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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字作丧乱意彷徨 (第3/3页)

船头挂着两盏碧纱灯笼,灯光下依稀见有一人据案饮酒。张翠

    山心道:“这人倒有雅兴!”只见镖局外悬着的大灯笼中没点燃蜡烛,朱漆铜环的大门紧紧

    关闭,想是镖局中人都已安睡。张翠山走到门前,心道:“一个月之前,有人送三哥经这大

    门而入,却不知那人是谁?”心中一酸,忽听得背后有人幽幽叹了口气。这一下叹息,在黑

    沉沉的静夜中听来大是鬼气森森,张翠山霍地转身,却见背后竟无一人,游目环顾,除了湖

    上小舟中那个单身游客之外,四下里寂无人影。张翠山微觉惊讶,斜睨舟中游客,只见他青

    衫方巾,和自己一样,也是作文士打扮,朦胧中看不清他的面貌,只见他侧面的脸色极是苍

    白,给碧纱灯笼一照,映着湖中绿波,寒水孤舟,冷冷冥冥,竟不似尘世间人。但见他悄坐

    舟中,良久良久,除了风拂衣袖,竟是一动也不动。张翠山本想从黑暗处越墙而入镖局,但

    见了舟中那人,觉得夜逾人垣未免有些不够光明正大,于是走到镖局大门外,拿起门上铜

    环,当当当的敲了三下。静夜之中,这三下击门声甚是响亮,远远传了出去。隔了好一阵,

    屋内无人出来应门。张翠山又击三下,声音更响了些,可是侧耳倾听,屋内竟无脚步声。他

    大是奇怪,伸手在大门上一推,那门无声无息的开了,原来里面竟没上闩。他迈步而入,朗

    声道:“都总镖头在家么?”说着走进大厅。

    厅中黑沉沉地并无灯烛,便在此时,忽听得砰的一声响,大门竟然关上了。张翠山心念

    一动,跃出大厅,只见大门已紧紧闭上,而且上了横闩,显是屋中有人。张翠山嘿嘿冷笑,

    心想:“闹甚么玄虚?”索性便大踏步闯进厅去。

    一踏进厅门,只听得前后左右风声飒然,共有四人抢上围攻。张翠山斜身跃开。黑暗中

    白光微闪,见这四人手中都拿兵刃。他一个左拗步,抢到了西首,右掌自左向右平平横扫,

    拍的一声,打在一人的太阳穴上,登时将那人击晕,跟着左手自右上角斜挥左下角,击中了

    另一人的腰肋。这两下是“不”字诀的一横一撇。他两击得手,左手直钩,右拳砰的一

    “点”,四笔写成了一个“不”字,登时将四名敌人尽数打倒。他不知暗伏厅中忽施袭击的

    敌手是何等样人,因此出手并不沉重,每一招都只使上了三分劲力。第四个给他一“点”中

    拳的敌人退出几步,喀喇一响,压碎了一张红木椅子,喝道:“你如此狠毒,下这等辣手,

    是男儿汉大丈夫便留下姓名。”张翠山笑道:“我若真施辣手,你哪里还有命在?在下武当

    张翠山便是。”那人“咦”的一声,似乎甚是惊异,说道:“你当真是武当派的张五……张

    五……银钩铁划张翠山?可不是冒名罢?”张翠山微微一笑,伸手到腰间摸出兵刃,左手烂

    银虎头钩,右手镔铁判官笔,两件兵刃相交一击,呛啷啷一阵响亮,爆出几点火花。这火花

    一闪之间,张翠山已看清眼前跌倒的四人身穿黄色僧衣,原来都是和尚。那四个僧人中有两

    个人面向着他,也见到了他的相貌。张翠山见这两个僧人满脸血污,眼光中流露出极度的怨

    毒,真似恨不得食己之肉、寝己之皮一般,奇道:“四位大师是谁?”只听一个僧人叫道:

    “这血海深仇,非今日能报,走罢!”说着四僧站起身来,往外便走,其中一人脚步踉跄,

    走了几步,摔倒在地,想是给张翠山击得重了。两个僧人返身扶起,奔出厅外。张翠山叫

    道:“四位慢走!甚么血海……”话未说完,四个僧人已越墙而出。张翠山觉得今晚之事大

    是蹊跷,沉思半晌,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怎么龙门镖局之中竟埋伏着四个和尚?自己一进

    门便忽施突袭,又说甚么“血海深仇”?心想:“此事只有询问镖局中人,方能释此疑

    团。”提声又问:“都总镖头在家么?都总镖头在家么?”大厅空旷,隐隐有回声传来,但

    镖局中竟无一人答应。他心道:“决不能都睡得死人一般。难道是怕了我,都躲了起来?又

    难道是人人出去避难,镖局中没了人?”当下从身边取出火折晃亮了,见茶几上放着一枝烛

    台,便点亮蜡烛,走向后堂,没走得几步,便见地下俯伏着一个女子,僵卧不动。张翠山叫

    道:“大姐,怎么啦?”那女子仍是不动。张翠山扳起她肩头,将烛台凑过去一照,不禁一

    声惊呼。只见这女子脸露笑容,但肌肉僵硬,早已死去多时。张翠山手指碰到她肩头之时,

    已料到这女子或许已死,然而死人脸上竟是一副笑容,黑夜中斗然见到,禁不住吃了一惊。

    他站直身子,只见左前柱子后又僵卧着一人,走过去一看,却是个仆役打扮的老者,也是脸

    露傻笑,死在当地。张翠山心中大奇,左手从腰间拔出虎头钩,右手高举烛台,一步步的四

    下察看,但见东一个、西一个,里里外外,一共死了数十人,当真是尸横遍地。恁大一座龙

    门镖局,竟没留下一个活口。张翠山行走江湖,生平惨酷的事也见了不少,但蓦地里见到这

    等杀灭满门的情景,禁不住心下怦怦乱跳,只见自己映在墙上的影子不住抖动,原来手臂发

    战,烛火摇晃,映照得影子也颤栗起来。他横钩悄立,心中猛地想起了两句话:“路上若有

    半分差池,我杀得你龙门镖局满门鸡犬不留。”眼前龙门镖局人人皆死,显是因都大锦护送

    俞岱岩不力之故,寻思:“那人下此毒手,皆因三哥而起,由此推想,他该当是三哥极要好

    的朋友。此人本领既高出都大锦甚多,又知此行途中可能会遇上凶险,然则他何不亲自送来

    武当?三哥仁侠正直,嫉恶如仇,又怎能和这等心如蛇蝎之人交上朋友?”越想疑团越多,

    举步从西厅走出。烛光下只见两个黄衣僧人,背靠墙壁,瞪视着自己露齿而笑。张翠山急退

    两步,按钩喝道:“两位在此何事?”只见两个僧人一动也不动,这才醒悟,原来两人也早

    死了,突然心下一凉,叫道:“啊哟,不好,血海深仇,血海深仇……”适才那四名僧人说

    甚么“你如此狠毒,下这等辣手,是男儿汉大丈夫便留下姓名。”又说:“这血海深仇,非

    今日能报。”看来龙门镖局这笔数十口的血债,都要写在自己头上了。当时自己不明就里,

    不但亲报姓名,还露出仗以成名的银钩铁划兵刃。那四名黄衣僧人却是甚么来历?

    适才自己出手太快,只使了“不”字诀的四笔,便将四僧一一击倒,没来得及察看对方

    武功家数,但四僧扑击时劲力刚猛,显是少林派外家的路子。都大锦是少林子弟,这些少林

    僧多半是应龙门镖局之邀前来赴援的,却不知俞二哥和莫七弟到了何处,师父命他们前来保

    护龙门镖局的老小,怎地以二哥之能,还是给人下了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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