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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回 礼教大防 (第2/3页)

    道:“你给我甚么?”

    黄蓉将她拉到身前,取出梳子给她梳头,只见她乌丝垂肩,轻软光润,极是可爱,于是

    将她柔丝细心卷起,从自己头上取下一枚束发金环,说道:“妹妹,我给你这个戴。”那金

    环打造得极是精致,通体是一枝玫瑰花枝,花枝回绕,相连处铸成一朵将开未放的玫瑰。黄

    药师收藏天下奇珍异宝,她偏偏拣中了这枚金环,匠艺之巧,可想而知。小龙女从来不戴甚

    么首饰,束发之具就只一枚荆钗而已,虽见金环精巧,也不在意,随口谢了,黄蓉给她戴在

    头上,随即跟她□谈。

    说了一阵子话,只觉她天真无邪,世事一窍不通,烛光下但见她容色秀美,清丽绝俗,

    若非与杨过有师徒之份,两人确是一对璧人,问道:“妹子,你心中很欢喜过儿,是不

    是?”小龙女盈盈一笑,道:“是啊,你们为甚么不许他跟我好?”

    黄蓉一怔,想起自己年幼之时,父亲不肯许婚郭靖,江南七怪又骂自己为“小妖女”,

    直经过重重波折,才得与郭靖结成鸳侣,眼前杨过与小龙女真心相爱,何以自己却来出力阻

    挡?但他二人师徒名份既定,若有男女之私,大乖伦常,有何脸面以对天下英雄?当下叹了

    口气,说道:“妹子,世间有很多事情你是不懂的。要是你与过儿结成夫妻,别人要一辈子

    瞧你不起。”小龙女微笑道:“别人瞧我不起,那打甚么紧?”

    黄蓉又是一怔,只觉她这句话与自己父亲倒是气味相投,当真有我行我素、普天下人皆

    不在眼底之概;想到此处,不禁点了点头,心想似她这般超群拔类的人物,原不能拘以世俗

    之见,但转念又想起丈夫对杨过爱护之深,关顾之切,不论他是否会做自己女婿,总盼他品

    德完美,于是说道:“过儿呢?别人也要瞧他不起。”小龙女道:“他和我一辈子住在谁也

    瞧不见的地方,快快活活,理会旁人作甚?”黄蓉问道:“甚么谁也瞧不见的地方?”小龙

    女道:“那是一座好大的古墓,我向来就住在□面的。”黄蓉一呆,道:“难道今后你们一

    辈子住在古墓之中,就永远不出来了?”

    小龙女很是开心,站起来在屋中走来走去,说道:“是啊,出来干么?外边的人都坏得

    很。”黄蓉道:“过儿从小在外边东飘西荡,老是关在一座坟墓之中,难道不气闷么?”小

    龙女笑道:“有我陪着他,怎会气闷?”黄蓉叹道:“初时自是不会气闷。但多过得几年,

    他就会想到外边的花花世界,他倘若老是不能出来,就会烦恼了。”

    小龙女本来极是欢悦,听了这几句话,一颗心登时沉了下来,道:“我问过儿去,我不

    跟你说了。”说着走出房去。

    黄蓉见她美丽的脸庞上突然掠过一层阴影,自己适才的说话实是伤了一个天真无邪的少

    女之心,登时颇为后悔,但转念又想,自己见得事多,自不同两个少年男女的一厢情愿,这

    番忠言纵然逆耳,却是深具苦心,心想:“不知过儿怎么说?”于是悄悄走到杨过窗下,要

    听听二人对答之言。

    只听小龙女问道:“过儿,你这一辈子跟我在一起,会烦恼么?会生厌么?”杨过道:

    “你又问我干么?你知道我只有喜欢不尽。咱两个直到老了、头发都白了、牙齿跌落了,也

    仍是欢欢喜喜的□守不离。”这几句话情辞真挚,十分恳切。小龙女听着,心中感动,不由

    得痴了,过了半晌,才道:“是啊,我也是这么。”从囊中取出根绳子,横挂室中,说道:

    “睡罢!”杨过道:“郭伯母说,今晚你跟她母女俩睡一间房,我跟武氏兄弟俩睡一间

    房。”小龙女道:“不!为甚么要那两个男人来陪你?我要和你睡你一起。”说着举手一

    挥,将油灯灭了。

    黄蓉在窗外听了这几句话,心下大骇:“她师徒俩果然已做了苟且之事,那老道赵志敬

    的话并非虚假。”

    她想两个少年男女同床而睡,不便在外偷听,正待要走,突见室内白影一闪,有人凌空

    横卧,幌了几下,随即不动了。黄蓉大奇,借着映入室内的月光看去。只见小龙女横卧在一

    根绳上,杨过却睡在炕上。二人虽然同室,却是相守以礼。黄蓉俏立庭中,只觉这二人所作

    所为大异常人,是非实所难言。

    她悄立良久,正待回房安寝,忽听脚步声响,郭芙与武氏兄弟从外边回来。黄蓉道:

    “敦儿、修儿,你哥儿俩另外去要间房,不跟杨家哥哥一房睡罢。”武氏兄弟答应了。郭芙

    却问:“妈,为甚么?”黄蓉道:“不关你事。”武修文笑道:“我知道为甚么。他二人师

    不师、徒不徒,狗男女作一房睡。”黄蓉皮脸斥道:“修儿,你不乾不净的说甚么?”武敦

    儒道:“师娘你也忒好,这样的人理他干么?我是决不跟他说话的。”郭芙道:“你儿他二

    人救了咱们,那可是一件大恩。”武修文道:“哼,我倒宁可教金轮法王杀了,好过受这些

    畜生一般之人的恩惠。”黄蓉怫然不悦,道:“别多说了,快去睡罢。”

    这一番话杨过与小龙女隔窗都听得明白。杨过自幼与武氏兄弟不和,当下一笑而已,并

    不在意。小龙女心中却在细细琢磨:“干么过儿和我好,他就成了畜生、狗男女?”思来想

    去难以明白,半夜□叫醒杨过,问道:“过儿,有一件事你须得真心答我。你和我住在古墓

    之中,多过得几年,可会想到外边的花花世界?”杨过一怔,半晌不答。小龙女又问:“你

    若是不能出来,可会烦恼?你虽爱我之心始终不变,在古墓中时日久了,可会气闷?”

    这几句话杨过均觉好生难答,此刻想来,得与小龙女终身□守,当真是快活胜过神仙,

    但在冷冰冰、黑沉沉的古墓之中,纵然住了十年、二十年仍不厌倦,住到三十年呢?四十年

    呢?顺口说一句“决不气闷”,原自容易,但他对小龙女一片至诚,从来没半点虚假,沉吟

    片刻,道:“姑姑,要是咱们气闷了、厌烦了,那便一同出来便是。”

    小龙女嗯了一声,不再言语,心想:“郭夫人的话倒非骗我。将来他终究会气闷,要出

    墓来,那时人人都瞧他不起,他做人有何乐趣?我和他好,不知何以旁人要轻贱于他?想来

    我是个不祥之人了。我喜欢他、疼爱他,要了我的性命也行。可是这般反而害得他不快活,

    那他还是不娶我的好。那日晚上在终南山巅,他不肯答应要我做妻子,自必为此了。”反覆

    思量良久,只听得杨过鼻息调匀,沉睡正酣,于是轻轻下地,走到炕边,凝视着他俊美的脸

    庞,中心栗六,柔肠百转,不禁掉下泪来。

    次晨杨过醒转,只觉肩头湿了一片,微觉奇怪,见小龙女不在室中,坐起身来,却见桌

    面上用金针刻着细细的八个字道:

    “善自珍重,勿以为念。”

    杨过登时脑中一团混乱,呆在当地,不知所措,但见桌面上泪痕莹莹,兀自未乾,自己

    肩头所湿的一片自也是她泪水所沾了。他神智昏乱,推窗跃出,大叫:“姑姑,姑姑!”

    店小二上来侍候。杨过问他那白衣女客何时动身,向何方而去。店小二瞠目不知所对。

    杨过心知此刻时机稍纵即逝,要是今日寻她不着,只怕日后难有相会之时,奔到马厩中牵出

    瘦马,一跃而上。郭芙正从房中出来,叫道:“你去那□?”杨过听而不闻,沿大路纵马向

    北急驰,不多时已奔出了数十里地。他一路上大叫:“姑姑,姑姑!”却那□有小龙女的人

    影?

    又奔一阵,只见金轮法王一行人骑在马上,正向西行。众人见他孤身一骑,均感差愕。

    金轮法王提□催马,向他驰来。

    杨过未带兵刃,斗逢大敌,自是十分凶险,但他此时心中所思,只是小龙女到了何处,

    自身安危浑没念及,眼见金轮法王拍马过来,反而勒转马头,迎了上去,问道:“你见到我

    师父么?”金轮法王见他并不逃走,已自奇怪,听了他问这句话,更是一愕,随口答道:

    “没见啊,她没跟你在一起么?”

    二人一问一答,均出仓卒,未经思索,但顷刻之间,便都想到杨过一人落单,就非法王

    敌手。二人眼光一对,胸中已自了然。杨过双腿一夹,金轮法王已伸手来抓。但瘦马神骏非

    凡,犹似疾风般急掠而过。法王催马急赶,杨过一人一骑早已远在里许之外,再难追上。法

    王心念动处,勒马不追,寻思:“他师徒分散,我更有何惧?黄帮主若是尚未远去,嘿

    嘿……”当即率领徒众,向来路驰回。

    杨过一阵狂奔,数十里内访不到小龙女的半点踪迹,但觉胸间热血上涌,昏昏沉沉,竟

    险些晕倒在马背之上,心中悲苦:“姑姑何以又舍我而去?我怎么又得罪她啦?她离去之时

    流了不少眼泪,那自非恼我。”忽然想起:“啊,是了,定是我说在古墓之中日久会厌,她

    只道我不愿与她长相□守。”想到此处,眼前登见光明:“她回到古墓去啦,我跟去陪着她

    便是。”不由得破涕为笑,在马背上连翻了几个□斗。

    适才纵马疾驰,不辨东西南北,于是定下神来,认明方向,勒转马头,向终南山而去。

    一路上越想越觉所料不错,倒将伤怀悬想之情去了九分,放开喉咙,唱起山歌来。

    过午后在路边一家小店中打尖,吃完面条,出来之时匆匆未携银两,觑那店主人不防,

    跃上马背,急奔而逃,只听店主人远远在后叫骂,却那□奈何得了他?不禁暗自好笑。

    行到申牌时分,只见前面黑压压一片大树林,林中隐隐传出呼叱喝骂之声。他心中微

    惊,侧耳听去,却是金轮法王与郭芙的声音。

    他心知不妙,跃下马背,把□绳在辔头上一搁,隐身树后,悄步寻声过去探索,走了十

    余丈,望见树林深处的乱石堆中,黄蓉母女、武氏兄弟四人正与金轮法一行拒敌。但见武氏

    兄弟脸上衣上都是血渍,黄蓉、郭芙头发散乱,神情甚是狼狈,看来若非金轮法王要拿活

    口,只怕四人都早已丧生于他铁轮之下。

    杨过瞧了片刻,心想:“姑姑不在此间,我若上去相助,枉自送了性命。这便如何是

    好?可有甚么法儿能救得郭伯母?”忽见金轮法王挥轮砸出,黄蓉无力硬架,便在一堆乱石

    之后一缩。金轮法王在乱石外转来转去,竟然攻不到她身前。杨过大奇,再看郭芙和武氏兄

    弟三人也是倚赖乱石避难,危急中只须躲到石后,达尔巴诸人就须远兜圈子,方能追及,那

    时郭芙等又已躲到了另一堆乱石之后。杨过诧异之极,见这几堆平平无奇的乱石居然有此妙

    用,实是不可思议,看来黄蓉等虽危实安,只是无法出乱石阵逃走而已。

    金轮法王久攻不下,虽然打伤了武氏兄弟,但伤非致命,己方倒有一名武士被郭芙刺

    死,眼见黄蓉所堆的这许多乱石大有古怪,须得推究出其中奥妙,方能擒获四人。他自负才

    智过人,反正这几人说甚么也逃不脱自己掌握,待想通了乱石阵的布局,大踏步闯进阵中,

    手到擒来,方显本事。于是左手一挥,约退诸人,自己也退开丈余,望着乱石阵暗自凝思。

    大凡行兵布阵,脱不了太极两仪、五行八卦的变化,金轮法王精通奇门妙术,心想这乱石阵

    虽怪,总也不离五行生克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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