帮中有人前来报知,陈友谅那厮的下落已然查明。”张无忌道:“在哪

    里?”殷野王道:“这厮竟混到了本教徐寿辉兄弟部下,听说徐兄弟对他很是宠信。”张无

    忌沉吟道:“既是如此,咱们倒不便躁急行事。舅舅,烦你派人通知徐兄,陈友谅这厮阴险

    狡猾,留在身畔大是祸胎,千万不可跟他亲近。”殷野王答应了,又道:“不如一刀杀了,

    干干净净。就让我去办罢!”张无忌正沉吟间,忽有教众送来徐寿辉的一封紧急文书。杨逍

    皱眉道:“糟糕,糟糕!竟被他占了先着。”张无忌拆开文书一看,原来是徐寿辉的一封长

    禀,说道陈友谅曾得罪教主,自知罪重,悔悟殊深,现下诚心投入本教,决意痛改前非,但

    求教主给予自新之路。张无忌递给杨逍、殷野王等看了。殷野王道:“徐兄弟受此人蛊惑,

    必有后患。”杨逍叹道:“陈友谅这厮极是阴险,但咱们这时若是将他杀了:不免示人以不

    广,显得咱们心记旧怨,无容人之量,势必寒了天下英雄之心。”张无忌道:“杨左使之言

    不错。彭大师,你与徐兄交好,请你便中劝导,小心提防于他,切不可让兵马大权落入他手

    中。”彭莹玉答应了。

    不料徐寿辉并未受劝,对陈友谅极是信任,终于命丧其手。后来陈友谅统率明教西路义

    军,自称汉王,与明教东路军争夺天下,直至鄱阳湖大战,方始兵败身死,数十年之间兵连

    祸结,令明教英雄豪杰遭受重大伤亡。

    当晚张无忌与杨逍、彭莹玉等计议,分派人众,赴各路义军策应。待得计议已毕,已是

    深夜。次晨赵敏说道:“周姊姊昨晚已然离去,说不跟你辞别了。”张无忌惘然半晌,以和

    张三丰分别日久,甚是想念,当下带同赵敏、宋青书,与俞莲舟等齐上武当山去。少室山与

    武当山相距不远,不数日便到山上。张无忌随同俞莲舟、张松溪、殷梨亭三人入内拜见张三

    丰,又见了宋远桥及俞岱岩。宋远桥听说儿子在外,铁青着脸,手执长剑,抢将出来。张无

    忌等均觉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一齐跟到了大殿。张三丰也随着出来。宋远桥喝道:“忤

    逆不孝的畜生在哪里?”瞥眼见宋青书躺在软床之中,头上绑满了白布,连眼睛也遮没了,

    长剑挺出,剑尖指向他身上,但手一软,竟是刺不下去。霎时之间,想起父子之情,同门之

    义,不由得百感交集,回过剑来,疾往自己小腹上刺去。张无忌急忙伸手,夺下了他手中长

    剑,劝道:“大师伯,万万不可。此事如何处理,该请太师父示下。”张三丰叹道:“我武

    当门下出此不肖子弟,远桥,那也不是你一人的不幸,这等逆子,有不如无!”右手挥出,

    啪的一声响,击在宋青书胸口。宋青书脏腑震裂,立时气绝。

    宋远桥跪下哭道:“师父,弟子疏于管教,累得七弟命丧畜生之手。弟子如何对得起你

    老人家和七弟?”张三丰伸手扶他起来,说道:“此事你确有罪愆,本派掌门弟子之位,今

    日起由莲舟接任。你专心精研太极拳法,掌门的俗务,不必再管了。”宋远桥拜谢奉命。

    俞莲舟推辞不就,但张三丰坚不许辞,只得拜领。众人见张三丰毙宋青书,革宋远桥,

    门规严峻,心下无不凛然。张三丰问起英雄大会及义军抗元之事,对张无忌温勉有加。赵敏

    向张三丰跪下磕头,谢过当日无礼之罪,张三丰哈哈一笑,全不介怀。俞岱岩终身残废、张

    翠山丧命,均与她昔日手下的阿大、阿二等人有关,但其时赵敏尚未出生,终究也怪不到她

    头上。张三丰听得她甘心背叛父兄而跟随张无忌,说道:“好,好!难得,难得!”

    张无忌在武当山上与张三丰等聚了数日,偕同赵敏前赴濠州。一路上连得本教捷报,又

    听得各地义军蜂起,姑苏有张士诚,台州有方国珍,虽非明教所属,但均是抗元的友军,张

    无忌心下甚喜,与赵敏连骑东行,眼见河山指日可复,只盼自此天下太平,百姓得能安居乐

    业,也不枉了这几年来出死入生,多历忧患。他不愿多所惊动,一路均未与明教义军将领会

    面,只是暗中察看,但见义军军纪严明,不扰百姓,到处多颂扬朱元璋元帅、徐达大将军之

    声。

    这一日来到濠州城外,朱元璋得讯,命汤和、邓愈两将率兵迎候,接入宾馆。汤和禀

    道:“朱元帅与徐大将军、常将军正在商议紧急军情,得知教主到来,不胜之喜。只以军务

    羁身,未克亲迎,还请教主恕过不恭之罪。”张无忌笑道:“咱们自己兄弟,管这些迎送虚

    文作甚?自是军情要紧。”当晚宾馆中大张筵席,汤和、邓愈二将作陪。酒过三巡,朱元璋

    带同大将花云,匆匆赶到,在席前拜伏在地。张无忌急忙扶起。朱元璋亲自斟酒,恭恭敬敬

    的向张无忌敬了三杯,张无忌一饮而尽。朱元璋又敬赵敏,赵敏便也饮了。席间说起各路军

    情,朱元璋禀报攻城掠地的业绩,言下颇有得色。张无忌大加称赞。正说话间,大将廖永忠

    大踏步走进厅来,拜见教主后,在朱元璋耳边低声道:“已擒住了!”朱元璋道:“甚

    好!”忽听得大门外一人大声叫道:“冤枉啊!冤枉!”张无忌听得呼冤之声正是韩林儿,

    奇道:“那是韩兄弟么?甚么事?”朱元璋道:“启禀教主,韩林儿这厮勾结鞑子,图谋里

    应外合,倒反本教。”张无忌惊道:“韩兄弟忠诚仁义,焉有此事?快带他进来,待我亲自

    问他……”一言未毕,突然头晕,霎时间天昏地黑,不知人事。待得醒转,只觉手脚上都已

    绑上了粗重的绳索,望出来黑漆一团,他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幸好感到一个柔软的身子靠

    在胸前,原来赵敏和他缚在一起,只是兀自未醒。一凝思间,已知朱元璋起了歹心,多半他

    料想明教日后成事,张无忌顺理成章要做皇帝,是以在酒中下了极烈的迷药,设计暗害。张

    无忌微一运气,但觉胸腹间一无异状,功力未失,心下暗暗冷笑:“这些绳索想要绑住我,

    却也没这么容易,此刻敏妹未醒,不忙便走。待得天明,在诸教众之前揭破他的奸谋。”当

    下静静养神。过了一个多时辰,忽听得有数人走进隔壁房中,说起话来,听声音是朱元璋、

    徐达、常遇春三人。

    只听得朱元璋道:“此人背叛我教,投降元朝,证据确凿,更无可疑,令人痛心之至。

    两位兄弟,你们看怎么办?”不等徐常二人答话,又道:“这人耳目众多,军中到处是他的

    心腹,咱们别提他名字。”只听徐达道:“朱大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斩草除根,莫留后

    患。”朱元璋道:“但这小贼总是咱们首领,咱们可不能忘恩负义,这是基业,终究可说是

    他的。”常遇春道:“大哥若是怕杀了他军中有变,咱们不妨悄悄下手,免得于大哥名声有

    累。”朱元璋沉默片刻,说道:“徐常二位兄弟既都如此说,便这么办罢。只是这小贼平素

    于本教教众颇有恩德,两位兄弟又跟他素来交好,这事可万万不能泄漏出去。唉,咱们今日

    要杀他,实是心中难受之极。”徐常二人都道:“为了复国大业,朋友私交,也不能顾

    了。”三人说着,便走出房去。张无忌倒抽一口凉气,当下运起神功,崩开身上绑缚的绳

    索,抱着赵敏悄悄越墙而出。他靠在墙上,不禁百感交集:“朱元璋这厮忘恩负义,那也罢

    了。徐常二位大哥与我何等交情,但为了一己富贵,竟也会叛我。他三人身系义军重任,我

    若去几掌杀了,只怕义军便要瓦解冰消。我张无忌原本不图名位,徐大哥,常大哥,你们可

    把我忒也看得小了。”沉思半晌,带同赵敏,悄然而去。

    他到得城外,写了一封信,将明教教主之位让与杨逍,于濠州所遭,却一字不提。张无

    忌却哪里知道,徐达与常遇春所说的“小贼”乃是指韩林儿而言,张无忌来到濠州之事,他

    二人全无知闻,一切皆是朱元璋暗中安排,要激得张无忌心灰意懒,自行引退。朱元璋一来

    惮忌张无忌神勇,二来他是本教教主,众所敬服,要说杀他,究是不敢,纵然成事,倘若万

    一泄漏,后果大是堪虞。他料张无忌素以复国大事为重,对徐常二人只是情若兄弟,只要这

    番话给他听在耳中,定会悄然而去。果然一切皆如所料,张无忌武功当世无敌,说到机变计

    谋,与朱元璋可差得太远,终于堕入这一代枭雄奸谋之中。张无忌虽然从来不想要做甚么皇

    帝,但此后每当想起徐常二人的寡恩少义,终身不免郁郁。至于韩林儿勾结鞑子,图谋叛变

    云云,也皆出于诬陷。原来韩山童死后,军中奉韩林儿为主,朱、徐、常等均成了他的下

    属。朱元璋假造了韩林儿通敌的亲笔书信,又以重利买通韩林儿的心腹向徐达、常遇春告

    密。徐常二人深信不疑,坚欲除却。朱元璋反而假仁假义,一定不允,直至徐常二人说至再

    三,方勉强许可。他将张无忌与赵敏囚在邻室,料得以他武功,要崩坏身上绳索自是举手之

    劳,生怕他脱缚后前来寻仇,与徐常说了这番话后,立即躲起。张无忌一去,朱元璋便命廖

    永忠将韩林儿沉入河中浸死。这一箭双雕之计,竟是不露破绽。后来杨逍虽继任明教教主,

    但朱元璋羽翼已成,统兵百万之众,杨逍又年老德薄,万万不能与他争帝皇之位了。朱元璋

    登基之后,反下令严禁明教,将教中曾立大功的兄弟尽加杀戮。常遇春因病早死,徐达终于

    不免于难。赵敏见张无忌写完给杨逍的书信,手中毛笔尚未放下,神色间颇是不乐,便道:

    “无忌哥哥,你曾答允我做三件事,第一件是替我借屠龙刀,第二件是当日在濠州不得与周

    姊姊成礼,这两件你已经做了。还有第三件事呢,你可不能言而无信。”张无忌吃了一惊,

    道:“你……你……你又有甚么古灵精怪的事要我做……”赵敏嫣然一笑,说道:“我的眉

    毛太淡,你给我画一画。这可不违反武林侠义之道罢?”张无忌提起笔来,笑道:“从今而

    后,我天天给你画眉。”

    忽听得窗外有人格格轻笑,说道:“无忌哥哥,你可也曾答允了我做一件事啊。”正是

    周芷若的声音。张无忌凝神写信,竟不知她何时来到窗外。窗子缓缓推开,周芷若一张俏脸

    似笑非笑的现在烛光之下。张无忌惊道:“你……你又要叫我作甚么了?”周芷若微笑道:

    “这时候我还想不到。哪一日你要和赵家妹子拜堂成亲,只怕我便想到了。”张无忌回头向

    赵敏瞧了一眼,又回头向周芷若瞧了一眼,霎时之间百感交集,也不知是喜是忧,手一颤,

    一枝笔掉在桌上。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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