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三十三回 谁无痫疾难相笑各有风流两不如  楼兰情缘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第三十三回 谁无痫疾难相笑各有风流两不如 (第3/3页)

康年!”这时赌场之中,除了缩在屋角的几名伙计,只张康年一人闲

    着,他应道:“喳!”刷的一声,拔了腰刀。瘦头陀叫道:“狗侍卫,你有种就过来。”张

    康年举起腰刀,生怕这矮胖子伤了韦小宝,竟不敢走近一步。

    韦小宝身在核心,只觉生平遭遇之奇,少有逾此,大叫:“有趣,有趣!矮胖子,你一

    掌杀了我不打紧,你自己死了也不打紧,可是这豹胎易筋丸的解药,你就一辈子拿不到了。

    你那老姘头,全身一块块肉都要烂得掉下来,先烂成个秃头,然后……”瘦头陀喝道:“不

    许再说!”韦小宝笑道:“她脸上再烂出一个个窟窿……”

    正说到这里,厅口有人说道:“在这里!”又有一人说道:“都拿下了!”众人一齐转

    头,向厅口看去,突见白光闪动,有人手提长剑,绕着众人转了个圈子。众人背心、胁下、

    腰间、肩头各处要穴微微一麻,已被点中了穴道,顷刻之间,一个个都软倒在地。

    但见厅口站着三人,韦小宝大喜叫道:“阿珂,你也来……”说到这个“来”字,心头

    一沉,便即住口,但见她身旁站着两人,左侧是李自成,右侧却是那个他生平最讨厌的郑克

    地。东首一人已将长剑还入剑鞘,双手叉腰,微微冷笑,却是那“一剑无血”冯锡范。瘦头

    陀、老叫化、李西华、胖头陀、陆高轩、乡农等六名好手互相牵制,此亦不敢动,彼亦不敢

    动,突然又来了个高手,毫不费力的便将众人尽数点倒,连张康年也中了一剑。

    瘦头陀坐倒在地,跟他站着之时相比,却也矮不了多少,怒喝:“你是甚么东西,胆敢

    点了老子的阳关穴、神堂穴?”冯锡范冷笑道:“你武功很不错啊,居然知道自己给点了甚

    么穴道。”瘦头陀怒道:“快解开老子穴道,跟你斗上一斗。这般偷袭暗算,他妈的不是英

    雄好汉。”冯锡范笑道:“你是英雄好汉!他妈的躺在地下,动也不能动的英雄好汉。”瘦

    头陀怒道:“老子坐在地上,不是躺在地下,他妈的你不生眼睛么?”

    冯锡范左足一抬,在他肩头轻轻一拨,瘦头陀仰天跌倒。可是他臀上肥肉特多,是全身

    重量集中之处,摔倒之后,虽然身上使不出劲,却自然而然的又坐了起来。

    郑克爽哈哈大笑,说道:“珂妹,你瞧,这不倒翁好不好玩?”阿珂微笑道:“古怪得

    很。”郑克爽道:“你要找这小鬼报仇,终于心愿得偿,咱们捉了去慢慢治他呢,还是就此

    一剑杀了?”

    韦小宝大吃一惊,心想:“小鬼”二字,只有用在我身上才合适,难道阿珂要找我报

    仇,我可没得罪她啊。”

    阿珂咬牙说道:“这人我多看一眼也是生气,一剑杀了干净。”说着刷的一声,拔剑出

    鞘,走到韦小宝面前。

    瘦头陀、胖头陀、陆高轩、老叫化、李西华、张康年六人齐叫:“杀不得!”

    韦小宝道:“师姊,我可没……”阿珂怒道:“我已不是你师姊了!小鬼,你总是想法

    儿来害我、羞辱我!”提起剑来,向他胸口刺落。众人齐声惊呼,却见长剑反弹而出,原来

    韦小宝身上穿着护身宝衣,这一剑刺不进去。

    阿珂一怔之间,郑克爽道:“刺他眼睛!”阿珂道:“对!”提剑又即刺去。

    屋角中突然窜出一人,扑在韦小宝身上,这一剑刺中那人肩头。那人抱住了韦小宝一个

    打滚,缩在屋角,随手抽出韦小宝身边匕首,拿在手中一这人穿的也是骁骑营军土的服色,

    身手敏捷,身材矮小,脸上都是泥污,瞧不清面貌。

    众人见他甘愿替韦小宝挡了一剑,均想:“这人倒忠心。”

    冯锡范抽出长剑,慢慢走过去,突然长剑一抖,散成数十朵剑花。忽听得叮的一声响,

    冯锡范手中长剑断成两截,那骁骑营军士的肩头血流如注。原来他以韦小宝的匕首削断了对

    方手中长剑,若不是匕首锋利无伦,只怕此时已送了性命。再加上先前郑克爽那一剑,他肩

    头连受两处剑伤。冯锡范脸色铁青,哼了一声,将断剑掷在地上,一时拿不定主意,是否要

    另行取剑,再施攻击。

    韦小宝叫道:“哈哈,一剑无血冯锡范,你把我手下一个小兵刺出了这许多血,你的外

    号可得改一改啦,该叫作‘半剑有血’冯锡范。”

    那骁骑营军士左手按住肩头伤口,右手在韦小宝胸口和后心穴道上一阵推拿,解开了他

    被封的穴道。

    胖瘦二头陀、陆高轩、李西华等于互相牵制之际骤然受袭,以致中了暗算,人人心中都

    十分不忿,听得韦小宝这么说,都哈哈大笑。那老叫化大声道:“半剑有血冯锡范,好极,

    好极!天下无耻之徒,阁下算是第二。”李西华道:“他为甚么算是第二?倒要请教。”老

    叫化道:“比之吴三桂,这位半剑有血的道行似乎还差着一点儿。”众人齐声大笑。李西华

    道:“依我看来,相差也是有限之至。”

    冯锡范于自己武功向来十分自负,听众人如此耻笑,不禁气得全身发抖,此时若再换剑

    又攻那骁骑营军土,要伤他自是易如反掌,但于自己身份可太也不称,向那军土瞪眼说道:

    “你叫甚么名字?今日暂且不取你性命,下次撞在我手里,叫你死得惨不堪言。”

    那军士道:“我……我……”声音甚是娇嫩。

    韦小宝又惊又喜,叫道:“啊,你是双儿。我的宝贝好双儿!”伸手除下她头上帽子,

    长发散开,披了下来。韦小宝左手搂住她的腰,说道:“她是我的小丫头。半剑有血,你连

    我一个小丫头也打不过,还胡吹甚么大气?”

    冯锡范怒极,左足一抬,砰嘭声响,将厅中赌台踢得飞了起来,连着台上的大批银两元

    宝,还有一个横卧在上的赵齐贤,激飞而上,撞向屋顶。银子、骨牌四散落下,摔向瘦头陀

    等人头上身上。各人纷纷大骂,冯锡范更不答话,转身走出。

    只见大门中并肩走进两个人来,冯锡范喝道:“让开!”双手一堆。那二人各出一掌,

    和他手掌一抵,三人同时闷哼。那二人倒退数步,背心都在墙上重重一撞。冯锡范身子晃了

    晃,深深吸一口气,大踏步走了出去。那二人哇的一声,同时喷出一大口鲜血,原来是风际

    中和玄贞道人。

    韦小宝快步过去,扶住了风际中,问玄贞道人:“道长,不要紧么?”玄贞咳了两声,

    说道:“不要紧,韦……韦大人,你没事?”

    韦小宝道:“还好。”转头向风际中瞧去。风际中点点头,勉强笑了笑。他武功远比玄

    贞为高,但适才对掌,接的是冯锡范的右掌,所受掌力强劲得多,因此受伤也比玄贞为重。

    李西华道:“韦兄弟,你骁骑营中的能人可真不少哪!”原来风际中和玄贞二人,穿的

    也是骁骑营军土的眼色。韦小宝道:“惭愧,惭愧!”

    只听得脚步声响,钱老本、徐天川、马彦超主人又走了进来。

    阿珂眼见韦小宝的部属越来越多,向李自成和郑克爽使个眼色,便欲退走。”

    李自成走到韦小宝身前,手中禅杖在地下重重一顿,厉声道:“大丈夫思怨分明,那日

    你师父没杀我,今日我也饶你一命。自今而后,你再向我女儿看上一眼、说一句话,我把你

    全身砸成了肉酱。”

    韦小宝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那就怎样?那日在三圣庵里,你和你的姘头陈圆圆,已

    将阿珂许配我为妻,难道又想赖么?你不许我向自己老婆看上一眼,说一句话,天下哪有这

    样的岳父大人?”

    阿珂气得满脸通红,道:“爹,咱们走,别理这小子胡说八道!他……他狗嘴里长不出

    象牙,有甚么好话说了?”

    韦小宝道:“好啊,你终于认了他啦。这父母之命,你听是不听?”

    李自成大怒,举起禅杖,厉声喝道:“小杂种,你还不住口?”

    钱老本和徐天川同时纵上,双刀齐向李自成后心砍去。李自成回过禅杖,当的一声,架

    开了两柄钢刀。马彦超已拔刀横胸,挡在韦小宝身前,喝道:“李自成,在昆明城里,你父

    女的性命是谁救的?忘恩负义,好不要脸!”

    李自成当年横行天下,开国称帝,举世无人不知。马彦超一喝出他姓名,厅中老叫化、

    瘦头陀等人都出声惊呼。

    李西华大声道:“你……你便是李自成?你居然还没死?好,好,好!”语音之中充满

    愤激之情。李自成向他瞪了一眼,道:“怎样?你是谁?”李西华怒道:“我恨不得食你之

    肉,寝你之皮。我只道你早已死了,老天爷有眼,好极。”

    李自成哼了一声,冷笑道:“老子一生杀人如麻。天下不知有几十万、几百万人要杀我

    报仇,老子还不是好端端的活着?你想报仇,未必有这么容易。”

    阿珂拉了他衣袖,低声道:“爹,咱们走罢。”

    李自成将禅杖在地下一顿,转身出门。阿珂和郑克爽跟了出去。

    李西华叫道:“李自成,明日此刻,我在这里相候,你如是英雄好汉,就来跟我单打独

    斗,拚个死活。你有没胆子?”

    李自成回头望了他一眼,脸上尽是鄙夷之色,说道;“老子纵横天下之时,你这小子未

    出娘胎。李某是不是英雄好汉,用不着阁下定论。”禅杖一顿,走了出去。

    众人相顾默然,均觉他这几句大是有理。李自成杀人如麻,世人毁多誉少,但他是个敢

    作敢为的英雄好汉,纵是对他恨之切骨的人,也难否认。此时他年纪已老,然顾盼之际仍是

    神威凛凛,厅人众人大都武功不弱,久历江湖,给他眼光一扫,仍不自禁的暗生惧意。

    韦个宝骂道:“他妈的,你明明已把女儿许配了给我做老婆,这时又来抵赖,我偏偏说

    你是狗熊,英个屁雄。”见双儿撕下了衣襟,正在裹扎肩头伤口,便助她包扎,问道:“好

    双儿,你怎么来了?幸亏你凑巧来救了我,否则的话,我这老婆谋杀亲夫,已刺瞎了我的眼

    睛。”双儿低声道:“不是凑巧,我一直跟在相公身边,只不过你不知道罢了。”韦小宝大

    奇,连问:“你一直在我身边?那怎么会?”

    瘦头陀叫道:“喂,快把我穴道解开,快拿解药出来,否则的话,哼哼,老子立刻就把

    你脑袋砸个稀巴烂!”

    突然之间,大厅中爆出一声哈哈、呵呵、嘿嘿、嘻嘻的笑声。韦小宝的部属不断到来,

    而这极矮奇胖的家伙穴道被封,动弹不得,居然还口出恐吓之言,人人都觉好笑。

    瘦头陀怒道:“你们笑甚么?有甚么好笑?待会等我穴道解了,他如仍是不给解药,瞧

    我不砸他个稀巴烂。”

    钱老本提起单刀,笑嘻嘻的走过去,说道:“此刻我如在你头上砍他妈的三刀,老兄的

    脑袋开不开花?”瘦头陀怒道:“那还用多问?自然开花!”钱老本笑道:“乘着你穴道还

    没解开,我先把你砸个稀巴烂,免得你待会穴道解开了,把我主人砸了个稀巴烂。”

    众人一听,又都哄笑。

    瘦头陀怒道:“我的穴道又不是你点的。你把我砸个稀巴烂,不算英雄。”

    钱老本笑道:“不算就不算,我本来就不是英雄。”说着提起刀来。

    胖头陀叫道:“韦……韦大人,我师哥无礼冒犯,请你原谅。属下代为陪罪,师哥,你

    快陪罪,韦大人也是你上司,难道你不知么?”他头颈不能转动,分别对韦小宝和瘦头陀说

    话,无法正视其人。瘦头陀道:“他如给我解药,别说陪罪,磕头也可以,给他做牛做马也

    可以,不给解药,就把他脑袋瓜儿砸个稀巴烂。”

    韦小宝心想:“那老婊子有甚么好,你竟对她这般有恩有义?”正要说话,忽见那乡农

    双手一抖,从人丛中走了出来,说道:“各位,兄弟失陪了。”

    众人都吃了一惊,八人被冯锡范点中要穴,除了韦小宝已由双儿推拿解开,余下七人始

    终动弹不得。那冯锡范内力透过剑尖入穴,甚是厉害,武功再高之人,也至少有一两个时辰

    不能行动。这乡农模样之人宛如个乡下土老儿,虽然他适才推牌九之时,按牌入桌,印出牌

    痕,已显了一手高深内功,但在这短短一段时候之间竟能自解穴道,实是罕见罕闻。只见他

    拖着鞋皮,踢哒踢哒的走了出去。

    韦小宝对钱老本道:“解了自己兄弟的穴道,这位李……李先生,也是自己人。”说着

    向李西华一指。钱老本应道:“是。”还刀入鞘,正要替李西华解穴。那老叫化忽道:“明

    复清反,母地父天。”钱老本“啊”了一声。

    徐天川抢上前去,在那老叫化后心穴道上推拿了几下,转到他面前,双手两根拇指对着

    他面前一弯。天地会兄弟人数众多,难以遍识,初会之人,常以“天父地母,反清复明”八

    字作为同会记认:但若有外人在旁,不愿泄漏了机密,往往便将这八字倒转来说。外人骤听

    之下,自是莫名其妙。徐天川向那老叫化屈指行礼.也是一项不让外人得知的礼节。钱杏邺

    人跟着给李西华、胖头陀、陆高轩三人解开了穴道。

    只余下瘦头陀一人坐在地下,满脸胀得通红,喝道:“师弟,还不给我解穴?他妈的,

    还等甚么?”胖头陀道:“解穴不难,你可不得再对韦大人无礼。”瘦头陀怒道:“谁教他

    不给解药?是他得罪我,又不是我得罪他!他给了解药,就算是向我赔罪,老子不咎既

    往.也就是了。”胖头陀踌躇道:“这个就为难得很了。”

    老叫化喝道:“你这矮胖子罗唆个没完没了,别说韦兄弟不给解药,就算他要给,我也

    要劝他不给。”右手一指,嗤的一声,一股劲风向瘦头陀射去,跟着又是两指,嗤嗤连声,

    瘦头陀身上穴道登时解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